第六百九十八章 十殿共審千年冤案
平頂山前。
九尾狐雙劍落下，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如同琉璃碎裂的輕響。
劍光過處，那深坑中扭曲蠕動，融合了蘇妲己真靈與上百天狐怨魂的壓龍老仙之軀。
如同被投入烈陽的殘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
糾纏千年的怨毒瘋狂，痛苦茫然。
在這一刻被純粹的天狐本源之力強行斬斷。
無數細碎的光點，混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自崩解的軀殼中逸散開來。
如同破碎的星辰墜入永夜。
九尾狐站在原地，一襲宮裝纖塵不染，唯有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凝視著眼前飄散的魂光，眼中翻湧著千載的愧疚與決絕。
但她眼中，沒有任何猶豫與後悔。
這些事，她早該做了。
九尾狐輕輕吐出一口氣，輕聲道：
「走吧，我送你們去該去之處：幽冥地府，十王殿受審。」
她聲音空靈，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引之力。
隨之素手輕揮，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捲起那團龐大而混亂的魂光。
空間在她面前無聲撕裂，現出一條通往幽冥的幽邃通道，陰冷死寂的氣息瀰漫而出。
九尾狐一步踏入，身影連同那團魂光，瞬間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
幽冥地府，森羅十殿之首，第五殿：閻羅王殿。
肅穆的殿堂籠罩在永恆的昏黃鬼火之下。
巨大的孽鏡台矗立殿中，鏡面混沌，映照不出清晰影像。
唯有無數扭曲的因果絲線在其上明滅流轉。
殿上主位，端坐著如今的閻羅王：黃飛虎。
他身著玄黑閻君袍服，頭戴旒冕，面容威嚴沉凝。
那張臉上，早已褪盡了前世的武將悍勇，沉澱為執掌生死律法的幽冥主宰氣象。
然而此刻，他那握著沉重判官筆的手，青筋隱隱跳動。
階下侍立的鬼判，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皆垂首屏息，殿內落針可聞。
黃飛虎的目光，死死鎖在孽鏡台上那越來越清晰，正跨越陰陽界限而來的兩道氣息上。
一道純淨古老，帶著九尾天狐特有的神聖與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
另一道則混亂龐雜，充斥著滔天的怨毒，業力與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純淨。
「是九妃娘娘，還有有蘇氏的那孩子。」
黃飛疲輕嘆一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看著那越發清晰的身影，眼前仿佛又閃過封神量劫時的烽火。
當年之事，仙神羅織出一張因果大網，身處其中，誰也不可能逃脫。
他自詡忠誠無二，然而最終依然被闡教逼反，而動手者，正是九尾狐。
然而，他又能說什麼呢？
他當年所犯之錯，所負之因果，又比九尾狐輕？
他自領罪過，在地府以審陰判陽，直面天地眾生因果，以戴罪立功。
也正是這千年幽冥歲月沉澱，才讓他更能直面自己的仇恨，過錯，因果。
說到底，他也好，九尾也罷，甚至是大王，都是仙神羅織天命的受害者。
所以，他早就不再怨恨九尾狐，而是將一切放下。
此時此刻，深知九尾要來做什麼的他，卻另有異樣的感覺。
若無大王扭轉天命，現在他與九尾之間，應該只有死仇。
但如今，他卻要審判九尾。
他看向左右，淡淡道：「諸位，九妃之事，本殿審，還是不審？」
鬼判，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個個面面相覷。
良久之後。
鬼判才才小心翼翼開口，道：「按律，當審。」
黃飛虎看向鬼判，道：「當審，何罪？」
鬼判張了張嘴，道：「地獄受刑之罪，輕則百年，重則……千年。」
黃飛虎面無表情地道：「九妃在大王身邊，戴罪立功，數獲功德，可抵多少？」
鬼判眨了眨眼，猶豫了一下後，道：「那……不審？」
黃飛虎一拍殿案，道：「你想讓本殿徇私？」
鬼判差點沒當場跪下，哭喪著臉道：「殿主，要不你把下官送地獄吧。」
黃飛虎：……
他嘆了口氣，道：「本殿自不想徇私。但九妃之罪，早已償清，功德簿上，樁樁件件記得明白。」
「如今再審，當之如何？」
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九尾狐有罪，但已經贖罪。
若換個身份，早就兩清，天道都說不得什麼。
然而，九尾狐是大王的妃子，那麼這個罪，就要一直背負。
這就責任。
但這個罪，到底怎麼算？
就在黃心緒翻騰之際。
一股堂皇正大，不容違逆的意志驟然降臨十殿！
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純粹由人間氣運，與無上威嚴凝聚而成的金色符詔。
無聲無息地懸停在黃飛虎的閻羅案頭。
符詔之上，八個道韻流轉的古篆大字灼灼生輝：
秉公辦理，不徇私情！
大王王旨！
黃飛虎渾身一震，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瞬間化為徹底的清明與凜然。
他霍然起身，向著萬壽城的方向，深深一禮，聲如金鐵交鳴，震盪整個十王殿域：
「臣，黃飛虎，領旨！」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殿中諸鬼判陰帥，威嚴喝道：
「速傳其餘九殿閻君！共審此案！」
……
片刻之後，十殿閻君齊聚森羅殿。
轉輪王鄧嬋玉看了黃飛虎一眼，道：「大王令只有秉公辦理，可沒說過要十王共審。」
十殿閻君中，就她與黃飛虎是殷商舊臣，所以說話時，也沒得那麼多顧慮。
黃飛虎的回答，也相當直接乾脆。
「本殿不能一個人受苦，你們也要一起。」
眾閻君：……
他們紛紛表示，同僚近千年，閻羅王竟然如此，真是讓他們寒心。
黃飛虎就當沒聽到，隨後神色一整，道：「傳九尾狐，壓龍老妖。」
眾閻君也頃刻間，恢復嚴肅的神色。
所有的目光，或複雜，或探究，或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息，齊齊看向上殿者。
九尾狐靜靜立於殿中，素衣如雪，神情平靜。
在她身前，則是那團龐大混亂的魂光。
黃飛虎開口道：「分魂。」
眾閻君齊聲開口，道：「分魂！」
孽鏡台中，頓時射出一道磅礴的幽冥道韻，將那混合雜亂的怨魂籠罩其中。
既然要受審，那就要先分魂。
那怨魂之中，可還有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嗡！
大殿之上，道韻氤氳而起，華光萬千。
九尾狐雙劍落下，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如同琉璃碎裂的輕響。
劍光過處，那深坑中扭曲蠕動，融合了蘇妲己真靈與上百天狐怨魂的壓龍老仙之軀。
如同被投入烈陽的殘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
糾纏千年的怨毒瘋狂，痛苦茫然。
在這一刻被純粹的天狐本源之力強行斬斷。
無數細碎的光點，混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自崩解的軀殼中逸散開來。
如同破碎的星辰墜入永夜。
九尾狐站在原地，一襲宮裝纖塵不染，唯有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凝視著眼前飄散的魂光，眼中翻湧著千載的愧疚與決絕。
但她眼中，沒有任何猶豫與後悔。
這些事，她早該做了。
九尾狐輕輕吐出一口氣，輕聲道：
「走吧，我送你們去該去之處：幽冥地府，十王殿受審。」
她聲音空靈，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引之力。
隨之素手輕揮，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捲起那團龐大而混亂的魂光。
空間在她面前無聲撕裂，現出一條通往幽冥的幽邃通道，陰冷死寂的氣息瀰漫而出。
九尾狐一步踏入，身影連同那團魂光，瞬間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
幽冥地府，森羅十殿之首，第五殿：閻羅王殿。
肅穆的殿堂籠罩在永恆的昏黃鬼火之下。
巨大的孽鏡台矗立殿中，鏡面混沌，映照不出清晰影像。
唯有無數扭曲的因果絲線在其上明滅流轉。
殿上主位，端坐著如今的閻羅王：黃飛虎。
他身著玄黑閻君袍服，頭戴旒冕，面容威嚴沉凝。
那張臉上，早已褪盡了前世的武將悍勇，沉澱為執掌生死律法的幽冥主宰氣象。
然而此刻，他那握著沉重判官筆的手，青筋隱隱跳動。
階下侍立的鬼判，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皆垂首屏息，殿內落針可聞。
黃飛虎的目光，死死鎖在孽鏡台上那越來越清晰，正跨越陰陽界限而來的兩道氣息上。
一道純淨古老，帶著九尾天狐特有的神聖與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
另一道則混亂龐雜，充斥著滔天的怨毒，業力與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純淨。
「是九妃娘娘，還有有蘇氏的那孩子。」
黃飛疲輕嘆一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看著那越發清晰的身影，眼前仿佛又閃過封神量劫時的烽火。
當年之事，仙神羅織出一張因果大網，身處其中，誰也不可能逃脫。
他自詡忠誠無二，然而最終依然被闡教逼反，而動手者，正是九尾狐。
然而，他又能說什麼呢？
他當年所犯之錯，所負之因果，又比九尾狐輕？
他自領罪過，在地府以審陰判陽，直面天地眾生因果，以戴罪立功。
也正是這千年幽冥歲月沉澱，才讓他更能直面自己的仇恨，過錯，因果。
說到底，他也好，九尾也罷，甚至是大王，都是仙神羅織天命的受害者。
所以，他早就不再怨恨九尾狐，而是將一切放下。
此時此刻，深知九尾要來做什麼的他，卻另有異樣的感覺。
若無大王扭轉天命，現在他與九尾之間，應該只有死仇。
但如今，他卻要審判九尾。
他看向左右，淡淡道：「諸位，九妃之事，本殿審，還是不審？」
鬼判，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個個面面相覷。
良久之後。
鬼判才才小心翼翼開口，道：「按律，當審。」
黃飛虎看向鬼判，道：「當審，何罪？」
鬼判張了張嘴，道：「地獄受刑之罪，輕則百年，重則……千年。」
黃飛虎面無表情地道：「九妃在大王身邊，戴罪立功，數獲功德，可抵多少？」
鬼判眨了眨眼，猶豫了一下後，道：「那……不審？」
黃飛虎一拍殿案，道：「你想讓本殿徇私？」
鬼判差點沒當場跪下，哭喪著臉道：「殿主，要不你把下官送地獄吧。」
黃飛虎：……
他嘆了口氣，道：「本殿自不想徇私。但九妃之罪，早已償清，功德簿上，樁樁件件記得明白。」
「如今再審，當之如何？」
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九尾狐有罪，但已經贖罪。
若換個身份，早就兩清，天道都說不得什麼。
然而，九尾狐是大王的妃子，那麼這個罪，就要一直背負。
這就責任。
但這個罪，到底怎麼算？
就在黃心緒翻騰之際。
一股堂皇正大，不容違逆的意志驟然降臨十殿！
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純粹由人間氣運，與無上威嚴凝聚而成的金色符詔。
無聲無息地懸停在黃飛虎的閻羅案頭。
符詔之上，八個道韻流轉的古篆大字灼灼生輝：
秉公辦理，不徇私情！
大王王旨！
黃飛虎渾身一震，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瞬間化為徹底的清明與凜然。
他霍然起身，向著萬壽城的方向，深深一禮，聲如金鐵交鳴，震盪整個十王殿域：
「臣，黃飛虎，領旨！」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殿中諸鬼判陰帥，威嚴喝道：
「速傳其餘九殿閻君！共審此案！」
……
片刻之後，十殿閻君齊聚森羅殿。
轉輪王鄧嬋玉看了黃飛虎一眼，道：「大王令只有秉公辦理，可沒說過要十王共審。」
十殿閻君中，就她與黃飛虎是殷商舊臣，所以說話時，也沒得那麼多顧慮。
黃飛虎的回答，也相當直接乾脆。
「本殿不能一個人受苦，你們也要一起。」
眾閻君：……
他們紛紛表示，同僚近千年，閻羅王竟然如此，真是讓他們寒心。
黃飛虎就當沒聽到，隨後神色一整，道：「傳九尾狐，壓龍老妖。」
眾閻君也頃刻間，恢復嚴肅的神色。
所有的目光，或複雜，或探究，或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息，齊齊看向上殿者。
九尾狐靜靜立於殿中，素衣如雪，神情平靜。
在她身前，則是那團龐大混亂的魂光。
黃飛虎開口道：「分魂。」
眾閻君齊聲開口，道：「分魂！」
孽鏡台中，頓時射出一道磅礴的幽冥道韻，將那混合雜亂的怨魂籠罩其中。
既然要受審，那就要先分魂。
那怨魂之中，可還有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嗡！
大殿之上，道韻氤氳而起，華光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