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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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祈那個時候就對沈商年的智商就有了清晰的認知。

  她平日裡很少聯繫沈商年,生怕自己被傳染,變得不聰明了。

  至於徐時鹿,他太文藝了,情感過於細膩,以至於沈明祈總覺得他在無病呻吟。

  比如徐時鹿上高中的時候,暗戀一個人,為此寫了不少情書。

  有一次沈明祈不小心撞見,偶然瞥見上面的一句話。

  ——你左右了我的心臟,拴住了我的靈魂。

  沈明祈大為震撼。

  不解地站在原地,試圖理解這句話。

  她皺著眉頭,理解了半天,沒明白過來。

  徐時鹿還因為這件事生了好大一場氣。

  沈明祈連句道歉都懶得說。

  ……

  「來。」

  提到沈商年,徐若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爸特意打得電話,他肯定要來。」

  沈明祈點了一下頭,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算算時間快來了。

  徐時鹿是和沈敬德一起回來的。

  徐時鹿雖然不是沈敬德親生的,卻勝似親生。

  沈商年從小就跟沈敬德不親近,很少說話,反倒是徐時鹿,會甜甜地喊爸爸,捏肩賣乖。

  兩人在玄關口換了鞋。

  沈明祈和徐若顏在坐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沈敬德鬆了松領帶,笑著問:「怎麼了?」

  徐若顏笑盈盈,「小祈在跟我說她旅遊中的趣事。」

  「爸。」沈明祈笑著喊了一聲。

  沈敬德頓時笑開了花,「我怎麼看著比之前瘦了一些?」

  徐時鹿抿了一下唇。

  沈明祈從來都不跟他打招呼,他習以為常,心裡卻生出了幾分酸澀。

  此時此刻,徐若顏和沈敬德的眼裡只有沈明祈。

  徐時鹿做再多的努力,討他們歡心,都無濟於事。

  今天下午,沈敬德的秘書來到徐時鹿的部門讓他下班時等一等沈總。

  徐時鹿之前一直都沒有告訴同事,自己和沈敬德的關係。

  秘書這話一出,周圍人都愣住了。

  秘書前腳剛出門,後腳徐時鹿的工位就圍滿了人。

  都在問他和沈敬德是什麼關係。

  徐時鹿很喜歡那種被眾人簇擁的感覺。

  他飄飄欲仙,心臟也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坐在沈敬德那輛商務車上的時候,徐時鹿都處在開心中。

  直到此時此刻,看到了沈明祈。

  沈明祈雖然是個女孩,但是她是徐若顏與沈敬德親生孩子。

  他們有血緣,而徐時鹿的生父,只是一個喝酒就會打人的農民。

  他被那層血緣擋住了,擋得死死的。

  即使他再討好沈敬德,再聽話,都無濟於事。

  爺爺奶奶雖然喜歡他的活潑嘴甜,但是好東西下意識都會留給沈商年和沈明祈。

  徐時鹿心情差勁,去廚房洗了一下手。

  做飯阿姨正在燉鯧魚,香味四溢。

  做飯阿姨側了一下頭,打招呼:「小鹿回來了。」

  「嗯嗯。」徐時鹿笑容滿面,「好香啊。」

  「香就行。」做飯阿姨笑笑,「年年就喜歡吃鯧魚。」

  徐時鹿唇角弧度不變,眼神卻變得冷漠起來。

  他緩慢洗完手,出去了。

  徐時鹿剛出廚房,門忽然被打開。

  一個穿著唐裝,滿頭銀絲的老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走姿散漫的沈商年。

  沈敬德見狀連忙迎了過去,「媽,快過來坐。」

  徐若顏也連忙起身,從鞋櫃裡找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彎腰放在地上,「新買的。」

  江知點了點頭,在沈商年的攙扶下換了鞋。

  沈商年在鞋櫃裡找了找,沒找到他的拖鞋。


  沈敬德催促他:「快點換鞋。」

  沈商年:「沒找到。」

  「沒找到?」沈敬德回頭看著徐若顏,質問道,「年年的拖鞋呢?」

  「就在鞋櫃裡啊。」徐若顏走過來看了看鞋櫃,「哎,怎麼沒了?」

  她喊了一聲保姆。

  保姆正在收拾花花草草,突然被徐若顏這麼一喊,猛地僵住:「哎呦,上次被三月咬爛了,忘記換新的了。」

  三月是徐若顏養的一隻小白狗。

  徐若顏慍怒,問責:「這種事情你怎麼能忘呢?」

  「夫人對不起。」保姆窘迫道,「最近是年底,太忙了。」

  沈敬德覺得這是小事,他徑直道:「沒關係,一件小事而已,明天買上就行了,今晚就不換鞋了。」

  江知淡淡道:「這怎麼能算是小事呢?別人都有,就年年沒有,自家人不計較,若是傳到外面,指不定怎麼編排呢。」

  沈敬德對待江知一向都很尊重,他點了點頭,道:「岳母說得在理,我這就讓保姆去買。」

  「不必了。」江知說,「明天補上就好。」

  她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拖鞋只是一個小事,這個家裡別人有的,沈商年也該有。

  沈敬德又連忙點點頭。

  沈商年很喜歡這種有人護著他的感覺。

  他安安靜靜沒有作妖,只跟在江知屁股後面。

  幾人剛坐下,沈軍跟汪霞就來了。

  沈軍和汪霞是沈敬德的父母,老兩口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經營著一家烤牌店,烤牌店就在村里,每到飯點時,烤牌店總是瀰漫著香味。

  家裡條件在村里還算不錯,所以沈敬德的童年過得還算愉快。

  他總是在店裡那張小桌子上,彎著腰攥著筆寫字,那張桌子很矮,坐久了會難受。

  徐若顏是他家的鄰居,從小就不愛學習,到處玩。

  沈敬德很少玩,他從小就刻苦學習,教育資源落後,只能用勤奮來補。

  上高中那會兒,沈敬德抽條了,身高也猛地長了上去。

  他清瘦,面容俊美,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校服,是外人眼裡的大學霸,每次聯考都是全市第一。

  學校里不少小女生都偷偷喜歡他。

  徐若顏早早就輟學了,只上到了初中。

  她在外打工,某一次回家時撞見了沈敬德,頓時失了心神。

  她本身就長得漂亮,又很會打扮。

  她第一次跟沈敬德表白的時候,這人拒絕了。

  她不死心,繼續撩。

  各種撒嬌的話,甜蜜之言,不要錢一樣扔給沈敬德。

  沈敬德沒談過戀愛,根本抵擋不住這麼漂亮又嘴甜的女孩。

  他們瞞著別人談過一段很短的戀愛,持續三個月。

  直到沈敬德期中考試的時候,成績下滑到第五名,汪霞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和沈軍日日觀察著,終於發現了他們談戀愛的事情。

  沈軍生了一場好大的氣。

  他們夫妻倆對這個孩子抱有很大的期待,沈軍武斷地勒令兩人分手。

  沈敬德一開始還不願意,沈軍邊抽著煙邊跟他說,「你想談,等高考以後,隨你談,你現在談,先不提我和你媽這麼多年在你身上花的錢,就說你這麼多年的努力,每天都在學習,早上學晚上學,冬天學夏天學,你現在鬆懈了,你甘心嗎?」

  沈敬德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但是他不甘心在這個小村子裡度過一生。

  沈敬德主動提了分手,他跟徐若顏說,再等他一年。

  分手後,沈敬德的成績又穩住了。

  高考時,沈敬德拿下了省第三名。

  高考結束後,沈軍汪霞給他攢了些錢,讓他出去旅遊。

  沈敬德出去旅遊時,沈軍主動找到徐若顏跟她說,讓她別等沈敬德了。

  他的未來必定廣闊明亮,她學歷低家世也低,兩人在一起,恩愛的時候能互相包容,恩愛消失後必定兩看生厭。


  徐若顏拎著行李去了北方打工。

  沈敬德回到家時,只等到了一封徐若顏的信。

  她說她不想等了。

  沈敬德度過了一個痛徹心扉的暑假。

  沈敬德上大學時,又遇到了商玟。

  兩人一開始只是學生會同事,後來看對眼了,沈軍和汪霞知道商玟的家世後,舉雙手雙腳支持。

  這老兩口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沈敬德的成功離不開他們倆。

  汪霞操勞慣了,這些年雖然當上了有錢人家的夫人,但是身上操勞過的痕跡並沒有消失。

  她身形精瘦,衣著簡單,戴著金手鐲的手上卻布滿各種繭子,皮膚粗糙。

  跟江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汪霞笑笑說:「親家最近氣色倒是比以前好了。」

  江知溫和道:「這幾日新找了個推拿師,手法很好,下次你去我那裡試一試。」

  「好啊。」汪霞一口答應了。

  沈軍看向江知身旁戴著手套剝蝦的沈商年。

  成績暫且不提,這樣貌倒是一等一出色。

  「年年。」沈軍忽然開口。

  沈商年動作一頓,眉眼一抬,「怎麼了?」

  沈軍笑容和善:「談戀愛了嗎?」

  這話一出,桌上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商年身上。

  沈商年:「……沒有。」

  沈軍:「怎麼沒談?」

  「沒遇上喜歡的。」沈商年說。

  沈軍放下了筷子,說:「這樣啊,那正好,跟你奶奶交好的那個季奶奶你還記得嗎?」

  沈商年思考兩秒,「記得。」

  沈軍說:「她孫女兩年出國了,今年年底回來,你們去見見吧。」

  徐時鹿聽見這話,心情莫名輕快了些。

  沈商年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沈軍不悅:「你既然沒有談戀愛,也沒有喜歡的人,為什麼不去見見呢?」

  沈商年紈絝慣了,「不想見。」

  沈軍擰眉。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僵硬。

  汪霞見狀,緩和氣氛道:「年年,這也算不上相親啊,你就是去見見,沒看對眼就當朋友。」

  「我不想去。」沈商年態度很堅定,「也不缺朋友。」

  「讓你去見見,又不是逼你掉一塊肉?」沈敬德幫腔,「你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大人肯定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沈商年聽到這些話,更厭煩。

  不等他譏諷開口,江知忽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聽話,年年。」

  沈商年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一頓飯吃完後,離開沈宅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沈商年一聲不吭地開車。

  江知坐在副駕駛,慢慢悠悠道:「開始生姥姥的氣了?」

  沈商年沒吭聲。

  江知眉眼多了幾分笑意,「你啊你,性子如此率真,以後沒人寵著,是要吃虧的。」

  「不會。」沈商年繃著臉開口。

  江知訝然地挑起眉:「怎麼不會?」

  「這不會還有姥姥你嗎?」沈商年目視前方,耳尖卻紅了。

  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江知忍俊不禁,提醒他:「姥姥總有離開的那一天,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

  「別這麼說……」沈商年很牴觸這個話題。

  江知紋絲不動:「我這幾年,經常害怕我走了以後,沒有人時時勸誡你,安慰你,你會過得不好,所以姥姥比誰都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姑娘。」

  「也不一定要找對象。」沈商年含糊道。

  江知太了解他了,輕而易舉地看懂了他沒有說完的話,「你是說小卷嗎?」

  沈商年沒應聲,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江知嘆了一口氣,「年年,小卷以後也會談戀愛,會結婚,一旦有了家庭,你們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沈商年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姥姥的話沒說錯。

  但是他就是聽不下去。

  為什麼一定要談戀愛結婚呢?

  陳之倦……陳之倦……

  他以後會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爸爸。

  沈商年攥緊了方向盤,抿著唇,抿了許久,最後低低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沈商年先把江知送了回去,自己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夜深人靜,家裡空空蕩蕩。

  沈商年換了鞋,往沙發上一躺,沈敬德給他發了條消息。

  給他推薦了一個聯繫人,暱稱是:小西。

  沈商年加了她的微信。

  小西估計是在忙,沒有同意。

  沈商年找了個部電影看,等第二天睡醒時,才看見小西半夜三點同意了他的微信申請。

  小西:【你好,季明西。】

  下面跟著一個小貓握爪的表情包。

  沈商年擰著眉頭思考半天,從一堆嘲諷人的表情包里勉強找出一張還算和善的表情包發了過去。

  打破枷鎖:【你好,沈商年。】

  小西沒回。

  這也正常,凌晨三點還沒睡,這個時候估計已經在夢鄉了。

  沈商年洗漱完,又往沙發上一躺。

  他打開微信,巡視著列表,他給孫鶴煬發了條消息。

  孫鶴煬沒回。

  沈商年手指摩挲著屏幕,最後點開了置頂聯繫人。

  【你醒了嗎?】

  陳之倦幾乎是秒回:【醒了。】

  沈商年:【在上班嗎?】

  陳之倦:【今天休班。】

  沈商年:【那你今天有什麼打算嗎?】

  陳之倦:【沒什麼打算,你呢?】

  沈商年睜眼敲瞎話:【孫鶴煬約我去打球。】

  陳之倦很上道:【方便帶我一個嗎?】

  沈商年表現得很為難,【行吧。】

  陳之倦:【謝謝年哥。】

  沈商年唇角上揚了些,開始給孫鶴煬奪命連環call。

  第九次終於接聽了。

  孫鶴煬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了過來,「地震了?」

  沈商年清清嗓子:「去打球。」

  孫鶴煬愣了幾秒,破口大罵:「你有病吧?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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