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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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淵從劇痛中醒來,胸腔里翻湧的灼熱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猛地坐起,卻撞進一片氤氳的藥香——道觀廂房的窗欞漏進細碎陽光,將老道士銀白的髮絲染成金線。

  那人正盤坐在蒲團上,手中拂塵垂落的穗子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你醒了?」沙啞的聲音驚得朱翊淵按住胸口。他這才發現,原本虛弱的心臟此刻跳動如擂鼓,每一下都帶著蓬勃的力量,仿佛有團火在體內燃燒。

  「我睡了多久?」他扯松領口,這才注意到脖頸處的針孔已結疤,暗紅痕跡蜿蜒如蛇。

  老道士睜開渾濁的眼睛,枯瘦的手指划過銅鶴燈台:「七天。地宮裡的動靜震落了半座山,如今入口已被封死。」

  朱翊淵的指尖驟然收緊。他踉蹌著抓住床沿,地宮最後一幕在眼前閃回:袁天罡倒在龍頭下的身影、蒸汽機車逼近的轟鳴、還有那枚泛著幽光的碧綠令牌。

  「他呢?」喉嚨發緊,這個問題幾乎是擠出來的。

  老道士從袖中取出一本古樸的線裝書,牛皮封面上「天罡訣」三個篆字在陽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

  「這是他用最後一口氣護著的東西。」書頁翻開時,朱翊淵聞到一股熟悉的藥香——正是檀木盒中丹藥的氣息。

  「接著。」碧綠色的螭龍令牌落在掌心,溫度尚溫。老道士緩緩起身,鶴氅掃過滿地藥渣。

  「三百年前,不良帥與秦王設下此局,就是為了等一個能重啟文明的人。去吧!讓洪懿盛世再現!」

  朱翊淵握緊令牌,古籍邊角的硃批在眼前晃動,恍惚間竟與記憶里父皇批閱奏章的身影重疊。

  當他踏出廂房時,山間忽然捲起一陣清風,檐角銅鈴叮噹作響。

  等他回頭望去,蒲團上只餘一襲空蕩蕩的鶴氅——老道士雙手交疊,面帶笑意,已化作一尊安詳的坐像……

  山門外,流民的哀號隱約傳來,遠處燕軍的蒸汽機車噴出的黑煙正染灰天際。朱翊淵將《天罡訣》揣入懷中,碧綠令牌在腰間折射出冷光。

  他最後看了眼這座隱世道觀,轉身踏入漫天飛雪中,靴底碾碎枯葉的脆響,驚起了樹梢沉睡的寒鴉。

  夜幕如墨,應天城西的」醉仙樓」在寒風中吱呀作響。

  朱翊淵踩著破碎的雕花地磚踏入樓內,蛛網垂落的匾額上,」醉仙」二字的金漆早已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裂痕。

  他懷揣著碧綠色令牌,每走一步,靴底碾碎瓦礫的聲響都在空蕩蕩的大堂里激起迴響。

  酒樓中央,一張斷了半條腿的酸枝木太師椅歪斜地立著。

  朱翊淵拂去椅面的積灰,袍角掃過扶手處殘留的龍紋雕刻,恍惚間想起乾清宮裡那些被叛軍損毀的龍椅。

  他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吾乃洪武大帝朱元璋嫡派子孫,不良人何在?」

  死寂的空氣突然泛起漣漪。樓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仿佛無數毒蛇正順著樑柱攀爬。

  六個頭戴玄鐵斗笠、臉覆烏木面具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腰間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冷芒。

  為首之人抬手止住同伴,面具縫隙里透出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不良人只認令牌!」

  朱翊淵的掌心沁出冷汗。他緩緩抬起手,碧綠色令牌在黑暗中泛起幽幽螢光,螭龍浮雕隨著他的動作仿佛活了過來。

  剎那間,驚雷炸響天際,閃電如銀蛇劃破雲層——整座酒樓不知何時已站滿了身著黑衣的身影,他們的面具在電光下拼湊出完整的饕餮圖騰,腰間繡著的」不良」二字血漬斑斑。

  」轟隆!」第二道雷劈碎了樓角的飛檐。朱翊淵在強光中看清,這些人鎧甲下的皮膚布滿暗紫色咒印,與袁天罡如出一轍。

  當閃電的餘光漸漸消散,千餘人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金屬護膝撞擊地磚的聲響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

  」不良人參見陛下!」齊聲的吶喊衝破夜空,驚起棲在殘樑上的烏鴉。

  朱翊淵望著人群中舉起的火把,火苗在他們的面具上映出扭曲的光影,恍惚間竟與地宮四尊龍頭的嘶吼重疊。

  他握緊令牌,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熱——那是三百年前的文明火種,此刻正順著血脈在體內奔涌。

  」起來!」他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威嚴,」燕軍的鐵甲軍已破潼關,應天城危在旦夕。」


  話音未落,人群中響起金屬摩擦的輕響,有人抽出彎刀,有人轉動袖中弩機,殺意如潮水般漫過酒樓。

  朱翊淵扯開衣領,露出脖頸處袁天罡留下的針孔疤痕:」三百年前,不良帥以命相托,為的就是今日!」

  黑暗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朱翊淵翻開懷中的《天罡訣》,火光照亮扉頁上朱樉的批註:」星火可燎原」。

  他將書頁高高舉起,任由夜風捲動泛黃的紙張:」從今夜起,讓那些忘記自己血脈的叛臣賊子知道——大明的暗影,從來不曾消失!」

  酒樓外,暴雨傾盆而下。不良人們起身時,整齊的腳步聲與雨聲交織成戰鼓。

  朱翊淵握緊腰間的令牌,望著漆黑的夜空——那裡,一道新的閃電正在雲層後醞釀,仿佛預示著即將破曉的黎明……

  永熙元年深秋,汴水河畔的蘆葦盪被戰火燎成焦黑。朱翊淵馬立於殘橋之上,腰間碧色螭龍令牌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身後忽有馬蹄聲如悶雷滾過,三千玄甲騎兵自濃霧中現身,面覆黑鐵面具,馬鬃上繫著的猩紅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

  緊接著,河對岸的枯樹林裡,數百黑衣暗衛如鬼魅般掠過枝椏,落地時竟未驚起一片落葉。

  叛軍主帥王霄的蒸汽戰車在半里外戛然停住,炮口蒸騰的白霧裹著鐵鏽味撲面而來。」哪來的野路子?」王霄掀開車簾,鎏金護腕撞在銅炮上發出脆響。

  」就憑這些散兵游勇......」話音未落,朱翊淵已踏著殘橋斷裂的木樑疾馳而來,衣袂翻飛間,《天罡訣》的運功路線在經脈中如烈火奔涌。

  第一波弩箭破空而至時,朱翊淵指輕彈,氣勁化作無形屏障。箭簇撞上屏障瞬間扭曲成鐵水,滴落處騰起陣陣白煙。

  他足尖點在叛軍戰馬的鞍上借力躍起,掌風掃過之處,持戈士兵的甲冑寸寸碎裂。

  當他落在戰車頂部,王霄驚恐地發現,對方掌心燃起的幽藍火焰,竟將青銅炮管熔出碗口大的窟窿。

  」你究竟是什麼怪物?」王霄跌坐在滾燙的蒸汽閥門旁,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朱翊淵下染血的披風,露出頸間暗紫色咒印:」記住,這是天命所歸。」話音未落,火焰轟然炸開,戰車在轟鳴聲中化為滿地殘骸。

  此後五年,類似的場景在九州大地輪番上演。朱翊淵領玄甲軍踏破漠北王庭的穹廬,帶著黑衣暗衛夜襲江南叛軍的水寨。

  在瀾滄江畔,他徒手劈開敵方的巨型攻城塔;於太行之巔,他以氣御劍斬斷敵軍的飛索雲梯。

  每一場戰役過後,都有傳言說皇帝周身縈繞著神秘光暈,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永熙六年春,應天城舉行盛大的封禪大典。朱雀大街鋪滿金燦燦的梧桐葉,百姓們仰頭望著龍輦上的帝王,驚見他冕旒下隱約流轉著暗紫色紋路,恰似傳說中上古神明的血脈。

  當朱翊淵新鑄的傳國玉璽供奉於太廟,史官展開新修的《大明實錄》,墨跡未乾的史冊上赫然寫道:」帝獲天罡秘傳,率玄甲暗衛,重整山河,威加四海。」

  當夜,朱翊淵上紫禁城角樓。寒風捲起他的龍袍下擺,露出內衫上若隱若現的咒印。

  遠處,玄甲軍巡邏的火把蜿蜒如赤龍,黑衣暗衛的身影在屋檐間穿梭如鬼魅。

  他輕撫腰間令牌,想起那座神秘地宮的奇遇,終於明白三百年前的隱秘傳承,終究在王朝傾覆之際,點燃了重生的火種……

  七月的蟬鳴撞在別墅的落地窗上,碎成黏膩的午後。

  馬皇后抄起鍋鏟的瞬間,青花瓷碗在灶台邊發出清脆的抗議。

  」朱重八!你給我滾出去!」她的怒吼混著油煙機的轟鳴,驚得院角的薩摩耶犬夾著尾巴鑽進桌底。

  油煙順著排氣扇湧出,在水晶吊燈下凝成白茫茫的霧氣。

  朱元璋灰頭土臉地從廚房竄出來,藏青圍裙反穿在阿瑪尼西裝外,發梢還掛著半截海帶。

  」妹子,妹子別生氣,咱這就走!」他舉著沾滿麵粉的雙手連連後退,名貴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滑出滑稽的弧線。

  客廳沙發上,朱雄英正把平板架在膝頭,手指在《王者農藥》的界面瘋狂點擊,遊戲音效震得水晶吊燈微微發顫。

  」雄英!進來幫忙!」柳依探出身時,圍裙口袋裡的手機還在播放著紅燒肉教程視頻,她額角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等我打完這把遊戲!允熥還沒回來嗎?」少年頭也不抬,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團戰,耳機線隨著動作在脖頸間晃蕩。

  」允熥和阿依娜還在歐洲旅遊,老子蜀道山,你到底來不來?」柳依眉峰陡然豎起,廚房瞬間飄出一縷焦糊味。朱雄英像被燙到般蹦起來,平板啪嗒摔在羊絨地毯上。

  他衝進廚房時,正撞見馬皇后把焦黑的砂鍋摜進水槽,水花濺濕了柳依新做的美甲。

  庭院的百年香樟樹下,朱標和朱樉的象棋廝殺正酣。漢白玉棋盤上楚河漢界分明,」帥」」將」兩子隔陣對峙。

  朱標捏著」馬」的手指懸在半空,忽然瞥見常氏與觀音奴並肩走來。

  常氏鬢邊斜插的珍珠步搖隨步伐輕晃,真絲粉裙裹著窈窕身姿;觀音奴腕間的和田玉鐲碰撞出細碎清音,亞麻襯衫下擺還沾著和面時的麵粉。

  」標哥,二弟,吃飯了。」常氏笑盈盈地說,眼角梨渦盛滿溫柔。

  觀音奴伸手理了理朱樉翹起的衣領,指尖殘留著剁餡時沾上的蔥姜香。

  朱樉剛要起身,門鈴突然叮咚作響。電子屏上,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低頭擦拭眼鏡,身後的小女孩把臉埋在他的長風衣褶皺里,粉色雨靴踩出不安的節奏。

  朱樉大步上前開門,金屬門把撞在牆上發出輕響。」罡子回來啦?」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袁天罡肩上,驚得後者懷中的黑傘差點滑落。

  袁天罡摘下墨鏡,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這是小女巧兒。」

  他側過身,露出躲在身後的小女孩。巧兒怯生生地探出頭,睫毛上還沾著雨珠,公主裙裙擺沾著泥點。

  」走走走!今晚再浮一大白!」朱樉摟住袁天罡的肩膀往裡拽,皮鞋在玄關地毯上蹭出沙沙聲響。

  觀音奴和常氏立刻蹲下身,笑著牽起巧兒的手,常氏掏出鑲鑽粉餅盒,用粉撲輕輕擦去她臉上的雨水:」瞧瞧這小模樣,快讓嬸嬸抱抱。」

  朱標殿後關上大門,雨聲頓時被隔絕在外。客廳里,朱元璋正手忙腳亂地擺碗筷,茅台碰在骨瓷杯上叮噹作響;

  朱雄英舉著開瓶器,仰頭灌下一口可樂,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袁天罡望著這熱熱鬧鬧的場景,公文包里未完成的《大明文明史》修訂稿被紅酒漬暈開邊角——不過此刻,顯然酒桌上的笑鬧更值得珍藏……

  (本書完!)

  (完結感言:這一路走來,走了許多人,也來了許多人,這些陪伴到我最後的鐵粉,作者非常感謝。作者第一次寫書,承認書中有很多地方寫的不好,作者也在認真改進,作者建了一個Q群:1055411636。各位看官姥爺有興趣的加一下,是書籍交流群,大家有什麼建議都可以在裡面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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