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神山懸壺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苗疆腹地,蒼巒如怒,唯有那座「雲蠱山」終年被雲霧纏繞,宛如神女垂下的面紗。

  山巔繚繞的白氣間,隱約可見千年古木的枝椏,樹冠垂落的寄生蘭隨風輕擺,滴落的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恰似苗疆子民世代相傳的傳說般神秘瑰麗。

  半山腰處,一座吊腳樓依山勢而建,青瓦木樑間垂著風乾的艾草與銀鈴,微風拂過時,鈴音與遠處山澗的潺潺流水聲交織成曲。

  身著月白長衫的葉承淵端坐在雕花竹椅上,白玉茶盞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中微微晃動,氤氳茶香混著窗外飄來的山嵐。

  他輕抿一口新制的雲霧茶,目光穿透窗欞,望向山下隱隱綽綽的村落。

  暮色漸濃,天邊晚霞似火,將他眼角的細紋染成琥珀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們慢慢的去爭吧!看看最後鹿死誰手!」聲音低沉如古寺晨鐘,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從容。

  突然,山風驟起,檐角銀鈴發出尖銳的嗡鳴。葉承淵指尖輕顫,茶盞中的茶水泛起細密漣漪。

  他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將手中古籍「蠱武真解」隨意丟在斑駁的梨木桌上,起身時,長衫下擺掃過桌案,驚飛了棲在窗欞上的彩蝶。

  只見他足尖輕點欄杆,身影如白鶴掠空,轉瞬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雲霧之中。

  相傳百年前,葉承淵的父親「蠱武雙絕·葉玄風」自中原而來。這位奇男子不僅精通七十二路伏虎拳,更將苗疆蠱蟲習性融入武學,獨創「千蠱游龍訣」。

  他與苗疆聖女相戀後,隱居雲蠱山,常背著竹簍踏遍苗疆村寨,用自創的「以蠱療傷」之術救治病患。

  久而久之,苗疆百姓稱他為「神山懸壺客」,而他與苗疆聖女誕下的混血兒葉承淵,繼承了父母的天賦,在這雲蠱山間冷眼旁觀著江湖與朝堂的風雲變幻,成為比父親更神秘的存在。

  暮色如墨,將雲蠱山層層浸染。十餘名黑衣人身著繡著曼陀羅暗紋的勁裝,踩著腐葉枯枝悄然逼近。

  為首的人捏著淬毒短刃,指甲縫裡還凝結著乾涸的黑血,目光掃過崖邊隨風搖晃的招魂幡,壓低聲音道:」仔細點,此次一定要找到神山懸壺客,不然回去我們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脖頸處凸起的青色蠱紋隨著呼吸微微蠕動,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幽光。

  突然,隊伍末尾的嘍囉猛地拽住同伴衣袖,手指顫抖著指向山坳:」您看是不是那?」

  只見雲霧散開的剎那,吊腳樓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飛檐下的銀鈴泛著冷光,宛如蟄伏的巨獸。

  為首之人瞳孔驟縮,腰間的蠱笛發出細微嗡鳴——那是本命蠱蟲感應到強大力量的躁動。

  」對,就是那裡,終於讓我們找到了,快走。」一行人如鬼魅般貼著山壁疾行,靴底的軟革裹著苔蘚,將腳步聲盡數消弭。

  當他們踹開雕花木門時,屋內茶香未散,竹簾被夜風掀起,露出梨木桌上半卷古籍。

  三洞主衝上前時,衣擺掃落了案頭的青銅香爐,檀灰飛揚間,他看清封面上「蠱武真解」四個篆字,喉間溢出狂喜的低笑。

  枯瘦的手指剛觸到書冊,樓外突然傳來刺耳的銀鈴聲。

  三洞主猛地將秘籍塞進懷中,腰間蠱笛發出尖銳長鳴,數十隻金環蠱從袖口竄出,在屋內織成毒網:」東西已經拿到,快撤!」

  話音未落,樓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月光透過窗欞,將一道黑影緩緩投射在牆壁上,那影子手中握著的,正是方才葉承淵隨意丟棄的秘籍。

  暮色將熄,最後一縷殘陽被雲蠱山吞入霧靄深處。朱允熥玄色勁裝沾滿暗紅血漬,面具上的饕餮紋在月光下吞吐著冷芒。

  他單腳支在雕花椅上,繡春刀斜倚膝頭,刀鋒滴落的血珠在青磚上綻開妖冶的紅梅。

  當最後一名落花洞嘍囉的喉間發出氣絕的咕嚕聲,他慢條斯理地扯下衣角擦拭刀刃,金屬冷光掠過他低垂的眼睫,映得瞳孔里的殺意愈發深邃。

  將染血的布條隨手丟棄,朱允熥踱步至茶桌前。指尖拂過《蠱武真解》封皮上凸起的暗紋時,他忽然嗤笑一聲,將古籍重重砸在桌案。

  檀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震得杯盞里的殘茶泛起漣漪。他屈指彈飛茶盞中的枯葉,自斟一杯新茶,面具下的聲音裹著冰碴:」哪有客人自己倒茶的道理,還不出來嗎?」

  話音未落,檐角銀鈴驟然炸響。葉承淵青衫翻飛如鶴,自梁間飄落時,指尖還捻著兩枚旋轉的銅錢。


  」啪啪」的鼓掌聲中,他袖中滑出火摺子,燭芯瞬間爆開的火星照亮屋內狼藉——滿地斷肢間,落花洞眾人死狀猙獰,眉心皆插著枚刻有不良人徽記的銀針。

  」不良帥果然名不虛傳!」葉承淵指尖輕彈,屋內八盞燭台次第亮起。

  暖黃燭光流淌在他眼角的細紋里,卻照不進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他望著朱允熥面具下若隱若現的下頜線,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某個同樣血腥的雨夜,也曾有位戴著面具的人,用這樣的姿態踏入他的吊腳樓。

  燭火在銅製燭台上劇烈搖曳,將朱允熥面具上的饕餮紋投映在葉承淵身後的牆面上,猙獰的獸影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張合。

  繡春刀刀柄上的鎏金螭龍硌著掌心,朱允熥向前傾身,玄衣下擺掃過滿地狼藉:」本帥問你,為何要幫助落花洞?」

  葉承淵指尖摩挲著茶盞裂紋,山風穿堂而過,捲起他鬢角幾縷銀絲:」我可沒有幫助他們,是他們自己拿的。」

  話音未落,朱允熥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杯盞中的茶水潑濺而出:」這便是大名鼎鼎的神山懸壺客?也不怕你爹氣活了!」冰冷的質問裹著肅殺之氣,檐角銀鈴被震得嗡嗡作響。

  葉承淵卻似未覺威脅,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

  茶湯映著他眼裡的眷戀之情,倒映出三十年前父親臨終前的模樣——那時父親躺在竹榻上,用最後氣力描繪中原盛景:」長安的朱雀大街車水馬龍,夜市的燈籠能把整條街照得比白晝還亮;

  揚州的畫舫載著絲綢香料,運河上商船首尾相接,桅杆如林;金陵的秦淮河畔,歌女的琵琶聲能順著江水飄出十里......」

  」我已經一百二十歲了!」葉承淵突然輕笑出聲,茶盞磕在桌案上發出清脆聲響,」

  從小我父親就跟我描繪中原的繁華——」他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瞳孔里仿佛燃燒著跨越百年的執念。

  」朱雀大街的胡姬酒肆,西域商人的駝鈴穿過重重城門;

  洛陽的牡丹花海中,貴女們的金步搖與朝露爭輝;還有那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千萬道金光......如此江山,豈能不讓人心動?」

  他忽然扯開衣領,脖頸處蜿蜒的青色蠱紋如活物般蠕動:」我苦尋多年,終於找到「九轉續命蠱」。」

  手掌撫過心口,那裡傳來細微的搏動聲,」等了一個時機,就是為了等這錦繡河山易主的時刻。」

  (作者祝所有高考學子都能取的一個好成績,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