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天蚩星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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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被烏雲遮蔽的剎那,竹林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竹裂聲。

  袁天罡立於三丈外的老槐樹上,銀白面具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黑色鎧甲上的暗紋隨著呼吸起伏,宛如蟄伏的巨蟒。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突然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三枚淬毒銀針破空而出,精準貫穿三名蠱師的咽喉。

  」這就是你管的屬下!」袁天罡轉身時帶起一陣腥風,面具縫隙里溢出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樹冠劇烈搖晃,枝葉間落下的露珠砸在鎧甲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天蚩星灰白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苗疆織錦長袍上的蛇形刺青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單膝跪地時,腰間懸掛的人骨號角發出嗚咽:」大帥恕罪!」話音未落,烏雲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他額間細密的冷汗。

  袁天罡冷哼一聲,鎧甲摩擦聲如同毒蛇吐信。天蚩星不敢抬頭,卻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面具,直刺心底。

  」哼!」這聲冷哼震得四周草木簌簌發抖,幾隻夜梟被驚起,發出悽厲的叫聲。

  天蚩星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朝木屋奔去。腐朽的木門被他一掌拍開,屋內燭火驟然熄滅,十八口陶瓮同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蠱王蜷縮在獸皮榻上,手中的竹葉青蛇早已僵直,他望著突然闖入的天蚩星,瞳孔驟縮。

  」饒命!」蠱王的求饒聲未落,天蚩星懷中突然竄出一隻通體赤紅的翼足蜈蚣。

  這隻蜈蚣足有小臂長,翅膀振動時發出高頻的嗡鳴,如同一道血色閃電,瞬間沒入蠱王口中。

  蠱王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青紫色的血管在臉上凸起,仿佛無數蚯蚓在皮下蠕動。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整個人縮成一具乾屍,眼珠暴突,嘴角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而那隻翼足蜈蚣,正從他空洞的眼窩中鑽出,翅膀上的毒粉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蜈蚣振翅飛向陶瓮,利爪撕開麻布。剎那間,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

  那些人面蜘蛛、毒蜈蚣、竹葉青在翼足蜈蚣的劇毒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紛紛抽搐著化為黑水。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混著蠱蟲毒液的蒸汽在月光下形成詭異的霧氣。

  天蚩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灰白瞳孔中映著屋內的慘狀。直到最後一隻蠱蟲停止掙扎,他才轉身走出木屋。

  夜風捲起他的袍角,露出腰間那枚刻著」蚩」字的銀牌——那是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星的信物。

  」大帥!」天蚩星再次單膝跪地,冷汗順著脖頸滑入衣領。袁天罡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面前,鎧甲上的倒刺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記住了,一天是不良人,一輩子都是!」袁天罡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抬手,一枚銀針抵住天蚩星的咽喉,」苗疆的水很深,但再深的水,也得按不良人的規矩來。」

  天蚩星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是!此事絕不會再發生!」

  他能感覺到針尖已經刺破皮膚,冰涼的毒液正滲入血脈。這是袁天罡的警告,也是不良人的規矩——背叛者,死。

  他知道袁天罡不是懷疑他的忠心,而是責怪他御下不嚴。畢竟天罡三十六星都是系統獎勵給朱樉的,絕對的忠誠!

  袁天罡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收回銀針。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若有若無的冷笑。天蚩星癱坐在地,伸手擦拭額間的冷汗,卻發現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枯葉。天蚩星望著袁天罡消失的方向,灰白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遠處,苗寨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宛如鬼火。而這場發生在暗處的殺戮,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被永遠掩埋在苗疆的夜色之中。

  ……

  油燈在牆角滋滋作響,跳動的火苗將天蚩星灰白的瞳孔染成詭異的琥珀色。

  他跪坐在鋪滿獸皮的地面上,脖頸間殘留的冷汗順著苗銀項圈蜿蜒而下——前幾天袁天罡離去時,那枚抵在喉間的淬毒銀針仿佛仍泛著冷光。

  朱允熥斜倚在雕花檀木椅上,靛藍短衫下隱約可見精瘦的腰線,新換的苗刀橫放在膝頭,刀柄銀鈴隨著他手指的輕點發出細碎聲響。


  」盯緊落花洞的動向!」朱允熥突然開口,聲音像是裹著層寒冰。天蚩星渾身一震,額頭幾乎要貼上地面:」是!」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混著屋外此起彼伏的蟲鳴。

  」還有不必暴露我的身份,需要你們的時候我會聯繫你們。」話音未落,朱允熥已將苗刀收入鞘中,蟒皮刀鞘撞在椅腿上發出悶響。

  」是!大帥!」天蚩星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記憶中袁天罡鎧甲上的倒刺、面具後森冷的目光,此刻與眼前朱允熥稜角分明的下頜重疊。

  他突然意識到,這位看似年輕的新任不良帥,舉手投足間竟已染上了幾分袁天罡的威壓。

  」你可以走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朱允熥揮了揮手,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化作張牙舞爪的巨獸。

  天蚩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門外,直到木門」哐當」閉合,才發現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四道血痕。

  夜色愈發深沉,朱允熥獨自坐在屋內,聽著窗外阿依娜哼唱的苗疆小調。那聲音混著山風飄進來,帶著幾分野性與蒼涼。

  他抬手摸了摸頸間的苗銀項圈,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阿依娜遞骨哨時,指尖殘留的蠱香。

  突然,窗欞發出細微的響動。朱允熥反手握住苗刀,刀刃出鞘三寸,冷光映出窗外一道黑影。」誰?」

  他沉聲道。黑影輕笑一聲,竟是阿依娜翻牆而入,銀冠上的百鳥瓔珞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她懷裡抱著只通體雪白的狐狸,狐狸眼睛赤紅如血,正警惕地盯著朱允熥。

  」小鍋鍋這麼警惕做什麼?」阿依娜晃了晃手裡的竹筒,酒香混著蠱蟲的腥氣撲面而來,」給你帶了壇好酒,咱們邊喝邊聊落花洞的事兒。」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狐狸跳上她的肩頭,尾巴掃過朱允熥的手背,竟意外地柔軟。

  朱允熥皺眉收起苗刀,卻沒拒絕阿依娜遞來的酒碗。辛辣的酒液下肚,他望著少女耳後新結的傷疤,突然開口:」你說落花洞的大洞主有朝廷背景,可有證據?」

  阿依娜灌下一口酒,猩紅指甲在桌面上劃出刺耳聲響:」證據?那些姑娘被做成蠱人時的慘叫,就是最好的證據!」

  她眼中閃過一絲癲狂,懷裡的白狐突然發出低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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