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安慶度過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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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在琉璃瓦上敲出連綿鼓點,產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藥草氣息。

  朱樉掀開染血的帳幔,只見安慶公主面色慘白如紙,唇色泛青,冷汗浸透的髮絲黏在額間。他斂去眼中疼惜,利落扯開她染血的衣襟,腕間金針已如靈蛇般滑入手心。

  指尖輕捻,三枚金針如流星破空,精準刺入氣海、關元、三陰交三大要穴。

  金針剛一入體,便泛起幽微金光,溫和的力量順著針尖緩緩注入安慶體內。朱樉氣息沉穩,修長的手指在穴位間靈活遊走,調整著金針角度,額間僅沁出一層薄汗……

  門外,朱元璋背著手來回踱步,龍紋靴底在青磚上踩出沉重的聲響;

  馬皇后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沒過多久,吱呀一聲,產房的門終於打開。

  朱樉整了整微皺的衣袍,雖臉色略顯蒼白,卻仍身姿挺拔地走了出來。太醫和穩婆見狀,急忙衝進產房。

  」安慶大出血的狀況已經被抑制,」他聲音清冽,袖口下隱約可見一些透明的管子。」失血過多,我已將自身血液輸給了她。」

  」輸血?」朱元璋濃眉緊皺,眼神中滿是疑惑。朱樉抬手揉了揉發僵的手腕,解釋道:」簡而言之,就是把我身體裡的血輸送到安慶體內,太具體的您也無需知曉。」

  」那安慶是沒事了?」朱元璋急切追問。朱樉點頭:」對。」馬皇后快步上前,顫抖著伸手撫上兒子蒼白的臉:」老二,你沒事吧?」

  朱樉露出安撫的笑意,聲音沉穩:」我沒事,不過是損耗些氣血,休息一會兒就好。」說著轉頭望向產房,眸中閃過一絲溫柔。

  雨聲漸歇,屋檐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水花,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氣息。

  雨絲漸收,天邊的墨色雲層被晨光撕開一道縫隙,泛起魚肚白的微光。

  朱元璋踩著滿地積水來回踱步,玄色龍袍下擺沾滿泥漬,腰間玉帶扣隨著急促的步伐撞出輕響。

  朱樉穩穩扶著馬皇后顫抖的手臂,看著母后鬢角新添的白髮在晨風中輕晃,指腹觸到她掌心冰涼的汗珠。

  」重八,你歇會兒吧...」馬皇后嗓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乾涸的喉嚨里擠出來的。

  朱元璋充耳不聞,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緊閉的產房,突然踉蹌著扶住廊柱——徹夜未眠的疲憊與揪心,幾乎將這位征戰半生的帝王壓垮。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的啼哭穿透雕花木門,驚飛了檐角棲息的麻雀。

  朱樉感覺懷中的馬皇后猛然一震,轉頭看見朱元璋緊繃的脊背瞬間鬆懈,踉蹌著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吱呀一聲,產房的門被推開,穩婆滿頭大汗卻笑逐顏開,沾著血污的衣襟都掩不住喜色:」陛下!安慶公主生了!母子平安!是個八斤六兩的小世子!」

  馬皇后瞬間紅了眼眶,朱元璋顫抖著伸手,卻在即將觸碰產房大門時又縮了回來,粗糙的掌心在龍袍上擦了又擦,仿佛怕驚醒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在金磚地上投下細碎金斑。朱元璋跨過門檻時,龍紋皂靴刻意放輕了聲響,生怕驚擾了屋內的安寧。

  待產房已換上簇新的月白帷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混著嬰孩特有的奶腥氣,將昨夜的血腥與焦灼盡數驅散。

  穩婆抱著襁褓趨步上前,粗糲的手指微微發顫。

  裹著金線繡雲紋錦緞的襁褓中,小世子正酣然安睡,粉雕玉琢的小臉皺成一團,藕節似的小拳頭無意識地攥著,唇角還沾著晶瑩的奶泡,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蒼老的手掌托著那小小的身軀,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龍紋衣袖垂落,恰好蓋住嬰孩粉嫩的腳丫,他俯身凝視著孫兒熟睡的模樣,渾濁的眼底泛起罕見的溫柔,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上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穩婆見狀,撲通一聲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涼的青磚:」陛下恕罪!昨夜暴雨傾盆,外頭寒涼,老奴生怕小世子受了風...」她聲音發顫,話語間滿是忐忑。

  朱元璋的目光卻始終未從孫兒身上移開,枯瘦的手指輕輕擦去小世子嘴角的奶泡,語氣難得地柔和:」起來吧,咱恕你無罪。」

  話音未落,襁褓中的嬰孩突然吧唧了下小嘴,發出一聲含糊的嚶嚀,逗得這位素來威嚴的帝王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震得廊下銅鈴都跟著輕晃。


  朱元璋的笑聲如洪鐘般在屋內迴蕩,懷中的小世子突然皺起紅彤彤的小臉,」哇」地一聲扯開嗓子啼哭。襁褓劇烈晃動,驚得帳幔上的金線繡鳳都似在撲棱翅膀。

  」你瞧你!」馬皇后疾步上前,布滿皺紋的手輕柔地接過哭鬧的孩子,轉身時狠狠瞪了朱元璋一眼。

  她將襁褓貼在胸口輕晃,嘴裡哼著失傳已久的淮西小調,銀絲晃動間,蒼老的面容滿是疼惜。

  床榻上的安慶公主睫毛輕顫,失血過多的蒼白面容在晨光下泛著青灰。聽到孩子的啼哭,她猛地睜開眼,虛弱地支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肩頭層層疊疊的繃帶。

  馬皇后連忙將孩子放在她枕邊,襁褓里的小世子嗅到熟悉的氣息,抽噎著咂了咂嘴,漸漸平復下來,重新陷入香甜的夢鄉。

  」兒臣不孝,害父皇母后擔憂了。」安慶公主氣若遊絲,望向朱元璋的眼神里滿是愧疚。

  朱元璋慌忙擺擺手,玄色衣袖掃過床沿的銅盆,放輕聲音道:」傻孩子,你沒事就行!」他佝僂著背湊到床邊,眼底的血絲與笑意揉成一片,粗糲的手指懸在孫兒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安慶公主忽然偏過頭,目光落在倚著立柱的朱樉身上。昨夜的場景在她腦海中翻湧,二哥蒼白卻堅毅的面容與記憶里那個總護著她的少年漸漸重疊。

  」多謝二哥!」她輕聲開口,眼尾泛起水光,那抹感激中,還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愫。

  朱樉上前半步,玄色衣擺掃過滿地碎發,伸手將滑落的錦被重新蓋在她身上:」一家人不用這麼生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冰涼的手背,像極了二十年前在應天城頭,替她拾起掉落絨花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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