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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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一臉凝重地踏出皇宮,他腳步匆匆,身後似乎還縈繞著御書房裡那壓抑的氣息。一邁進大理寺的門,早候在那兒的一眾官員便迫不及待地圍攏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與關切。

  「大人,怎麼樣了?陛下究竟怎麼說?」人群中,一位年輕官員忍不住率先發問,聲音中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朱允熥毫無預兆地獲封五品大理寺左寺丞,這消息太過震撼,著實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要知道,在場不少人今後都要在朱允熥手下當差,更何況他還是皇孫,地位尊崇,哪怕是大理寺卿在某些場合都得禮讓三分。誰心裡都清楚,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這位皇孫,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大理寺卿眉頭緊皺,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語氣低沉且不容置疑:「此事你們不必再問。殿下正在辦一件極為機密的案子,等案子了結,便會離開。」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隔牆有耳。

  李主簿素來是個好奇心重且心思細膩的人,見大理寺卿這麼說,心中的疑惑瞬間被點燃。

  他趕忙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迎上前去,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好奇問道:「大人,聽聞陛下封了允熥殿下為大理寺左寺丞,還聽聞殿下在辦一件秘密案子,可咱們大理寺上下竟都被蒙在鼓裡,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李主簿的眼中閃爍著探尋的光芒,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求知慾。

  大理寺卿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容,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微微一僵,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保周圍沒有閒雜人等靠近,才緩緩湊近李主簿,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警告說道:「不可說!我這般阻攔你追問,全是為你好,為咱們大理寺上下所有人好。你莫要再問,只管把自己分內之事辦好!」

  說罷,他微微抬起頭,眼神望向天際,重重地搖了搖頭,那動作仿佛承載著無數難以言說的無奈與隱憂。

  大理寺卿在心中暗自思量,這案子一旦泄露半點風聲,讓底下這些官員捲入其中,那可就如同踏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駙馬歐陽倫通敵叛國,罪行滔天,可他背後站著的是安慶公主。

  要是這些官員參與辦案,陛下若下令嚴懲駙馬,他們照做了,以安慶公主那火爆的脾氣和尊貴的身份,往後必定會不擇手段地報復,他們的仕途、家族,乃至身家性命都將陷入無盡的危機;但要是抗旨不遵,那更是犯下忤逆大罪,公然違抗聖意,屆時別說飛黃騰達,能留條性命苟延殘喘,都得燒高香了。

  想到這兒,大理寺卿不禁在心底長舒一口氣,幸好是朱允熥接手了此案。

  說到底,這是皇家的內部紛爭,他們這些外人若是貿然摻和進去,那無疑是自尋死路。不將內情告知眾人,看似隱瞞,實則是在保全大家。

  李主簿見大理寺卿神色如此凝重,言辭這般懇切,心中的疑惑瞬間被一種莫名的惶恐所取代。

  他微微一怔,隨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連忙再次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大人教誨,卑職銘記於心,定不再過問此事。」

  周圍幾個原本也豎著耳朵聽著的官員,見此情景,也紛紛心領神會。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剛才那場關於神秘案件的追問,仿佛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影。

  官員們重新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卷宗和公文之中,仿佛剛才的好奇與疑惑從未出現過。而那樁神秘案件的真相,依舊被層層迷霧緊緊包裹,隱匿在暗處,等待著被朱允熥逐步揭開 。

  皇宮深處,御書房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朱元璋與朱標相對而坐,面前的奏摺堆積如山,可二人卻眼神遊離,顯然已無心處理政務。

  朱標率先打破沉默,重重嘆了口氣,眉頭緊蹙,憂慮道:「唉,四妹性子執拗,此番駙馬犯下這等大罪,她會不會一時想不開啊?」

  朱元璋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拍案而起:「想不開又怎樣!大明律頒布才沒幾年,歐陽倫就如此大膽妄為,公然踐踏律法,這簡直是將咱的臉面狠狠踩在地上摩擦!國法當前,豈容私情干擾!」

  話音剛落,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二人忙收斂情緒,佯裝鎮定。只見馬皇后手拎一盒點心,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她目光敏銳,一眼便察覺到父子倆的異樣,開口問道:「你們父子倆這是怎麼了?瞧著心事重重的。」

  朱元璋連忙擠出一抹笑容,打哈哈道:「哈哈,沒事妹子,真沒啥事,就是和標兒就一個奏摺的事兒起了點爭執,你別多想。」

  馬皇后卻不吃這一套,輕嗔道:「行了!這麼多年,我還能不了解你們父子倆?別瞞著我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朱元璋面露猶豫之色,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朱標見狀,起身走到馬皇后身旁,輕聲說道:「母后,此事我們還沒想好該如何跟您說,不過再過幾日,您自會知曉。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馬皇后看著一臉為難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神神秘秘的,行了,我也不刨根問底了。你們呀,別太累著自己。」說完,她輕輕放下點心,轉身走了出去。

  待馬皇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朱元璋和朱標這才如釋重負,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朱元璋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說道:「這事兒,還真不知該如何向妹子開口,希望安慶到時候能體諒咱。」

  朱標默默點頭,眼中的憂慮愈發濃重,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沉重的寂靜,唯有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似乎在靜靜訴說著皇家的無奈與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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