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番外if線: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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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他的妹妹在探索什麼的瞬間,洗手間裡的瘦削青年佇立成了一根木頭。

  又或者像是某個聊齋志異的故事裡,年久失修的廟宇飄零在大雨滂沱的夜,牆壁四面透風,面前只有幾尊早早斷了香火的佛像。

  而他枯坐在這個飄零的夜裡,聽著外面起伏的雨聲,努力對抗著那些能將他徹底拽入深淵的吟哦。

  他堵不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每一聲拉扯著他心弦的細顫,都昭示著他無法被原諒的罪惡。

  愛有錯。

  聽也有錯。

  不正確的喜歡,本身就是一種走向毀滅的罪惡。

  青年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攥起,修長的手臂在幽暗的月光中凸顯出縱橫的青色脈絡,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

  他不敢動,不敢聽。

  只能一遍遍警告自己——

  年輕又稚嫩的小女孩總會用自己的方式探索世界。

  而作為古板的養兄,作為看顧著她長大的家長,對屬於自己的孩子總要更包容一些。

  被那些無孔不入的聲音堵在洗手間的養兄,應該識趣的捂住耳朵。

  縱容他可憐又稚嫩的妹妹,在這個不被打擾的深夜,在微醺的酒後,享受一些能使自己愉悅的時刻。

  皎潔的明月隱在烏雲之後,打在窗玻璃上的暗影昏昏沉沉,地面都一片暗色。

  身量高挑的青年靠在洗手台邊,寬大長心裡握著的短襪幾乎要被他滾燙的手掌蒸乾水分。

  洗手台冰冷堅硬,只留下一道婆娑的剪影,像是永遠不被光明照耀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點細微的聲響終於消失。

  陸斯言耳廓滾燙,耳邊依舊縈繞著海妖引誘著人墮落的情歌。

  岩台冰冷,撐在上面的手臂也一片滾熱。

  歸於寂靜的午夜,他甚至連動也不敢動,呼吸微弱,就這樣靜靜的等待著。

  一點一點沉緬的月光,隨著月亮運動的軌跡在地板上拖動著。

  良久,勉強處理好自己思緒的陸斯言終於回神。

  漆黑的眼眸照不進月光,他扯了扯t恤的衣擺,動作極輕地推開了門。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仔細聽時才能分辨出的平穩呼吸聲。

  她睡著了。

  被子依舊踢到了地上,一雙雪白的腿斜斜的搭著,隨著不太文靜的睡姿,捲起的衣擺下露出一截軟腰。

  陸斯言往外走的動作一頓,還是認命的折返回來。

  高大的身形微微彎下,動作極輕的幫她扯了扯被子,搭在身上。

  深黑眼眸不經意的一瞥,看到被團起來丟到衣簍里的柔軟布料。

  一點蕾絲的白隱隱約約,在深黑的夜裡灼著他的眼睛。

  陸斯言的視線定了定。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線冷不丁響起:

  「哥哥?」

  陸斯言指節驀然收緊,呼吸聲伴隨著心跳聲齊齊僵住了。

  柔軟的家居睡褲被輕輕扯了扯,一隻小手伸過來,拽著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夢囈一般的語調:

  「你怎麼在轉圈,哥哥。」

  陸斯言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身,大手覆蓋在她額頭上。

  不燙。

  可能是今晚的酒度數太高,她又貪杯,所以醉了。

  陸斯言半跪在地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像是兒時任何養父母不在家,主樓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刻。

  一個又一個漆黑的夜,他年幼又可憐的妹妹依偎在他身邊,聽著外面的風雨漂泊。

  像是兩隻互相依偎的雛鳥,蜷縮在自己的窩。

  少女的手指一點點爬上來,靈活對象是藤蔓,纏住了他的手臂。

  聲音也輕,帶著點含糊不明的語調,撒嬌一般的語氣:

  「陪著我吧,哥哥……」

  這是不應該的。

  即使沒有血緣作為羈絆,作為兄長的他也早就是成年男人。


  他不應該在對方醉酒的時候放縱自己,不該順著他的力道貼上去,不該放縱著自己墮落。

  他年幼又可憐的妹妹可以撒嬌。

  可是作為兄長的他,不能一錯再錯。

  理智和渴望在撕扯,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陸斯言已經和衣躺在了她身邊。

  他為自己感到不恥,他越發察覺到了自己的卑劣。

  可是他卻任由自己一點一點墮落。

  甚至還自欺欺人一般找好了理由,以一種大公無私的語氣勸慰自己——

  他的枝枝喝醉了酒,不舒服。

  他只是跟小時候一樣哄著她入睡,只是為了更方便照顧她。

  畢竟他早早的就發過誓,會一輩子守護好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他這輩子都是她的人,都是她永遠可以信任的哥哥。

  所以他應該留在她身邊。

  在任何一個被她需要的時刻。

  寂靜的房間裡交織著兩道呼吸,醉酒的少女睡得不太安穩,嘴裡小聲地咕噥著句什麼。

  陸斯言分辨不太清楚,只是盡職盡責的單手摟著她,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又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貼在他懷裡的少女呼吸輕軟,吐出的濕熱氣息穿過薄薄的睡衣面料,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黑沉夜色中的青年閉了閉眼睛,動作幅度極小的往後撤了撤。

  可下一秒,那具柔軟的身體又貼了上來,軟軟的臉頰埋在他胸口的位置。

  陸斯言不敢再動。

  他就這樣借著微光,在整個世界都進入夢鄉的濃稠夜色中,靜靜的望著牆壁上的裝飾。

  可惜這種類似於冥想的行徑,並不能消解他的罪惡。

  他的卑劣已經沸反盈天,在遮不住的單薄衣衫下呼之欲出,在痛苦中扯著他寸寸陷落。

  他在犯錯。

  好像比預知的更不可控,錯的更嚴重了。

  他放縱著自己肖想的東西足夠送他進地獄。

  足夠疼愛他的養母對他滿臉厭惡,足夠總是口口聲聲家庭責任的養父將他趕出姜家。

  足夠他的妹妹倉皇逃開,永遠消失在他的視野。

  古典兄妹始祖的神話中,洪水滅世,伏羲女媧躲在大葫蘆中生存,在神諭的指示下再造人類。

  可惜這個時代不會有神諭降臨。

  這個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他們兩個。

  他們不能悖逆到,以這樣尷尬的身份結合。

  他不能讓他疼愛的妹妹受到別人不懷好意的指點和揣測,永遠被惡意的眼神包裹。

  他只想她永遠平安健康,快快樂樂。

  他愛她。

  即使他的愛骯髒,污濁,滿身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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