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裴鶴年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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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的夜總是有些燥熱,裴家莊園裡也不例外。

  漆黑的夜色點綴著繁星,耳邊傳來某種昆蟲的鳴叫,聽的不太清晰。

  姜梔枝跟裴鶴年吵架了。

  說是吵架,其實不過是她單方面向裴鶴年宣戰,而永遠好脾氣的裴鶴年一時半會兒沒哄好她,所以一隻枕頭從臥室里丟出來,連帶著裴鶴年也被關到門外了。

  走廊上的光影暖黃,拖著男人長長的影子。

  穿著白色襯衫的俊美男人嘆了口氣,轉身去了書房。

  夜色靜謐,電話的響聲中傳來友人的聲音,對方分享著喜得貴子的喜悅,邀請他出來喝一杯。

  書房裡的燈只開了一盞,眉目清貴的男人從容不迫的向對方道賀,又有些遺憾的婉拒了對方:

  「今天晚上不行。」

  對方會意,聲音裡帶著揶揄:

  「那位被你金屋藏嬌的神秘女朋友又來臨幸你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勾了勾唇,糾正對方:

  「別胡說八道,那是我老婆。」

  對方「嘖」了一聲:

  「你那位心肝寶貝在,你還有閒心接我的電話?總不能是吵架了?被趕出來了?」

  光影中的男人鳳眸半闔,聲音低沉的「嗯」了一聲:

  「她嫌我管的太多,說我簡直能給她當爹。」

  電話那邊的友人轟然大笑,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你也有今天啊,裴鶴年?」

  「不過裴先生這樣叱吒風雲的人物,想來做起Daddy來也是一絕,想開點,說不定明天人家小姑娘就能原諒你了!」

  光影中的男人把玩著手裡沉甸甸的二次元人物擺件,聲音清潤:

  「謝謝你的祝福,雖然這句祝福里,看笑話的成分居多。」

  電話那邊的友人大笑出聲,好半天才又神神秘秘湊過來,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勸慰他:

  「不過談戀愛講究一種拉扯,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你再喜歡她,也不能無止境的縱容她。」

  「小姑娘年紀小,心氣兒高,第一次戀愛就談上你這種,說不定還怎麼趾高氣揚……」

  「你再這麼慣下去,小心她都要騎你頭上撒野。」

  裴鶴年很友好的向他道謝,唇角的弧度卻忍不住深了幾分。

  已經騎過了。

  甚至更放縱,不只是撒野。

  月色沉沉,窗外昆蟲的鳴叫聲都小了。

  書房裡有張沙發,上面放著幾個奇形怪狀的抱枕,大概很符合像她這種可愛的年輕小女孩的審美。

  晚上的應酬喝了點酒,裴鶴年摘下腕錶,打算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等過兩個小時她的氣消一點,再去找她求和。

  或許夏日的空氣里都帶著能催人昏昏欲睡的因子,又或許最近的生活太過安逸,總能讓他精神放鬆,再或許是那點酒精的作用,分不清具體的原因是什麼,一直一點一點消失,直至墜入寧靜而深黑的夏夜。

  走廊上燈光幽微,書房裡暗色沉沉,一片模糊。

  半夢半醒間,書房外似乎傳來隱約的熟悉腳步聲。

  緊接著是「吱呀」一道開門聲,走廊里的光影投射過來,照著少女柔軟的髮絲,她穿著一件純白的真絲連衣裙,裙擺有些短,點綴著蓬鬆的蕾絲花邊,隨著走路的動作盪起弧度。

  房門關了。

  那道纖細的身影鬼鬼祟祟,挪到書桌的方向,將那盞僅存的燈光調得更暗一些。

  模糊的光影只能照亮書桌邊的小片地板,連她的身影都隱隱綽綽,直到混合著玫瑰冷香的馥鬱氣息傳來,縈繞在他鼻尖。

  裴鶴年已經醒了。

  但他沒睜開眼睛,只是等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對方動作隱蔽,窸窸窣窣的伸過手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見他沒反應,那幾根手指火速收回,像是害怕做壞事被發現的壞蛋小貓。

  少女的裙擺蹭了過來,很不小心的蹭過他的手臂。

  真絲的觸感過分柔軟,像是春日湖面上蕩漾著的波光,剛抽芽的柳枝枝葉細軟,打著圈一樣從湖面上拂過。


  帶著無法遏制的軟和癢,他的喉結迅速滾動著。

  宛如泛著碎光的湖面被柳桃撥弄,連心湖上都蕩漾起一圈一圈破碎的漣漪。

  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少女的裙擺動作隱秘地拂過他青筋凸起的手臂,又很快再度抽離,像是沒有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那些綿綿的玫瑰冷香,混合著沐浴過後的香氣,氤氳著鑽入他的鼻腔。

  「啪嗒」一聲。

  很細微的一點兒脆響,金屬的彈動聲響起,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意識到了什麼,呼吸驟然加重。

  穿著睡裙的少女渾然未覺。

  室內的光線太暗,她又有些緊張,小口小口的吸著氣,生怕被發現。

  一點月光透過沒關嚴的窗戶,隱約探入房內。

  她的睡裙是吊帶款式,一根細細的肩帶搭在肩膀上,肩膀圓潤,白皙如雪。

  柔軟柳枝一樣的觸感拂過被西裝長褲包裹著的大腿,盪開的漣漪分量很輕,落在他身上。

  「咦……」

  她聲音迷茫,調子又小又輕,很客觀的評價他:

  「好可怕!」

  穿過窗簾的月光在地面搖曳,少女的調子咕咕噥噥。

  一邊偷偷辦壞事,一邊還沒忘在控訴他的時候為自己找藉口:

  「裴鶴年,這都是你應得的!」

  她的語氣有些凶,但是又不敢大聲,鑽入耳朵里的調子又慫又可愛。

  就像很多個因為有起床氣,所以連早晨被他親吻都要兇巴巴拂開他的時刻。

  只是這會兒他的小乖,由於不得其法,所以要更可憐一些,連罵人的聲音都在微微細顫著:

  「誰讓你欺負我,連交朋友都要限制我……」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連新朋友也要給你過目,簡直就跟防賊一樣防著我。」

  重量壓下去一點兒,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又開始繼續罵人:

  「你根本就不懂我!」

  裴鶴年身體緊繃著,平穩的呼吸早就開始紊亂失序。

  偏偏對方渾然未覺,還開始不合時宜的提她的新朋友:

  「人家小趙雖然生意做的一般,但是人還挺有趣的,而且也很紳士, 還邀請我和你一起去他們新開的馬術俱樂部玩……」

  這種時候提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手臂線條緊緊繃著,骨節分明的大手虛虛的扶著她,生怕她掉下去。

  「睡著了也這麼凶?」

  對方的話題一轉,柔軟的嗓音顫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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