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Chapter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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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像是再次從彷山滾落,重重砸到湖面,滾入幾乎能把人凍僵凍死的湖水中。

  連呼吸都無法順暢。

  什麼叫應該活不成?

  裴鶴年可是這個世界中心思縝密的反派大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撥弄乾坤,意氣風發。

  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活不成?

  荒謬到近乎草率。

  姜梔枝在腦海中呼喚系統,可是這次卻沒有熟悉的「叮」的一聲。

  宴會廳里傳來永不停歇的歡笑聲,飄飛的氣球彩帶,香熏的氣息混合著酒香,璀璨華麗的水晶燈自穹頂吊起,照著每一張侃侃而談的臉龐。

  鮮花,噴泉,高腳杯,樂隊表演。

  姜梔枝幾乎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離開的霍家。

  高架橋上,窗外的景象迅速向後倒退,那道穿著煙粉色禮服的少女卻只是慢慢彎下了纖瘦的身形,捂住了自己的臉。

  冷不丁的,剛穿進這個世界時裴鶴年頭頂上那幾行字再次湧入腦海:

  【人物:裴鶴年】

  【設定:克己復禮,禁慾自持的反派大佬。】

  【為愛黑化跌落神壇,雙腿殘疾,葬身火海。】

  姜梔枝慢吞吞的琢磨著這幾個字,又想起來那位拽的要命的002號系統。

  位面不穩,重大隱患。

  所有人物將在隱患和劇情的推動下走向未知人生。

  是雙腿殘疾的人生?還是葬身火海的人生?

  又或者更悲慘一點,因為她沒答應,走向一個全新的、直達死亡的人生……

  一晚上昏昏沉沉,夢裡都不安穩。

  她又夢到了裴鶴年。

  俊美清貴,抱著她,掐著她的腰,低沉的聲線帶著微微的嘆氣,有些無奈,

  「你好像總是在騙我,小乖。」

  「說我是你的白月光,怎麼證明?」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沒有辦法證明。

  夢境的最後,男人的指腹輕輕的蹭著她的臉頰。

  鳳眸低垂,格外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

  鈴鐺被風搖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房間裡的窗簾早早的被傭人拉開了一層,天氣晴好。

  錦被中伸出一隻手,在枕頭旁摸索了幾次,終於摸到了手機。

  手機上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指腹輕輕滑動著,最後落到依舊空空如也的裴鶴年那條。

  退出微信,回到主界面。

  未接通話也有兩條。

  是一條完全陌生的號碼。

  第1次撥打是在昨天夜裡,第2次是在今天早晨。

  有之前被簡訊騷擾的前科在,姜梔枝不會接陌生人的來電,會被自動攔截。

  最右邊的語音留言中,赫然有個標註著紅色的1。

  抬手點了進去,空氣中傳來隱隱有些耳熟的男聲。

  姜梔枝只是聽了一句,就驟然抬起了眼睛。

  -

  十幾分鐘後,洗漱完畢的姜梔枝急匆匆下樓樓,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有些微微的腫,精神倒是好了許多,語速也快:

  「陸斯言,你幫我收拾——」

  目光撞到空蕩蕩的大廳,姜梔枝瞬間意識過來,轉而跑向一邊的小窗,

  「阿梅,你幫我收拾東西,我要出一趟遠門!」

  阿梅的腦袋從花叢里探出來,喊了句「大小姐」,又像是沒聽懂一般,對她眨了眨眼睛。

  姜梔枝再次重複:「我要出國,衣服不用帶太多,很快就回來了!」

  阿梅嘴裡「嗯嗯」,眉心隆起又鬆開,然後再次對她眨了眨眼睛。

  姜梔枝沒看懂。

  一道呼吸落在她發頂,聲音很輕:

  「我去收拾。」

  姜梔枝轉頭,驟然對上了穿著白色襯衫的陸斯言。


  額發收了上去,漂亮的眉眼映襯著晨光,碎發下,黑曜石的耳釘折射出幽幽光影,衝擊力格外強。

  姜梔枝愣了一下:「陸斯言,你怎麼來了?」

  面容昳麗的青年看著她,低啞的嗓音放得很輕:

  「我不可以回家了嗎?」

  「大小姐不要我了嗎?」

  姜梔枝連忙否認:「我沒有這個意思……」

  「可是我想大小姐,我想看到大小姐,更想讓大小姐睜開眼睛就見到我。」

  男人的手掌隔著衣袖,握著她的手腕,眉眼含情,

  「只要大小姐叫我的名字,陸斯言就永遠都在大小姐身邊。」

  「是要去紐約嗎?我去給大小姐收拾東西。」

  他閉口不言關於裴鶴年的一切,指尖輕輕捏了捏姜梔枝的手腕,

  「我會很快,大小姐先去吃飯。」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姜梔枝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剛一轉頭,就對上了正在嗑瓜子的阿梅。

  「小陸真的是霍家的繼承人啊,大小姐?」

  阿梅目光炯炯,一臉八卦:

  「簡直跟電視裡演的一樣,我就說陸斯言這孩子腦瓜聰明,長得又漂亮,絕對是有大出息的!」

  「大小姐,那你見沒見霍家那位霍三爺?聽說他皮膚黝黑四肢粗壯,滿身匪氣像個野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姜梔枝搖了搖頭,「昨天晚上他沒露面,我也沒有見到。」

  「見不到才好!」

  阿梅鬆了口氣,又在那裡阿彌陀佛,

  「聽說他們還吃生肉喝鮮血,特別粗野,大小姐見到他,恐怕要嚇得睡不著了!」

  姜梔枝對阿梅笑了一下。

  心裡壓著件大事,連八卦的欲望都沒有。

  姜梔枝沒要阿梅的瓜子,視線又往外看了看,

  「媽媽在家嗎,阿梅,怎麼沒有見她?」

  「席少爺來了,他說是偶然得到了什麼宮廷里的菜譜,正跟夫人兩個人在那邊看著呢。」

  「不過大小姐,你要出國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姜梔枝點頭,「等我回來給你帶國外的堅果,阿梅,先不說了。」

  腳步聲消失在大廳,向著阿梅指過的方向趕去。

  晨光籠罩的庭院裡,大片大片開放的黃色玫瑰,母親身上披著一件咖色披肩,戴著手套的手指握著放大鏡,正在翻動一本厚厚的書籍。

  在她對面,穿著藍色夾克的銀髮青年遙遙跟她相望,眼眸微彎。

  「今天怎麼醒這麼早?」

  母親沒有抬頭,正在那裡研究著菜譜,

  「餐廳里有飯,還在熱著,讓阿梅給你端。」

  穿著藍色夾克的銀髮青年悄悄起身,低聲跟薑母說了句什麼,便大步朝著姜梔枝的方向趕來。

  耀眼的日光線下,青年的大手握住她的指尖,帶著她穿過玫瑰香氣氤氳的庭院。

  穿過層層疊疊的花枝,姜梔枝探出腦袋觀察母親,欲言又止,

  「席靳,我想跟母親講……」

  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男人的菱唇上,做出噤聲的動作。

  立體的眉骨下,那雙桃花眼格外深邃,眸光瀲灩。

  姜梔枝一臉茫然。

  忽然,兩張錯開的紙片飛到眼下。

  席靳聲音很低,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無數次背著家長縱容她那般,

  「枝枝,最近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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