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Chapter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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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梔枝剛跳下來,又被抱到了那個高台上。

  身下墊著陸斯言的西裝,外面的煙花表演已經落幕,窗外是點綴著繁星的夜空。

  被煙粉色的長裙纏繞的雙腿輕輕晃了晃,金光閃閃的鞋尖折射著燈光。

  很快,陸斯言去而復返。

  他手裡拿著個小匣子,手腕處的琺瑯袖扣摘了下來,露出一截瘦削流暢的手臂。

  姜梔枝好奇:「這是什麼?」

  陸斯言神色平和的拿到她眼前,掀開蓋子,拿出一個小巧的鋼鐵製品,看起來像是一把槍。

  面容精緻的少女睜大了眼睛,果斷拒絕:

  「陸斯言,我可是良民。」

  面容昳麗的青年撩起眼皮,看著她笑,靈活的手指撥弄著幾個零件,遞了過去。

  姜梔枝:「耳釘槍?」

  青年點頭,聲音很低地「嗯」了一聲。

  像是做工很精緻的手把件,被青年的大手包裹著,機械程度很高的製品,似乎是不經意的蹭過什麼旋鈕,就有螺絲彈開,陸斯言捏著匣子裡某個單只的耳釘,消毒過後裝了進來。

  「大小姐給我穿耳洞吧。」

  姜梔枝理解不了,但還是捏過酒精棉片給自己消毒,聲音小小,

  「陸斯言,你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癖好……」

  她沒抬頭,自然而然錯過了青年眼底一縷晦暗的危險。

  那抹情緒來去匆匆,像陣飄渺的白霧。

  還沒來得及被女孩的眼神捕捉到,就已經逸散在深黑的瞳仁里,再也不見蹤影。

  姜梔枝仔仔細細給手消了毒,又開始打量被裝好的那枚耳釘。

  猛的一看像是黑曜石,可是燈光落在上面,質地又更像某種金屬,很不打眼的黑色,小小的一點。

  「是霍家的信物。」

  陸斯言解釋。

  難不成霍家每一任繼承人,都要在耳朵上打個耳釘?

  想到一個七老八十,拄著拐杖穿著唐裝的男人耳朵上打著一個耳釘,姜梔枝腦袋宕機了一下。

  耳畔傳來一聲低笑,陸斯言又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臉頰,

  「我沒見過我爺爺。」

  姜梔枝:「啊?」

  低沉的聲線盤旋在她耳側,青年炙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帶著旖旎的繾綣,

  「所以沒辦法向大小姐解釋,他耳朵上是不是也有一個。」

  腦袋裡想壞事被抓包,姜梔枝面不改色:

  「我沒想!」

  陸斯言笑著握住她的手掌:「嗯,大小姐沒想,是我在胡思亂想。」

  「你想打哪個位置?」

  青年深黑的眼瞳盯著她,視線帶著溺人的纏綿。

  像是被一條滿身花紋而無毒的漂亮小蛇纏上,沿著肌膚的紋理攀爬,嘴巴里的信子收了回去,格外黏人的用腦袋蹭她。

  有種驚悚的詭麗。

  連聲音也格外溫柔,格外人畜無害:

  「都可以,大小姐想打在什麼地方?」

  姜梔枝不敢胡說八道,怕他來真的。

  坐在高台上的小腿沒有再晃,煙粉色的裙擺被風吹拂,她微微傾身,回憶著腦海中零星的片段,捏了捏陸斯言的耳朵。

  陸斯言的耳垂很涼。

  他的皮膚本來就白,燈光一照,像是質地溫潤的白玉一樣。

  姜梔枝捏了捏耳垂,又往上捏了捏耳廓。

  陸斯言也不催她,漆黑的眼睛籠罩著她,眼眸中的光影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還是耳垂吧……」

  猶豫再三,她終於下定結論,又反過來跟陸斯言商量:

  「小的時候有段時間,H國某個團很火,班裡也掀起了一陣打耳釘的熱潮,好多人偷偷瞞著家長去打——」

  大小姐溫熱柔軟的手指往上蹭了蹭,輕輕捏在他耳朵的軟骨上,

  「好多人打在這裡,特別漂亮。」

  「可是我的膽子很小,我也想跟他們一樣,但是又害怕疼,所以退而求其次,偷偷讓席靳帶我去穿了耳洞。」


  情敵的名字很流暢的從那張冒著熱氣的濕紅唇瓣中吐出,連帶著這段時間從沒被她提及過的往事。

  青年的眼眸幽深了一瞬,盯緊了籠罩在他視線中的人。

  「後來跟朋友們交流,又開始慶幸沒有打在這裡。」

  她開著玩笑寬慰他,眼睛亮晶晶:

  「要不然,我可能也失去側躺著睡覺的權利了。」

  青年的視線盯著她,聲音很輕:

  「我不怕疼,大小姐。」

  「只要大小姐喜歡,我願意選擇漂亮。」

  「你已經夠漂亮了陸斯言……」

  女孩柔軟的調子很輕很輕地嘆著氣,幫他用酒精棉布消了毒,又舉起來那把耳釘槍,來來回回測試著角度,生怕給他打偏。

  陸斯言似乎是有些緊張,手臂搭在了她腰上。

  姜梔枝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任重而道遠。

  手指在扳機上動了動,軟紅的唇瓣抿在一起,被無意識地碾了碾。

  「不好意思小陸,我也是第一次,真的有點緊張。」

  青年偏低的聲音安慰她,格外坦然:

  「沒關係,錯了還可以再來,反正——」

  姜梔枝連忙打斷了他的烏鴉嘴:「別胡說,肯定一次就能成功。」

  她再次舉起耳釘槍,捏著耳垂上那個熟悉的位置,屏住呼吸,吐了口氣。

  「啪」地一下,鋼針穿過,那枚類似黑曜石的耳釘穩穩穿過陸斯言紅到近乎滴血的耳垂。

  姜梔枝滿心的緊張終於放開,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檢查了自己的作品,又沒忘囑咐對方要忌口別碰水。

  陸斯言看著她笑,注視著那雙瞳仁里自己的模樣。

  「但是陸斯言,為什麼這個耳洞非要我穿啊,你不知道,剛剛緊張的我的心跳都快停了……」

  她小聲咕噥著,被青年的大手扶住了肩膀。

  那雙深黑的眼睛盯著她,瘦削昳麗的臉龐格外鄭重,眉眼間含著淺淡笑意,嗓音在空氣中迴蕩:

  「因為陸小狗想被大小姐使用。」

  「想在身上留下屬於大小姐的痕跡。」

  「大小姐親手給我穿的耳洞,是對我的最高獎賞。」

  呼吸的距離一寸寸壓縮,直到那雙弧度優美的唇都快貼到了她的唇瓣上。

  光線幽暗的走廊,連接著名流雲集的宴會廳。

  走廊盡頭,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背光而立,盯緊了那個不宜為人察覺的方向。

  層層疊疊的煙粉色裙擺纏著青年筆挺的西裝褲,像是攀爬而上的薔薇,孱弱的花朵在夜風中搖晃。

  身後,一道肖似他的身影出現,笑起來犬齒尖尖,嗓音幽暗:

  「哥,你看——」

  「被你小瞧的陸斯言,現在也是強有力的競爭對象。」

  「大哥如今腹背受敵,不如考慮我的建議。」

  「我和大哥畢竟是一家人,有關嫂子的事,大哥一句話,我說什麼都會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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