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Chapter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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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是死一般的沉寂,就連空氣似乎都被看不見的東西托住了。

  一牆之隔的地方,傳來女孩細微的動靜:

  「媽媽……」

  「沒有人知道,只是和媽媽閒著聊聊。」

  薑母的聲音很溫柔,開解她:

  「媽媽已經選錯過一次了,才走到今天這種境地,再糟糕也無所謂了。」

  「但是枝枝不一樣,我們乖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有無數次回頭的機會。不管你怎麼選,媽媽都會堅定的站在你身後。」

  「但是媽媽也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想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嚮往過什麼樣的人生……」

  外面傳來風雨聲,室內一片溫馨的靜。

  母親的手輕輕地拍著她,好像無意之中,把她當成了什么小朋友。

  在這個方面,媽媽和席靳有難以忽視的共同之處。

  側躺在床上的女孩把玩著母親披肩上的流蘇,正猶豫著怎麼開口。

  無論是訂婚結婚白月光,還是什麼懷寶寶我愛你,不過都是為了騙男人做任務。

  從她本人的角度,她沒有半點要結婚的想法。

  而媽媽嘴裡提到的四個人,換一種更確切的說法,不過是任務通關過程中會遇到的大小BOSS。

  儘管小BOSS乖順聽話,大BOSS多金體貼。

  可她並沒有打算留在這個世界,她只想完成任務。

  可是她的所有想法,面前的女人都不知道。

  她只會早起去市場買最新鮮的菜,細細地給她煨成軟爛可口的粥;她只會溫柔的撣去她外出回來不存在的灰塵,阿梅說,就連她衣服都熨燙,夫人都從來不假她人之手;她還會一遍遍給她收拾房間,偶爾絮叨,會眼睛發亮的帶著她去逛早就為她挑好的衣服……

  她的世界很小很小。

  小到從早到晚,只圍著女兒打轉。

  哪怕她打個噴嚏,對母親來說都是最要緊的事情。

  嘴裡的話轉了幾圈,姜梔枝猶猶豫豫,卻無法順利開口。

  她覺得自己有些殘忍,理所應當的接受她所有的愛和照顧,卻在某日完成任務之後,轉身瀟灑地脫離這個世界。

  「不想說也沒關係,女兒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媽媽尊重你所有的選擇,只要你以後的日子能開心,快樂,媽媽願意去做那個壞人。」

  光影落在女人髮絲,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柔的光暈。

  姜梔枝有一瞬間的恍惚,幾乎要看不清她的臉。

  這道輪廓,又再次和夢中的重疊,模糊……

  心頭動了一下,躺著的少女支起身來,鬼鬼祟祟地小聲開口:

  「媽媽,其實——」

  「嘎吱」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到了。

  姜梔枝一個激靈,瞬間閉嘴。

  「抱歉,不小心。」

  一道熟悉的聲線從隔壁響起,是不久前跟她一起被捉姦的竹馬席靳。

  緊接著,對方的笑聲伴隨著腳步聲響起:

  「哥哥們,這個房間的燈出了故障,咱們還是換一間。」

  哥哥們……

  不會是她的好哥哥們吧?!

  姜梔枝眼前一黑。

  從穿進這個世界之後,她簡直像是被植入了什麼倒霉程序,只要辦壞事,一定會被發現。

  這種倒霉法則從來不會失誤,一定會被完美踐行!

  姜梔枝閉緊了嘴,決定以後謹言慎行。

  手臂被輕輕拍了拍,薑母施施然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隱隱約約中,姜梔枝清晰的分辨出幾道熟悉的聲音。

  有人在喊「媽」,有人在叫「伯母」……

  被她騙過的一群好哥哥們,發出來讓她瞬間捂著耳朵裝死的動靜。

  -

  瑧園,狂風呼嘯。

  姜梔枝做了一夜的夢。

  夢裡喪屍圍城,陸斯言不知所蹤,變異的席靳非要咬她一口。


  她向男朋友求助,裴鶴年笑得陰惻惻的,掐著她的臉,

  「現在想起來我了?」

  「去啊,去找他們,你還不是還有個好丈夫嗎?」

  姜梔枝在夢裡被追著跑了一夜,醒來後累得額頭上汗涔涔的。

  桌面上的手機亮了幾次,姜梔枝看見名字就來氣。

  夢裡的裴鶴年太可惡。

  她決定今天不理他,誰讓他非說什麼好丈夫。

  一夜的雨夾雪,A市的溫度又低了幾度。

  地面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不遠處的樹枝上都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棱。

  她慢吞吞去洗漱,踩著毛絨絨的拖鞋開了門。

  然後就對上了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的陸斯言。

  姜梔枝示意他讓路:「大早上在我門口站什麼崗?」

  陸斯言沒有避開,只是任由少女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衣服:

  「大小姐,我不會報復你。」

  姜梔枝一頭霧水,「什麼你不會報復我?」

  「我自己好好的,你報復我幹什麼?」

  面前皮膚冷白的青年眼帘半垂,過黑的眼眸靜悄悄的看著她,低啞的聲線帶著某種柔情:

  「昨晚夫人說的,覺得我做上門女婿也不錯,但是怕我狼心狗肺,藉機報復你。」

  「是大小姐資助了山區裡的我,不嫌棄我的骯髒,親手為我塗藥膏,我這輩子都記得。」

  「我分得清大小姐對我的好,這輩子我都是大小姐的狗,一輩子忠誠於大小姐。」

  門內的少女靜靜盯了他兩秒,忽然伸手,撥開了他的衣領。

  經年的傷疤縱橫在冷白皮膚上,像是被摔裂又沒有修補的白瓷,帶著某種拙劣而年歲久遠的鈍痛,蜿蜒的痕跡讓人心驚。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陸斯言身體又開始僵硬。

  他明白自己丑陋的身體,而恥於將一切暴露在大小姐的眼神中。

  儘管對方眼神坦蕩,毫無情慾,可陸斯言仍然覺得羞恥。

  他聽到大小姐的聲音響起,意味不明:

  「我這樣對你,你也會忠誠於我嗎?」

  黑色碎發下,那雙稠暗的眼睛盯著她,銳利的視線帶著鋒芒,又像是穿過這具皮相,直擊靈魂之下。

  糾纏而晦暗的視線,伴隨著低暗的語調,像是中世紀的巫師念著咒語,呢喃著灌入她的耳道:

  「那並非大小姐的本意,不是嗎?」

  窗外傳來風聲,姜梔枝腦袋裡「嗡」了一下,連後頸里那片汗都開始發涼。

  她像是不耐煩一般,將陸斯言往旁邊撥了撥: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下一瞬,青年灼熱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腕,炙熱的溫度好似火山岩漿,幾乎要將她燙化。

  「大小姐真的聽不懂我在講什麼嗎?」

  姜梔枝掙了掙,沒掙脫。

  她沒有回頭,但是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她後頸,落在她睡衣領口裸露的每一寸皮膚。

  像是什麼存在感極強的火舌,一寸一寸舔舐著,纏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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