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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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斯言是被姜梔枝拍在門外的。

  猛烈響起的關門聲,勉強在門外站穩的瘦削身影。

  樓下傳來傭人同情的視線。

  可處在別人視線中心的陸斯言卻伸出手指,輕輕的碰了碰自己的臉。

  殘留的細膩香氣像是烙印一般,熨貼在皮膚表面。

  陸斯言忽然後悔,自己應該多被扇幾下的。

  最好被她的味兒浸透,讓他整個人打上大小姐的標記,再讓那些香到勾人的味沁入肺腑。

  陸斯言勾了勾唇,眼底是一片愉悅的幽暗。

  「小陸,你還好嗎?」

  一道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喬顏的聲音:

  「枝枝她就是這麼任性,又朝你發脾氣了吧?這麼多年她還是沒有半點長進,總是變著法的欺負人——」

  看清陸斯言那張臉的瞬間,喬顏嘴裡的話一頓。

  陸斯言笑了?

  真是稀罕,被人從房間裡趕出來有什麼可笑的?

  是被虐待傻了嗎?

  喬顏想翻白眼,但是她正站在陸斯言旁邊,又怕對方發現,所以白眼翻了半個硬生生頓住了。

  不過有一說一,陸斯言長得確實越來越好看。

  跟顧聿之風流恣意的模樣不同,陸斯言的長相更偏內斂,或許是因為髮絲太長遮住了眼,不動聲色的樣子總是顯得人有點陰暗。

  不過就算陸斯言再好看,喬顏也不會喜歡她。

  她的人生目標很清晰。

  她喜歡權勢,喜歡被追捧。

  她要做貴夫人,守著花不完的錢。

  陸斯言不過是一個寄居在姜家,除了臉長得好看點,學習成績優異點以外,家世財富都拿不出手的男人。

  就算他真的是潛力股,喬顏也沒打算用自己寶貴的青春陪對方賭。

  畢竟,別說顧聿之裴鶴年,就連席靳他也比不了。

  不過喬顏給自己立人設習慣了,頂著傭人們的視線,她還是一副春風化雨,體貼入微的模樣,

  「枝枝是又打你了嗎?她這個人總是這麼粗魯,你是受傷了嗎小陸?正好藥箱就在下面,你可以先塗藥——」

  一道陰沉的視線投射過來,喬顏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下一瞬,喬顏看到陸斯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本來就長得好看,唇角勾起的那點笑容沖淡了整個人的陰鬱,更別提還是白襯衫黑色長褲的裝扮,少年感十足。

  「喬小姐很討厭大小姐嗎?」

  陸斯言突如其來的問句,讓喬顏懷疑自己沒聽清,

  「什麼?」

  「喬小姐好像很討厭大小姐。」

  陸斯言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能讓樓下客廳里打掃的大喇叭女傭聽清楚,

  「好像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喬小姐出現,就會迫不及待地給大小姐打上『粗魯暴躁虛榮跋扈』之類的標籤。」

  「就像現在這樣,喬顏小姐沒有對我進行任何問詢,就單方面認為大小姐粗魯的對我動手,甚至還要擺出一副為我好的模樣,寬容大量的讓我去下面塗藥。」

  「寬容大量」幾個字從陸斯言的舌尖上吐出,有種陰陽怪氣的違和。

  可是看他的臉,卻看不出任何怪異來。

  甚至陸斯言依舊是平靜笑著,可是嘴裡的話卻在向他發難,

  「好像喬小姐很喜歡做拯救者的角色,卻又不願付出任何行動,而是慨他人之慷,為自己博美名。」

  喬顏臉色變了變,「你別不知好歹,我這是為你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喬小姐的為我好,大概就是問詢過我的傷情之後,拿著剛剛的事情去向夫人講述,然後繼續離間她們母女的感情。」

  樓下的女傭支著耳朵,表面上裝作是在擦花瓶,實際上已經半分鐘沒有過動作了。

  那人是個大喇叭,最喜歡添油加醋,拿著聽到的八卦在附近各家傭人的圈子裡說。

  今天的事被她添油加醋拿去分享,喬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群人會把他傳成什麼樣。


  喬顏牙都快咬碎了。

  她飛速瞥了眼樓下的人,轉而惡狠狠的看著陸斯言,

  「陸斯言,姜梔枝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為她開脫,你真下賤!」

  抨擊的話語並沒有讓陸斯言臉上的笑容有任何起伏。

  那張薄唇依舊噙著輕笑,瘦削流暢的側臉落在燈籠的明暗交界處,眼眸卻是陰冷的晦暗,

  「我再自甘下賤,也比不上喬顏小姐。」

  「畢竟喬顏小姐主動送上門來,自己犯賤。」

  -

  「荒唐!」

  顧家,書房裡傳來一聲怒喝。

  坐在主位上的顧仁康穿著一身中山裝,將手裡油光發亮的核桃串拍得啪啪作響,

  「都是你辦出來的混帳事!平日的吊兒郎當不著調也就算了,關鍵時刻下半身也也守不住,沾上姜家那個甩不掉的蠢貨!」

  被責罵的顧聿之眉心蹙了蹙,

  「爸,這是誤會,不是枝枝的錯。」

  顧仁康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不管不顧身份,對著顧聿之破口大罵,

  「我看你這個頭裡裝的全是糨糊,搖勻都能拿出來糊牆了!」

  「我們顧家什麼身份?」

  「在我這個位置,你知道多少眼睛盯著?我一輩子潔身自好,唯一的一次負面新聞還是托你和你那個未婚妻的福!你知道今天多少人看我笑話?誇我家裡有個明星兒媳,我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聽到「潔身自好」幾個字,顧聿之那雙狹長的狐狸眼挑起,似笑非笑地看向某個方向,

  「父親潔身自好,那這個雜種是怎麼來的?」

  視線盡頭的紅木太師椅上,是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明明是最規整的黑色西裝,可是卻被他穿出了混不吝的氣場,深v的低領襯衫松松垮垮,毫不在乎地露出胸口隱約的一道疤。

  被罵「雜種」,對方也不生氣。

  反而笑出了聲,對著顧聿之鼓了鼓掌,一雙眼睛流光溢彩,笑眯眯的,

  「大哥說的好!」

  「我是小雜種,哥是大雜種, 爸是老雜種,我們一家雜種整整齊齊的!」

  顧仁康聞聲更怒:「顧厭!」

  顧聿之扯了扯唇角,自在的雙腿交疊,開始看好戲。

  果不其然,下一秒。

  他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顧厭便語出驚人,

  「父親別生氣,大哥說的也沒錯。」

  「當年父親要真是潔身自好,也舍不出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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