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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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的課是公共課。

  階梯大教室在12樓,大概因為上的是馬克思主義原理,同學們的積極性都不高,已經臨近上課,教室里可以容納200餘人的桌椅還空了將近一半。

  姜梔枝率先邁入教室,陸斯言緊跟其後。

  這些年,為了照顧大小姐的學業情況,陸斯言幾乎所有的課後時間都要為她服務。

  姜梔枝找了個位置坐下,聽到教室里傳來什麼「席靳」「拍電影」之類的討論聲。

  姜梔枝不過是好奇地往那邊看了一眼,就收到了好幾條隱晦的視線,還有帶著惡意的吐槽,

  「笑死,她可真能蹭。」

  「就是故意對照著人家的衣服穿的吧?反正有的人家裡有錢,想穿就穿嘍~」

  「吐了,一邊在網上爆席靳黑料,故意抹黑席靳;一邊模仿著穿席靳女朋友的衣服,某人這樣自導自演,真的不怕精神分裂嗎?」

  「不會是表面得不到就想毀掉,實際上是席靳資深夢女吧!」

  「笑死,誰不知道席老師心裡有個人美聲甜的小青梅啊!」

  「唉,我們席哥也可憐,小青梅早早死了,我們哥天天活的像在守活寡……」

  姜梔枝臉不紅心不跳的聽了一會兒,半點沒有自己被罵的自覺。

  只是聽完最後一句話,姜梔枝忽然轉頭看著陸斯言,

  「席靳他到處說我死了?」

  陸斯言剛拿出來筆記本電腦,冷不丁對上姜梔枝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陸斯言心跳驀然加快,

  「我不清楚,大小姐。」

  「我不追星,對娛樂圈裡的事情也不了解。」

  兩人並排坐著,離得很近。

  陸斯言又嗅到了馥郁的玫瑰香氣,像是帶著小鉤子一樣,直直的往他心裡鑽。

  陸斯言抿唇,「大小姐,你對席——」

  「枝枝——」

  「今天來這麼早?我們還以為你今天又要翹課。」

  幾道聲音響起,打斷了陸斯言的話。

  陸斯言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雙漆黑的眼眸驟然染上冷意。

  姜梔枝也隨著轉頭。

  迎面過來的是兩男一女。

  穿著皮衣的男生留著寸頭。

  另一個留著長發,穿的像藝術生。

  唯一的女生穿著黑色毛衣,胸前是大大的香奈兒logo。

  他們仨也不客氣,徑直來到姜梔枝後面一排,開始抱怨,

  「今天怎麼坐這麼往前?」

  「枝枝,你昨晚好高冷,站在太子爺身邊,我們想跟你打招呼都擠不進去。」

  「你不會是攀上高枝,所以不想理我們這種朋友了吧?」

  「哎,我還沒吃飯,那誰——」

  穿著皮衣的男生一腳踹上陸斯言的椅子。

  隨著刺耳的「吱呀」一聲,寸頭皮衣男雙手抱臂,下巴點了點陸斯言的方向,居高臨下:

  「你去給我買早飯。」

  「我也要!我還是吃那家泡泡餛飩,不放香菜不放蝦皮不放蛋皮,你來的時候跑快一點,上次都快坨了!」女生抱怨。

  「就你們女的事多,那家餛飩離學校半個小時,你能不能吃點兒離得近的?」

  藝術男冷嗤一聲,看向陸斯言,

  「一杯熱可可,皮蛋瘦肉恰巴塔,記住,熱可可一定要滾燙的。」

  「天這麼冷,把衣服脫下來包住我們的飯,別讓它涼了,懂?」

  他們說得理所當然,看陸斯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狗。

  陸斯言眸底沒有波瀾,一雙眼睛黑滲滲的。

  落在筆記本上的寬大手掌頓了頓。

  下一秒,一隻柔軟的手搭在了他手背上。

  指腹很軟,帶著溫溫的熱,卻燙得陸斯言眼皮都顫了起來。

  姜梔枝看著後排的三個人,聲線平靜,

  「他不去。」


  陸斯言緊緊盯著她的神情。

  「他以後也不會去。」

  姜梔枝聲音很冷。

  陸斯言薄薄的眼皮顫了顫,一顆心像是懸浮在海面上的樹葉,不受控制的來回波動。

  「好,不去不去。」

  「枝枝,你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怎麼?不會是在太子爺那裡受氣了吧?」

  寸頭男的語氣帶著某種不懷好意,上下掃視著姜梔枝的臉,

  「受情傷了姜大小姐,要不要我今晚陪你喝點兒啊?」

  黑色毛衣的女生努了努嘴,「枝枝,不會是太子爺真的要跟你退婚吧?」

  她笑得有些誇張,又有些幸災樂禍,

  「顧聿之要真跟你退婚,那你在圈子裡的名聲就完全臭了。」

  藝術男也一邊磨著指甲,一邊幫腔,語氣酸溜溜的,

  「哎,我就說嘛,顧家那種家庭怎麼可能看得上你。虧你還是個女的,脫光了把自己送上床人家都不要,真夠丟——啊——」

  驟然拔高的悽厲男聲迴蕩在偌大的階梯教室里。

  那一個瞬間,整間教室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數身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視線望向第3排中間的身影。

  姜梔枝狐朋狗友中的一員,那個留著長發的文藝男,顫抖著身體弓成個蝦,緊緊捂著自己的頭皮。

  殷紅的血液從指縫中滲出來,將那一塊黑色的頭髮染成黏糊糊的一片。

  而與她相對的方向,穿著風衣的漂亮少女瞳仁微微放大,密密的睫羽隨著眼尾的弧度上挑,眼底微顫。

  總是沉默寡言的陸斯言站在她身後。

  高大的身影投射下來,手臂半屈,抓著一截染了血的木板。

  細碎的黑髮遮住了眼,薄唇抿起的弧度帶著某種森然。

  在文藝男齜牙咧嘴的怒罵聲中,陸斯言仍舊一言不發。

  像座雕塑一樣,默默佇立在姜梔枝後面。

  這副場面,活脫脫大小姐跟她的惡犬。

  「什麼情況?內訌了?」

  「別說,姜梔枝不說話的時候還蠻好看的。」

  「嘶……氣氛怪怪的,今天的姜梔枝和陸斯言怎麼有種莫名的cp感?」

  「這都能磕得下?你忘了大小姐是怎麼對陸斯言的?還是別站在受害者的身上磕血糖了……」

  「嘖,徐恩燦不是個善茬,聽說家裡還有點關係,陸斯言打了他恐怕得進去蹲幾天……」

  「不是吧,這麼優秀的人留下案底,那不就完蛋了……」

  「你敢打我!姓陸的!」

  徐恩燦疼的直掉眼淚,他一邊捂著自己的頭,一邊嘶吼,

  「你知道我叔是誰嗎你就敢打我?」

  「你完了!他媽的!我弄死你——」

  「姜梔枝,看好你的狗!」

  「姜梔枝,陸斯言也太過分了!」

  毛衣女聲音顫巍巍的,她似乎沒想到陸斯言下手會這麼狠,氣息都有些不穩。

  但視線再次轉到姜梔枝身上時,她的語氣自然而然又帶了責怪:

  「不是吧姜梔枝,你竟然還能坐得住?」

  「連一條狗都管不住?快讓他跪下來跟恩燦認錯!」

  寸頭男也皺著眉,

  「枝枝,你任由陸斯言這樣的人打恩燦,他什麼身份,我們什麼身份?這不就是明晃晃打我們的臉?」

  「必須跪下來認錯,100個頭,少一個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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