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不是就要飛去月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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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姝儀不屑收回送出去的東西,讓寧安郡主出宮扔了。

  寧安郡主抿了抿唇,沒有應聲,只重新把玉佩系回了腰上。

  姜姝儀使喚了個宮女帶著自己去找裴琰。

  去到偏殿的時候,衛國長公主還在與裴琰相談。

  她本想等等的,但守在殿門外的程福看見姜姝儀,二話不說轉身就進去稟報了。

  未幾,程福出來,低頭道:「陛下說外面暑熱,讓娘娘進去。」

  寧安郡主也要找母親,所以是跟著姜姝儀過來的。

  姜姝儀瞧了她一眼,本是隨便看看,卻見她也熱得臉頰發紅,額頭上有些晶瑩細汗,就忍不住想起那日在綢緞莊,她又要給自己玉佩,又幫自己付了銀子的事。

  到底還是有一絲不忍,姜姝儀輕哼道:「你也進來吧。」

  說完也不管她跟不跟,自己先抬步進了殿內。

  殿內放了冰,一進來便覺得夏日濁熱之氣遠離,渾身都舒服了不少。

  一扇屏風之隔,姜姝儀聽見衛國大長公主正在哭泣:「是,姑母明白了,陛下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也是上了年紀,糊塗了。」

  裴琰那邊靜默了會兒,才施恩般道:「姑母起來吧,朕看在父皇的份上,饒恕姑母這一次。」

  姜姝儀看向跟在身後進來的寧安郡主。

  寧安郡主面色很緊張,像是想進去看看母親怎麼了,但又不敢。

  姜姝儀正準備往屏風後去,裴琰便從裡面出來了。

  外人在場,她屈膝福一福身,喚聲陛下。

  寧安郡主則已經跪下。

  裴琰走到姜姝儀面前,拉住她的手,便徑直往外走。

  姜姝儀只能跟著離開,裴琰步子大,又不曾遷就她,她在出殿門時踉蹌了一下,頓時委屈上來了,站在原地不動,不解地歪頭看著裴琰。

  「陛下今日怎麼了啊?」

  裴琰不知她有什麼委屈的。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用那種最後一次的,惋惜又蒼涼的眼神看這看那。

  像是明天就打算離開皇宮了。

  裴琰派去延慶觀監視的暗衛在昨日傳來消息,吳見善那老狗賊已經不再收治療程長的病患了,這便是近期要離京的意思。

  一口鬱氣盤旋在胸口,裴琰今日幾次恨不得將按她在膝上打一頓,讓她哭著說再也不敢了。

  可他不能。

  裴琰想知道姜姝儀究竟瞞了自己什麼,也想讓她吃次教訓,知道離了自己,外頭的風雨她承受不起,從而乖乖回到他身邊,再也不敢離開他半步。

  此時,看著眼前仿佛很是受傷的姜姝儀,裴琰微笑:「朕沒怎麼,是朕走得太快了嗎?朕只是在生姑母的氣。」

  放在以往姜姝儀不可能輕易罷休,非要哭鬧一場,讓裴琰好好耐心哄她才行,但如今知道裴琰為她犧牲了那麼多,又即將分別,她還能有什麼氣。

  於是裴琰就又看見姜姝儀用那種討打的眼神看他。

  她輕輕來扯自己的衣袖,撒嬌:「陛下不要因為旁人遷怒臣妾,就當臣妾要飛去月宮了,珍惜珍惜臣妾,不要留遺憾......」

  裴琰很險沒忍住心中的鬱氣。

  這時殿內傳出寧安郡主崩潰的哭喊聲:「母親為何非要送走妙兒啊,她是我的骨肉,她那麼懂事,究竟哪裡惹了母親不高興?」

  「因為公主府以後是你弟弟的!你弟弟養你這個姐姐一輩子便已經難得了,你還指望他養一個生父獲罪的外甥女?就算你姐姐勉強同意,你弟媳豈能甘心,枕邊才是同心人,他們早晚連你也要一起嫌棄!」

  姜姝儀被這爭吵聲吸引了注意力,沒再顧得上裴琰,手裡還抓著他的衣袖,已經情不自禁支起耳朵,滿臉疑惑地去聽她們吵什麼了。

  裴琰狠狠呼出一口濁氣。

  殿門還開著,衛國大長公主母女在屏風後吵架,稍大聲就能傳出來。

  寧安郡主哭道:「我不在家惹弟弟弟妹煩,我在京中買一所宅邸,帶著妙兒出去住也不行嗎?」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姜姝儀倒吸一口涼氣,猜出是寧安郡主挨打了。

  衛國大長公主怒斥:「你胡扯什麼!一個女子,還是和離貴女,帶著幼女出去獨住,你是嫌是非不上門嗎?你弟弟的名聲怎麼辦,旁人會不會議論他容不下親姐?」


  「等章妙長大了,若也像你一樣遇人不淑,可還有娘家能為她遮風擋雨?只怕屆時你也要被她連累!別告訴我你要找幾個護院,你就怎知護院見你們孤女寡母,又富貴無雙,不會先起歹心?不會被人收買?」

  寧安郡主似是無可辯駁,停頓許久後,哀哀哭了起來。

  衛國大長公主仍在數落:「我讓章妙給貴妃娘娘做養女,已是最好的打算了,她有幾分聰明,若能討得娘娘歡心,或是與二皇子處出情分,你的後半輩子自不用愁,」

  「可你不爭氣啊,讓你去說服貴妃娘娘,你倒好,非跟我唱反調,如今陛下發了話,事情無可轉圜,我只能把章妙送去你祖母老家。」

  「從今後,你忘了你有個女兒,以後若能再覓個人品好的男子,也不必管家世,就嫁了去有個依靠,若實在遇不到,好好和你弟弟弟媳相處,對你侄子好些,一大家子總能護得住你。」

  寧安郡主哭著說她錯了,不要把妙兒送得那麼遠......

  姜姝儀聽得心裡揪揪的。

  她扭頭看裴琰,眼巴巴的。

  裴琰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仁德是做給臣民看的,心中其實並不會輕易對人生出憐憫,而姜姝儀卻恰恰與他相反,喜怒形於色,容易記恨一個人,也容易可憐一個人。

  「你能養嗎?」裴琰垂眸看她,語氣淡淡,帶著不易察覺的奚落之意:「不是就要飛去月宮了嗎?」

  姜姝儀只當他在順著自己剛才的話開玩笑,但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她就要走了,如何能養得了小縣主。

  她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臣妾確實是懶得養,不如就讓苗昭儀養吧,正好陛下給她提提位分,到妃位,好不好?」

  姜姝儀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不僅解決了小縣主的事,還能讓望舒在自己走後,躋身後宮除了皇后外的第一高位,以望舒的性子,身居高位定能護好依月和柔嬪,她們也不算白跟她一場。

  想像的很美好,然而裴琰冷笑了聲:「你若養就養,若不養,就讓她自生自滅。」

  語罷他便轉身走了,背影在炎炎夏日裡透著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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