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夫人,銀子在爺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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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衣女子聽了夥計的話,頓時生氣了,指著他道:「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當章郎買不起嗎?我今日可是帶足了銀子來的!」

  夥計不太想搭理她,滿京城都知道章郎君因執意納青樓女子一事,被廢去了世子的身份,鎮國公也把他攆出家門,說要斷絕父子之情。

  如今眼看著連布料錢都要分兩回湊,如何能跟郡主比。

  「郡主若要的話,請跟小的來這邊結帳。」

  夥計想招呼著郡主走,黃衣女子卻氣急敗壞了,再次堵住他們的去路,怒氣沖沖:「郡主都和離了,還要這鴛鴦紋樣的布料做什麼?你分明是心裡還惦記著章郎,這段日子故作姿態欲拒還迎,就是為了逼迫章郎聽你的話,攆我離開他身邊!」

  芳初默默把看熱鬧看得專注的娘娘往一旁拉了拉,免得這倆人打起來,波及到娘娘。

  寧安郡主顯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無理取鬧了,也不動怒,淡然地問黃衣女子:「這些話是他對你說的吧?」

  不等對方回答,她輕笑了聲:「自和離那日起,我與他便恩斷義絕,連提起他的名字都嫌髒,是他三番五次來我府前騷擾,總覺得我對他尚有餘情,也不知是哪來的臉。」

  寧安郡主說完就要走,黃衣女子卻不依不饒,左右環顧了一圈,見有人往這邊看,便一把抓住郡主的衣裳,跪坐到地上,哭天搶地的鬧起來:「來人啊!都看看啊!郡主仗勢欺人,強搶民女的東西,還說要民女的命啊!」

  寧安郡主只帶了一個侍女進來逛鋪子,主僕兩人一時竟沒能掰開她,在周圍人的注視議論下,有些狼狽。

  姜姝儀聽了全程,此刻看不過眼,吩咐程守忠:「你去,替郡主拉開那個信口雌黃的女子!」

  程守忠不想管這種閒事,可娘娘義憤填膺上了頭,他只能上前拉人。

  程守忠雖不如程福那樣是暗衛出身,但也身懷幾分武藝,拉開一個弱女子綽綽有餘。

  黃衣女子跌坐在地,愈發哭鬧起來,嚎道:「沒天理了啊!光天化日之下之下,郡主欺負民女啊,還要讓別的男人來毀民女清白!皇親國戚就能這麼作踐人嗎?民女要去告御狀,要去求當今陛下做主啊!」

  程守忠還是自閹了後,頭一次被當成個男人。

  姜姝儀還從未見過這麼潑皮的人,氣得咬牙切齒:「芳初,去外頭叫暗——叫護衛進來,把這個人捆成粽子,丟給那個沒了世子之位的章什麼玩意兒去!」

  芳初知道不能為這種小事動用暗衛 ,但眼前的情況,不處置好娘娘肯定是不願意的。

  她立刻冷下臉,對旁邊仿佛事不關己的幾個夥計道:「你們是店家,眼看著有人鬧事,就這麼不管不顧嗎?」

  夥計是兩頭都不想得罪,縱然章郎君已經不是世子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這個平頭百姓能不招惹也不想招惹,有人出頭自然是最好。

  可如今被點到了,就不得不管事了。

  他們正想互相推諉,芳初又道:「你們若還容她在這兒鬧,敗了我們夫人的興致,那我們剛才選的布匹可就都不要了!」

  到手的銀子要飛,夥計們一下來了精神,再也不推諉了,爭先恐後地過去驅逐那黃衣女子離開。

  姜姝儀聽她下樓前還哭嚷著要告御狀,忍不住向前追了兩步:「你告啊,你不告我看不起你!我等著你告!」

  芳初生怕娘娘一氣之下說漏嘴,趕緊拽住娘娘的袖子。

  「夫人不該為了我招惹這女子的。」

  姜姝儀氣憤回頭,見是寧安郡主在跟她說話,對方的神色有些頭疼:「我有公主府庇護,她除了噁心我,做不了什麼,可夫人若被惦記上了,只怕會有大麻煩,她很能鬧事的,萬一牛皮糖似的鬧上你家門,你的夫君可能會為此生你的氣。」

  寧安郡主唯恐這個女子會和自己一樣,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被丈夫遷怒厭棄,若對方再沒有娘家依靠,只怕會活不下去,所以說完後,她從衣帶上解下一塊玫瑰玉佩給姜姝儀。

  「你拿著這個吧,我是衛國長公主的女兒寧安郡主,你若因此有了難事,可拿著它來公主府找我。」

  姜姝儀自然沒接那玉佩。

  她微微睜大眼問寧安郡主:「郡主不認得我嗎?」

  近十次宮宴呢,她都認出對方來了!

  寧安郡主聞言看向她臉,良久,皺了皺眉:「……不認得,我向來記不太清人的樣貌,需要好幾次才能眼熟,夫人是見過我嗎?」


  姜姝儀看她不似作假的樣子,又稀奇又好笑:「見過,見過好多次呢,只是上次宮裡賞花宴,我好像沒見到郡主去。」

  寧安郡主沒想到她連宮裡的賞花宴都能去,那便是娘家夫家官職不低了。

  「上次我的孩兒生病,我實在無心進宮,便只有母親去了,不知夫人名姓,夫婿在何處高就?我回府便遣人送份厚禮過去,以謝夫人今日為我解圍。」

  姜姝儀連連說不用,然後指一指那藕荷色的衣料,眸光晶亮地問她:「郡主,你很喜歡這匹衣料嗎?」

  寧安郡主看看那衣料,又看她兩眼,明白了。

  「不是很喜歡,夫人若想要便拿去吧。」

  姜姝儀立刻就歡歡喜喜地讓夥計把這匹也帶上了。

  要選的都差不多了,她正好和寧安郡主一起去結算銀錢。

  寧安郡主沒問出她的身份,猜想她可能是偷溜出來的,不想被人得知,便道:「夫人既不願透露貴邸,不如我為夫人付了這次的銀子吧,權當是謝禮了。」

  姜姝儀笑著拒絕她的好意:「小事而已,方才那匹綢緞已經是郡主有意相讓了,哪裡還用得著再謝。」

  寧安郡主便沒再說什麼,夥計很快算好帳,布料一十七匹,共計白銀一百三十五兩。

  姜姝儀催促干站著的程守忠:「愣著幹什麼?拿銀子付帳啊。」

  程守忠仿佛才回神,輕咳了聲,瞅一眼外面的馬車,略帶心虛道:「回夫人,銀子在爺那裡,得您去要。」

  姜姝儀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馬車,緊閉的車門,車簾紋絲不動,可以想像裡頭那個人在方才等她的時候,是如何端坐不動,渾身絲絲冒涼氣的。

  要去服個軟嗎?

  不成,還沒氣到火候呢。

  姜姝儀笑著看向寧安郡主:「郡主,您剛才說的謝禮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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