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鄭月昭,拓跋玉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琰沒有在慶功宴私下接見鄭氏,而是定在三日後,讓鄭氏和西闐公主同一日入宮。

  是日,姜姝儀在昭德殿先後見到了這兩位她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女子。

  她倒吸一口涼氣。

  鄭月昭真的不愧於這一個月來傳出的美名,仙姿玉貌,骨秀神清,身上帶著一股清冷氣息,活像是九天神女下凡似的。

  哪怕她跪拜時,也不覺得折了一身傲骨。

  郭鎮雄也跟著下拜。

  裴琰叫了二人免禮,安撫地握著姜姝儀的手,對鄭月昭道:「你父親之事,朝廷已經查明,當初是溫寰蒙蔽了先帝,致使你全家含冤,朝廷理當彌補你,更何況你如今又為國除害,朕會降旨,為你亡父亡母追封,並冊封你為縣主,你若還有什麼想向朝廷索要的,也盡可直言。」

  鄭月昭低垂著眉目,像是早已想好了,沒有停頓,便輕聲答道:「回稟陛下,臣女已無父母兄弟,因侍奉過溫寰,也很難再嫁與一個全心全意待臣女的丈夫,所以此生大概都是無依無靠,身若浮萍,哪怕做了縣主,也仍舊會被人輕視,臣女斗膽,求陛下讓臣女在宮中暫住——」

  姜姝儀心一下子涼了,氣急想掙脫裴琰的手,可卻被握得更緊。

  「在宮中暫住——服侍太后娘娘,若得太后娘娘眼緣,認做養女,偶爾召入宮中承歡膝下,臣女此生便算有靠了。」

  姜姝儀安靜下來了。

  裴琰面色亦和緩下來,用力捏了她的手一下。

  外臣不可仰面視君,鄭月昭也恪守規矩低著頭,所以並沒有人看到帝妃二人的動作。

  郭鎮雄聽完鄭月昭的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說的好聽,可不就是看不上縣主,想做公主嗎,自己都已經認了她做義女了,她又要給太后做養女,如此貪心,惹怒了陛下可怎麼辦!

  哪怕陛下不怒,太后娘娘的親兄長可是讓她殺了啊,這不是送上門讓人報復嗎!

  「可以。」

  裴琰溫和的嗓音從御座傳來:「母后這幾日恰好舊病新愈,還有些不愉,你若覺得能服侍好,便過去伺候,若不能,就住去皇后宮裡,為母后念經祈福一段時日吧。」

  這是便是願意找個藉口,把鄭月昭封為公主的意思了。

  郭鎮雄大鬆了口氣,經過一場大戰,他再也沒有之前那麼衝動氣盛了,跟鄭月昭一起重新下跪謝恩。

  待他們退下,裴琰抬眸看著站在御座旁的姜姝儀,問:「方才想做什麼?」

  姜姝儀心虛一瞬,乖巧地眨眨眼:「怕陛下握得累了,想讓陛下歇歇。」

  裴琰沒被她的賣乖矇混過去,把她拉坐在自己膝上,四目相對:「即便她說想要為妃,你也該聽完朕的拒絕,直接就要走,是故意讓朕擔心嗎?」

  姜姝儀直接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口,笑盈盈地問:「那陛下若沒抓住臣妾,臣妾真走了,陛下會舍下這裡不管不顧,去追臣妾嗎?」

  裴琰拿起她的手指咬了一口,聽到姜姝儀痛呼,才教訓:「非要朕為你失了分寸,惹臣下笑話,你才高興?」

  姜姝儀頓時一副要哭的神情。

  裴琰快速揉了揉:「好了,不許哭,朕不跟你計較就是了。」

  姜姝儀哪兒聽這個,把臉埋在他懷中裝模作樣地哭起來。

  裴琰無法,只能無奈地反哄起她來,哄不好,便把手指塞過去:「你若還難過,就咬朕一口出氣。」

  姜姝儀抬起眸子,雖沒真哭,可竟折騰得有些發紅了,她看看裴琰的手指,自嘲地苦笑一聲,淒悽慘慘道:「臣妾哪裡這樣狠心,就是被陛下咬了,也捨得傷陛下分毫。」

  裴琰閉了閉眼,下令讓殿內宮人都退了出去......

  *

  晌午就要布宴招待西闐使團和公主,緊趕著才沒有耽誤。

  金殿內,裴琰和姜姝儀高坐上首,另有禮部和鴻臚寺的幾個官員作陪。

  這些官員覺得帝妃並坐在一起有些不妥,可仔細想想,陛下從來英明睿智,今日之舉定然是有深意,想必是為了給西闐一個下馬威!

  西闐使者入殿了。

  姜姝儀聽見叮鈴鈴的脆響聲,聚精會神地看著殿門。

  一個異族女子像蹁躚的蝴蝶一樣,笑著走了進來,她姿容雖不如鄭月昭清美艷絕,可也是個美人兒,而且性子一看就活潑,頭上彩帶繽紛,身上綴著的鈴鐺清脆作響,自入殿內,便開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身後跟著西闐使者,顯然就是拓跋翰的孿生妹妹拓跋玉兒了。

  姜姝儀這次倒沒怎麼緊張。

  她身上如今還殘留著裴琰的氣息呢,吃得起來什麼醋!

  西闐眾人把手放在心口鞠躬行禮,被提醒要跪拜後,那面目粗獷的使者還不願,拓拔玉兒卻直接跪了下去,笑道:「跪就跪嘛,向大淵天子和這位美麗的娘娘下跪,我心甘情願!」

  姜姝儀又驚訝又好笑:「公主會說中原話?」

  拓跋玉兒沖她笑:「是呀,娘娘很漂亮,像我們那裡雪山上的花朵,像天上皎潔無瑕的月亮!」

  姜姝儀高興得眉眼都彎了。

  裴琰再次握住她的手,而後溫淡出聲:「公主遠道而來辛苦了,先享用席面吧。」

  拓跋玉兒就道謝落座了。

  接待使團的宴席無非是賞賞歌舞,說些客套的官話,西闐將禮單念了一遍,賠付的金銀牛馬等物都是提前協商過的,並沒有什麼錯漏。

  姜姝儀聽得枯燥乏味,偷偷在桌案下撓裴琰的腿,被威脅地拍了拍腰後,瞬間老實了。

  而後她就和拓跋玉兒對上了視線。

  拓跋玉兒一直眼睛發亮地打量她,半分都沒有往裴琰身上看。

  這讓姜姝儀心裡頗為舒服,且暗暗得意。

  待宴席進入尾聲,西闐使團要告辭離宮時,拓跋玉兒忽聲音清脆響亮道:「我還有一樣賀禮要送給陛下!」

  殿內眾人都看過去,裴琰溫聲:「公主要送什麼。」

  拓跋玉兒讓侍女送上來一個長條匣子,取出裡面的捲軸,展開,是一幅極長極恢宏的圖景,遠處山高水清,鷹飛戾天,近處草原蒼茫,牛羊成群。

  不難看出,畫的是西闐景色。

  西闐的畫法與大淵不同,顏料色彩更鮮艷大膽,讓人感覺眼前一亮,再加畫卷又寬又長,一眼看過去仿佛置身曠野,心神都跟著動盪。

  「這是我畫的。」拓跋玉兒滿臉自豪:「我這次來大淵,才不是為了如哥哥的意,將自己送給陛下做禮物,我是自由自在的人,我來這裡,只是想畫大淵美麗的風景,還有大淵美麗的人。」

  她說到美麗的人,看向姜姝儀,雙眸放光:「我可以留在宮中,為美麗的娘娘畫像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