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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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胡話。」

  苗望舒把馮依月從懷中推開,冷下臉訓斥:「皇后與我們交惡,巴不得我受難,你去便是自取其辱,白白給人踐踏。」

  馮依月緊緊抓住她的袖子,淚眼中帶著幾分希冀:「那,那我就去求陛下,陛下寬仁心軟,定然能憐憫姐姐......」

  「陛下再寬仁,也越不過一個孝字。」苗望舒冷靜地打斷她:「我得罪的是太后,咱們娘娘那麼受寵尚且被禁足,陛下又怎麼可能為了我忤逆太后。」

  馮依月心中頓生絕望。

  宮裡真正的主子只有陛下太后和皇后,都不會相幫,那姐姐可怎麼辦啊。

  她止不住地落淚,苗望舒嘆了口氣,下意識想從懷中取帕子給她,又意識到自己如今穿得是寢衣,只能抬起袖子,輕試她的眼角:「好了,你不是說聽我的話嗎,別哭了,睡吧,你哭得我腿更疼了。」

  馮依月更難過了,哭得起勁。

  苗望舒聲音有氣無力,甚至帶了幾分哀求:「換在往日,我也就哄你了,可今天我實在是難受的緊,你睡吧,好不好?」

  明日還要接著跪,若沒精力,暈過去還好,暈不過去就免不了要被嚴嬤嬤尋釁責打。

  馮依月只想哭個昏天地暗,可聽出苗望舒語氣中的無力,便趕緊強忍著憋回去,喘息著點頭道:「好,好,我睡覺!」

  「把燭火滅了。」

  苗望舒不想被看見痛苦的樣子。

  馮依月連忙下去吹熄燭台。

  等摸黑回到床榻上躺下,身側人再沒有了動靜,連一聲稍重的呼吸都不曾發出。

  馮依月默念著不能哭,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在黑暗中淚如雨下。

  *

  第二日晨會,馮依月與苗望舒來到坤寧宮時,眼前仍是與前幾日差不多的景象。

  以錢貴人為首的一眾低位嬪妃圍著溫瑤獻殷勤,誇讚她臉色好,胭脂好,衣裳好,從頭髮絲恭維到繡鞋尖。

  姜婉清也在其中,小心翼翼地跟著奉承:「溫姐姐光彩照人可不止是衣裳的功勞,還得是姐姐仙姿玉貌,才能撐得起來。」

  錢貴人嘲諷:「姜常在別見誰都是姐姐,你親姐姐在昭陽宮裡待著呢。」

  姜婉清眼中的憤恨一閃而過,很快就又收斂起來。

  她恨姐姐作死,自己禁足失寵不說,最重要的是帶累了她,可又莫名開懷,宮中得寵的無論是誰,都比姐姐得寵讓她好受。

  姜婉清咬唇柔聲道:「妾身在家中時,與姜妃便並不甚親近,她這次被禁足是因為欺辱溫姐姐,罪有應得,就應當好好反省,妾身是明事理的,不會去看望她,只期盼姐姐出來後能懂些事。」

  溫瑤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順眼。

  謹嬪冷笑一聲:「得了吧,之前我們說你姐姐跋扈時,你總要反駁,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這會兒見姜妃落魄,倒開始撇清關係了。」

  她厭惡姜妃,但同樣厭惡得寵的溫瑤,和見風使舵的姜常在。

  整個宮裡就沒一個好東西!

  姜婉清被戳破心思後面色微變,而後神情像是受了委屈:「姐姐以前性子就不太好,可妾身並不計較這些,原想著進宮這幾年,她應當也是學了點規矩的,誰知竟變本加厲,比先前還過分......」

  她欲言又止,望著溫瑤道:「溫姐姐可別因為姜妃的緣故遷怒妾身,妾身心裡,是仰慕像溫姐姐這樣品性高潔之人的。」

  馮依月攥緊了手心。

  若換在以往,她定要出言為娘娘鳴不平,可如今用不著苗姐姐使眼色,她也知道不能。

  不能再添亂了。

  可偏偏即便如此,也有人不讓她們好受。

  「姜常在身為姜妃的親妹妹,尚能明辨是非,知道遠離姜妃,馮美人和苗答應也要效仿呀。」

  薛淑妃溫和出聲,瞬間把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剛進殿的二人身上。

  馮依月和苗望舒本能悄悄坐去位置上的,可被滿殿注視著,只能先上前向高位嬪妃見禮。

  吳貴妃這幾日正琢磨著怎麼爭寵呢,懶得搭理她們,薛淑妃端起茶盞淺飲,亦沒有吩咐起身,在場最高位分的兩位都沒發話,她們行禮的動作便只能維持著。


  若換以往,倒可以自行起身,但如今失去了姜妃庇護,一舉一動都要謹慎,免得被人挑錯,讓如今的處境雪上加霜。

  柔嬪這時候知道幫不上忙,自保為上,也沒有開口。

  溫瑤冷冷地盯著苗望舒。

  她臉上的痕跡早已用御賜的白玉養顏膏塗抹的痊癒了,而苗望舒臉上的傷痕經過四天,卻仍沒消除。

  但這並不能讓溫瑤解氣。

  她咄咄逼問:「苗答應,剛才淑妃娘娘的訓示你沒聽見嗎?」

  苗望舒語氣恭順:「妾身聽見了,以後定會效仿,不再親近姜妃娘娘。」

  溫瑤:「那你方才怎麼不應答,莫非是還惦記著舊主,對姑母的懲處心懷不滿?」

  苗望舒知道,這時候若痛哭流涕的做出後悔莫及之態,去跪在溫瑤腳下求饒,大概能取悅她,被放過這一時。

  可她做不到,她有傲骨,可以恭敬謙卑,不能搖尾乞憐。

  苗望舒閉了閉眼,沒有說話,知道說再多都沒用,辯駁只會讓溫瑤更惱怒。

  馮依月見狀心中一緊,連忙跪在地上,對溫瑤強顏作笑道:「清嬪娘娘,苗答應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她對太后娘娘只有恭敬,也不敢再惦記著姜妃娘娘!」

  苗望舒很想讓她起來,哪怕要跪,也不許是為了自己。

  在溫瑤眼中,馮依月一個無寵的美人與螻蟻無異,她自然不會因為螻蟻的話放過苗望舒。

  「你不說話,便是本宮猜對你的心思了。」

  在溫瑤陰狠的目光下,苗望舒語氣平緩地回答:「妾身對太后娘娘尊敬,受罰時也誠心。」

  溫瑤看到她就想起那日跪在宮道上挨打受辱之事,恨不得撕碎了她。

  前兩日陛下病著,溫瑤太過擔憂沒心思報仇,如今可正是時候。

  她嘴角輕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好啊,那今日受罰的兩個時辰,你便在坤寧宮外跪,讓六宮眾人都看看你的誠心,若眾人覺得不誠,你便是罪無可恕,本宮自要稟告姑母,好好處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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