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人小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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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日不要鬧。」

  裴琰坐肩輿上,低垂下眉眼,俯視著姜姝儀:「聽話,朕就永遠疼你。」

  他溫緩的語氣中帶著獨屬帝王的威懾,姜姝儀肩膀一顫。

  果然是來告誡她不許欺負溫瑤的。

  最壞的猜想成了真,姜姝儀此刻卻是哭不出來了,積蓄已久的淚水被長街上的冷風吹了回去,她撇開臉,語氣仿佛在賭氣撒嬌:「陛下放心吧,臣妾不會主動招惹溫貴人的,就是她欺負臣妾,臣妾也受著。」

  裴琰看著她微垮的臉,落在別處的黯然眸光,就知她大概是沒聽進去自己的話。

  可若再說她兩句,只怕又要哭。

  也罷,終歸沒什麼大礙,只是會給他惹些麻煩罷了。

  「你自入東宮,朕幾時讓你受過委屈?」

  裴琰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氣:「好了,是朕多言,你只當沒聽到,往日如何以後便如何,朕都疼你。」

  姜姝儀都已然在心中吟起宮怨詩了,陡然又聽裴琰這麼說,一時間有些懵怔。

  這到底是喜新厭舊了沒有?

  她心緒複雜,這時候很想讓裴琰下來抱抱自己,說最疼的永遠是她,可在戰事紛擾的關頭,他政務繁忙,哄了她這一句,便下令起轎回乾清宮了。

  姜姝儀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身後響起一聲:「給姜妃娘娘請安。」

  她回頭,見是低眉順目屈膝行禮的溫瑤。

  應當是皇后散了晨會,眾嬪妃眼下都陸續從坤寧宮門內出來了。

  吳貴妃往這邊瞥一眼就走了,薛淑妃與姜婉清說著話,兩人都面帶笑意,姜婉清看見姜姝儀,笑意一僵,抿了抿唇,似是想過來,最終還是別開了臉,一副在生氣的樣子。

  姜姝儀覺得噁心,寧可看回溫瑤,皺眉問:「溫貴人不回宮去,來本宮眼前晃悠什麼?」

  溫瑤直起身,抬眸望著姜姝儀,語氣平靜:「妾身是想問問娘娘,方才為何瞪視妾身,可是因為妾身昨夜承恩,娘娘心中不舒服了?」

  姜姝儀更噁心了。

  她想起裴琰讓自己不用受委屈,便毫不客氣地回懟:「你像個賊一樣鬼鬼祟祟地盯著本宮,本宮不瞪你瞪誰?」

  溫瑤輕笑:「有嗎?妾身不記得,不過姜妃娘娘這是承認瞪妾身了是嗎。」

  姜姝儀氣得腦殼痛,沒忍住道:「瞪你又如何?本宮是妃位,你不過一個小小貴人,就是打你你也得受著!」

  溫瑤點頭,行了一禮:「妾身明白了,妾身告退。」便逕自離開了。

  姜姝儀不但腦殼痛了,還胸悶,深吸一口氣,開始轉頭四顧。

  苗望舒呢?她一刻也忍不了了,現在就要弄死溫瑤!

  苗望舒與馮依月一起出來的。

  馮依月瞧見姜姝儀,立刻眼眸一亮,撇下苗望舒朝她快步走來。

  「姜妃娘娘安!」

  馮依月笑盈盈地行過禮,拉著她的袖子滿眼期待地問:「娘娘是在等妾身嗎?」

  姜姝儀一時語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忽然有種久幽暗室之人忽然得見天光之感,莫名恍惚。

  重生回來這幾日,她心裡眼裡只有裴琰,對馮依月雖關懷,但那也不過是為彌補前世遺憾,畢竟馮依月在她的記憶里已經死掉十年了,而最親密無間,日日同床共枕的是裴琰。

  看著馮依月的眼,姜姝儀終是沒能說出騙她的話,別開臉輕聲道:「......本宮是有事要與苗昭儀商議。」

  馮依月眼中的光一下子弱了。

  她無措地收回手,而後又趕緊笑了笑:「哎呀,是妾身多想了,那妾身若幫不上忙的話,就先回宮啦。」

  苗望舒瞥了馮依月一眼,壓低聲音對姜姝儀道:「此處不清淨,娘娘不如與臣妾一起回儲秀宮再說話吧。」

  姜姝儀點點頭,拉住馮依月的手,對玉珠吩咐:「把柔嬪也叫來儲秀宮吧。」

  柔嬪剛才走得早,玉珠應聲去追人。

  儲秀宮。

  「本宮想除去溫貴人,你們有法子嗎?」

  苗望舒還好,之前經歷過一次娘娘這種問話了,柔嬪嚇得直接噴了茶。


  她一邊咳嗽,接過苗昭儀遞來的帕子,一邊不可置信道:「娘娘,這除掉是什麼意思,要溫瑤的命嗎?咱們,咱們也沒做過這種事啊,頭一樁就動太后的侄女嗎?」

  姜姝儀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在姜婉清進宮前,自己的手段僅限於聯合著這三人陷害誣陷其它嬪妃。

  比如馮依月摔一下說是薛淑妃推的,苗昭儀看見了;或者柔嬪「腳滑」掉進荷花池,咬定是吳貴妃指使人動了池邊磚塊;再就是姜姝儀直接哭著去找裴琰,胡謅說這個那個全欺負自己,求他做主......

  現在想來,無地自容,好似有病一樣。

  萬幸姜婉清不知道這些事,若不然前世告發自己時把這些也說出來,那姜姝儀就把臉丟到十里地外去了,直接從心狠手辣的妖妃,變成腦子有病的傻妃。

  馮依月很是雀躍:「娘娘說吧,要怎麼做?妾身不怕,別說太后侄女兒了,就是太后娘娘妾身也敢動手!」

  柔嬪聽笑了,苗昭儀卻心驚不已,冷下眸光斥她:「胡說什麼?蠢貨!要麼閉上嘴,要麼就滾出去!」

  這話說的太重,馮依月一下子紅了眼眶,呆愣地看著她。

  氣氛有些尷尬,最後還是姜姝儀出聲,把馮依月喚到自己身邊,她坐在貴妃榻上,馮依月挨著她坐下,眼中淚光閃閃,像是要哭。

  姜姝儀不禁好笑。

  這馮依月在苗望舒面前,怎麼就像自己在裴琰面前一樣,動不動就要哭。

  她安慰道:「好了,本宮知道你是一片忠心,只是你腦子確實不太靈光,聽著就成了啊。」

  馮依月委委屈屈地抱住她的胳膊「嗯」了聲,不再看苗望舒。

  苗望舒也不在意,只對姜姝儀道:「娘娘,溫瑤這個人,實在用不著您動手除去。」

  「哦?」

  姜姝儀心中微動,抬眸看著她,想觀察出她是不是也重生了,所以知道溫瑤會自個兒死,便追問:「為何?」

  「因為溫瑤有個功高蓋主的父親。」

  苗望舒語氣平靜,微微壓低:「自古以來,功成便該身退,為臣者最忌諱的,就是讓君主賜無可賜。」

  「賜無可賜,便唯有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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