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規則投影
限界之地的晦暗中，風清瑤立在那裡，像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
周圍的黑暗不再是虛無，而是濃稠得如同液態的規則淤泥，緩慢地，固執地擠壓著她的存在。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更深層的消耗。
她的眼光仿佛失去了光澤，無數細微、繁複的規則紋路在她那雙蘊藏著星空的眼眸中明滅、流轉，然後漸漸暗淡、消散，如同被抹去的筆跡。
那是維持她在此處存在的憑證，是隔絕侵蝕的屏障，此刻正在被這片絕對的死寂緩慢剝離。
她的視線穿透了更前方、更遙遠、連規則都顯得支離破碎的限界之地深處。
在那裡，視線的盡頭，似乎還有一個隱約的身影。
那身影極其模糊，像是一道烙印在無盡黑暗背景上的、即將熄滅的殘影。
他比風清瑤所在的位置更深，承受的壓力也更難以想像，但他存在。
如同一個暗淡的燈塔。
明明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周圍的黑暗徹底吞噬、同化，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定。
他在阻擋更強大的東西，以一種風清瑤暫時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堅定地阻絕著他身後，他周圍，他所壓制的一切更深邃、更恐怖的東西。
風清瑤看著那道身影，失去光澤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那是....比她更早踏足此地的先行者？
還是.....
她沒有答案，也無法分心去探究。
腰間，那枚龍鳳雕紋玉佩的溫度已經降到冰點，溫潤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她留給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的規則節點發出無聲的哀鳴，隨即徹底碎裂、消散。
............
藍星，山城。
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
沈奕的房間內，氣氛肅穆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窗外是山城避難所逐漸恢復生機的景象，遠處偶爾傳來新式飛行器掠過的低沉嗡鳴，那是林知微團隊的最新成果。
沈奕站在房間中央，身前的光線下，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他們是從那第一批接受規則種子的九十七人中，經過半個月的適應、訓練和初步測試，最終篩選出的、表現最為出眾、能力也最具獨特性的三位。
此刻，他們微微垂首，姿態恭敬，但脊背都挺得筆直，眼神里燃燒著熾熱與緊張交織的火焰。
能站在這裡，直面沈奕，對他們而言是莫大的榮耀，也是沉重的責任。
龍傲霜站在沈奕身側稍後的位置，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制服，神色平靜幹練，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那個唯一的女性身上。
這是一個精靈族的女孩，看起來年紀很輕，尖尖的耳朵從淡金色的髮絲間露出，皮膚白皙，面容精緻，但眼神卻不像大多數年輕精靈那樣天真爛漫，反而透著一種經歷過磨礪的沉靜。
她叫艾莉亞，是科倫親自推薦的族人之一，原本就是精靈族內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對幾種元素的親和力都很高。
「艾莉亞。」
龍傲霜開口，聲音清晰平穩：「向沈奕大人介紹一下你目前的情況，以及初步掌握的能力。」
艾莉亞深吸一口氣，向前穩穩地踏出一步，動作乾淨利落。
她先是對著沈奕深深一躬，然後抬起臉，翠綠色的眼眸直視沈奕，那雙眼睛雖然緊張，但並無膽怯。
「沈奕大人，我是精靈族的艾莉亞。」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精靈語特有的韻律感，但夏國語說得很標準。
「按照林博士和龍大人的指導，我嘗試與您留下的暗影規則種子進行共鳴和引導。目前....我獲得的能力，有些特殊。」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在看了一眼林知微後，她開口說道。
「它類似一種『投影』，但和普通的鏡像或幻影不同。」
「正常的投影，投射出的是物體的外形、光影。而我這個似乎可以嘗試投射出力量運行時的狀態，或者說，是規則模擬的暫時顯化。」
「投射的目標，可以是他人，理論上也可以是我自己理解的力量模式。」
「投影力量？」
沈奕眉梢微挑，來了些興趣。
這種描述聽起來很模糊，但蘊含的可能性卻不少。
「演示一下。」
「是。」艾莉亞應道，神色變得更加專注。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虛合，周身開始泛起極其微弱的、淡灰色與翠綠色交織的光暈。
那光暈並不強烈，卻給人一種奇異的剝離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她身上，或者從周圍的空氣中被緩緩抽離、凝聚。
房間裡的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
緊接著，在艾莉亞身前大約一米處，一道模糊的影子緩緩浮現。
那影子不是實體，也不是簡單的光影，仔細看來，更像是由無數細微的、流動的暗色光點構成的輪廓。
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人形，但面目模糊，細節不清。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這道影子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但本質卻讓沈奕感到一絲熟悉的規則波動在流轉，那波動，赫然帶著一絲他自身暗影權柄的餘韻，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確實實存在。
艾莉亞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顯然維持這種狀態對她負擔極大。
她似乎想嘗試讓那影子動起來，或者讓內部的規則波動更清晰一些。
然而，就在她這個念頭剛起的瞬間。
「唔！」
艾莉亞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道勉強維持的影子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噗地一聲輕響，徹底潰散成游離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而艾莉亞本人也仿佛被抽空了力氣，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下去，雙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起來。
「艾莉亞！」
旁邊一名候選的男性下意識想上前攙扶。
「別動她。」林知微的聲音從房間一側傳來。
她推了推眼鏡，手中拿著一個記錄板，上面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曲線。
她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儀器讀數，然後才對沈奕解釋道。
周圍的黑暗不再是虛無，而是濃稠得如同液態的規則淤泥，緩慢地，固執地擠壓著她的存在。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更深層的消耗。
她的眼光仿佛失去了光澤，無數細微、繁複的規則紋路在她那雙蘊藏著星空的眼眸中明滅、流轉，然後漸漸暗淡、消散，如同被抹去的筆跡。
那是維持她在此處存在的憑證，是隔絕侵蝕的屏障，此刻正在被這片絕對的死寂緩慢剝離。
她的視線穿透了更前方、更遙遠、連規則都顯得支離破碎的限界之地深處。
在那裡，視線的盡頭，似乎還有一個隱約的身影。
那身影極其模糊，像是一道烙印在無盡黑暗背景上的、即將熄滅的殘影。
他比風清瑤所在的位置更深，承受的壓力也更難以想像，但他存在。
如同一個暗淡的燈塔。
明明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周圍的黑暗徹底吞噬、同化，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定。
他在阻擋更強大的東西，以一種風清瑤暫時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堅定地阻絕著他身後，他周圍，他所壓制的一切更深邃、更恐怖的東西。
風清瑤看著那道身影，失去光澤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那是....比她更早踏足此地的先行者？
還是.....
她沒有答案，也無法分心去探究。
腰間，那枚龍鳳雕紋玉佩的溫度已經降到冰點，溫潤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她留給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的規則節點發出無聲的哀鳴，隨即徹底碎裂、消散。
............
藍星，山城。
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
沈奕的房間內，氣氛肅穆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窗外是山城避難所逐漸恢復生機的景象，遠處偶爾傳來新式飛行器掠過的低沉嗡鳴，那是林知微團隊的最新成果。
沈奕站在房間中央，身前的光線下，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他們是從那第一批接受規則種子的九十七人中，經過半個月的適應、訓練和初步測試，最終篩選出的、表現最為出眾、能力也最具獨特性的三位。
此刻，他們微微垂首，姿態恭敬，但脊背都挺得筆直，眼神里燃燒著熾熱與緊張交織的火焰。
能站在這裡，直面沈奕，對他們而言是莫大的榮耀，也是沉重的責任。
龍傲霜站在沈奕身側稍後的位置，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制服，神色平靜幹練，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那個唯一的女性身上。
這是一個精靈族的女孩，看起來年紀很輕，尖尖的耳朵從淡金色的髮絲間露出，皮膚白皙，面容精緻，但眼神卻不像大多數年輕精靈那樣天真爛漫，反而透著一種經歷過磨礪的沉靜。
她叫艾莉亞，是科倫親自推薦的族人之一，原本就是精靈族內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對幾種元素的親和力都很高。
「艾莉亞。」
龍傲霜開口，聲音清晰平穩：「向沈奕大人介紹一下你目前的情況，以及初步掌握的能力。」
艾莉亞深吸一口氣，向前穩穩地踏出一步，動作乾淨利落。
她先是對著沈奕深深一躬，然後抬起臉，翠綠色的眼眸直視沈奕，那雙眼睛雖然緊張，但並無膽怯。
「沈奕大人，我是精靈族的艾莉亞。」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精靈語特有的韻律感，但夏國語說得很標準。
「按照林博士和龍大人的指導，我嘗試與您留下的暗影規則種子進行共鳴和引導。目前....我獲得的能力，有些特殊。」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在看了一眼林知微後，她開口說道。
「它類似一種『投影』，但和普通的鏡像或幻影不同。」
「正常的投影，投射出的是物體的外形、光影。而我這個似乎可以嘗試投射出力量運行時的狀態，或者說，是規則模擬的暫時顯化。」
「投射的目標，可以是他人，理論上也可以是我自己理解的力量模式。」
「投影力量？」
沈奕眉梢微挑，來了些興趣。
這種描述聽起來很模糊，但蘊含的可能性卻不少。
「演示一下。」
「是。」艾莉亞應道，神色變得更加專注。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虛合，周身開始泛起極其微弱的、淡灰色與翠綠色交織的光暈。
那光暈並不強烈，卻給人一種奇異的剝離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她身上，或者從周圍的空氣中被緩緩抽離、凝聚。
房間裡的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
緊接著，在艾莉亞身前大約一米處，一道模糊的影子緩緩浮現。
那影子不是實體，也不是簡單的光影，仔細看來，更像是由無數細微的、流動的暗色光點構成的輪廓。
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人形，但面目模糊，細節不清。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這道影子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但本質卻讓沈奕感到一絲熟悉的規則波動在流轉，那波動，赫然帶著一絲他自身暗影權柄的餘韻，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確實實存在。
艾莉亞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顯然維持這種狀態對她負擔極大。
她似乎想嘗試讓那影子動起來，或者讓內部的規則波動更清晰一些。
然而，就在她這個念頭剛起的瞬間。
「唔！」
艾莉亞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道勉強維持的影子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噗地一聲輕響，徹底潰散成游離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而艾莉亞本人也仿佛被抽空了力氣，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下去，雙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起來。
「艾莉亞！」
旁邊一名候選的男性下意識想上前攙扶。
「別動她。」林知微的聲音從房間一側傳來。
她推了推眼鏡，手中拿著一個記錄板，上面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曲線。
她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儀器讀數，然後才對沈奕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