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4:限界之地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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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奕緩緩收回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平復了一下體內略微波動的力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旁的兩位女人。

  溫妮雖然虛弱,但眼神已然恢復了部分往日的聰慧與沉靜,正努力適應著環境;希洛斯則挺直了腰背。

  「那麼。」

  沈奕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麼情況,隨時通過這道門戶聯繫我。」

  他指了指那道近乎隱形的空間門。

  「我會在藍星儘快處理完必要的事情,嘗試規則種子的播種。一旦這邊,或者我那邊有異動,我會立刻回來。」

  溫妮和希洛斯同時鄭重地點頭。

  沒有更多的告別話語,沈奕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面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道近乎隱形的空間門戶之中,沒有激起絲毫空間漣漪,仿佛他本就屬於那裡。

  門戶在他進入後,光華徹底內斂,真正變得與周圍虛空再無二致,只有那極其微弱的、專屬的規則波動,證明著它的存在。

  遺忘迴廊外圍,阿爾文提供的這片荒蕪而紊亂的臨時據點,重歸寂靜。

  只有規則亂流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嘶響,以及溫妮與希洛斯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溫妮望向沈奕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堅定取代。

  她盤膝坐下,開始引導體內新生靈魂的力量,嘗試與周圍紊亂卻蘊含諸多碎片的規則環境共鳴。

  希洛斯則守在溫妮不遠處,同樣開始調息,赤色火焰在體表靜靜燃燒,一邊穩固自身剛剛突破的境界,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履行著自己答應過的東西。

  與此同時,空域深處,那片被稱為『限界之地』的區域邊緣。

  無盡的虛空背景下,那道橫亘於一切規則與概念盡頭的灰黑色裂隙,依舊以絕對的『空無』的姿態靜靜懸掛,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虛無與沉寂感。

  裂隙周圍,是彌散著無數破碎規則碎片的死寂空間,危險而荒涼。

  然而,就在這仿佛萬物終焉之地的邊緣,一道絕世風姿的身影靜靜懸浮。

  她身著墨底金紋的古樸服飾,長發如瀑,容顏完美得不似凡俗,正是剛剛在遺忘迴廊顯化、贈劍予沈奕的風清瑤。

  此刻,她那仿佛蘊藏著無盡星空的眼眸,正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然,望向界外虛空的某個遙遠角落。

  那個方向,正是沈奕動用自身力量,強行打通返回藍星空間通道的方位。

  雖然相隔無盡距離,中間還隔著混亂的規則亂流與虛空風暴,但風清瑤似乎依然能隱約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空間波動,以及其中蘊含的、屬於沈奕的暗影與續炎之火交織的獨特韻律。

  「這麼快就回去了麼...」

  一聲極輕的低語,仿佛只是意識深處的漣漪。

  她輕輕抬起素手,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仿佛只是不經意地拂過身側的虛空。

  然而,就在她袖袍拂過的瞬間,遠處那片原本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試圖侵蝕靠近裂隙區域一切事物的濃鬱黑霧,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驚嚇,驟然間劇烈瑟縮、翻滾,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了一大段距離,露出了更多被其掩蓋的、灰敗破碎的虛空結構。

  那黑霧中隱隱傳來無數混亂、瘋狂的意念尖嘯,卻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敢再向風清瑤所在的方位靠近分毫。

  在風清瑤身後,更遠處的虛空中,還靜立著三道模糊的身影。

  他們似乎並非實體,更像是什麼規則的投影或意志的顯化,氣息古老而晦澀,與周圍限界之地的死寂氛圍隱隱相融。

  他們的目光也投向風清瑤,更準確地說是投向風清瑤袖袍拂過的方向,以及那因她一個輕微動作而驚恐退散的黑霧。

  三道身影傳遞出極其隱晦的意念波動,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探究,有凝重,也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失神。

  仿佛風清瑤這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觸動了他們深藏的認知和記憶。

  風清瑤並未回頭,也未對身後那三道身影的注視做出任何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望著沈奕離去的方向,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轉,倒映著無盡的算計與一絲難以捉摸的期待。


  「藍星....故鄉....」

  無聲的意念在她心中流淌。

  「能做的事情我已經做過了,種子已經種下,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時間...不算多了。」

  藍星,夏國,一處人跡罕至的荒野上空。

  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極其細微、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到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近乎隱形、邊緣流淌著淡灰色與微不可察白熾光澤的門戶悄然浮現、穩定。

  沈奕的身影如同水墨渲染般從門戶中一步踏出。

  剛一踏足藍星的土地,沈奕便立刻感受到了與界外截然不同的環境。

  周圍的空間結構異常脆弱,仿佛一層薄薄的冰殼,而他體內那即便經過自我壓縮和封印、依舊遠超藍星承受極限的力量,僅僅是無意識散發出的些許餘韻,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若是不加控制地稍微用力一握,恐怕就能輕易捏碎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引發小範圍的空間崩塌。

  「規則強度太低了。」

  沈奕微微蹙眉。

  界外虛空雖然混亂危險,但規則本身是厚重而活躍的,如同堅韌的皮革。

  而藍星的規則,則像是乾燥的紙張,脆弱而缺乏韌性。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必須時刻小心收斂自己的力量,以免對周圍環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壞。

  心念一動,體內那團永恆熾陽般的續炎之火本源微微搖曳,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力量流淌全身。

  他之前為了適應藍星規則而進行的自我封印,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效果被進一步加強。原本就已經壓縮到極致的暗影權柄與續炎之火力量,再次被強行壓制下去足足七成!

  此刻的沈奕,從外在氣息感知,已經微弱到近乎一個強大的超凡者,而非那個能在界外與至高存在短暫抗衡的權柄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層厚重的外殼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隨時可以如火山般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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