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平南樟湖鎮,被燒掉腦袋的布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傍晚四點。

  已是快落到山頭的夕陽,將縷縷昏黃陽光灑向世間。

  在那陽光之下。

  皆穿著單薄道袍的林海恩、張道一和閻九幽三人,已是出現在路口的方向,身上的法袍都有些灰塵,但三人的表情沒有任何疲憊感。

  耗費了兩天時間。

  三人終於是從金鳳縣,來到了平南市裡的一個小村鎮,也就是當初擋住媽祖巡安的那個婦人,所住的鎮子。

  從金風縣到此的路途並不算近,但三人為了歷練自身,都是一路走著過來,風餐露宿,自是會比乘車要慢不少。

  同時,也能想到...當初那個婦人,抱著那麼年幼的孩子,一路從平南市來到湄洲島旁,究竟是有多麼的艱難。

  只是,從他人的口中聽到,湄洲島有媽祖巡安的消息,便是馬不停蹄的趕來。

  為了救下那娃子,更是直接擋在了巡安隊伍前。

  要知道。

  這種擋巡安隊伍的行為,其實是非常危險,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要是被直接撞翻的話,多半是落不得什麼好。

  可那時,這婦人卻是半點不退,只是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

  那副好似懷中孩子若無法救,必死無疑的話,她也不願活,更是將一切都賭在了媽祖巡安上面。

  當然,或許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確實就像那婦人曾經說的那般,如果就連媽祖娘娘都不願救的話,那她還能去求誰,求哪位神明庇佑。

  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雖然這婦人的行為很大膽,卻也是極為正確。

  一向大慈大悲的媽祖娘娘,真當不會眼看著母子皆亡的慘事發生,即便這婦人不曾拜佛,但其也不曾行惡,那也就可以了。

  畢竟,出生便那般悽慘,都是靠著百家飯接濟活下來的人,又怎有餘力去拜祭天上的神明。

  要是為了拜祭天上神明,將家中僅有的一些錢,用來買香火紙錢等物的話,想必那九天上的神佛也不願收。

  活下來,就已是用盡全力,又怎會再去苛求什麼。

  ......

  此刻。

  看到那立在鎮子前,寫有樟湖二字的巨大石頭。

  張道一鬆了松背在身上的包袱,看向身旁的林海恩,笑著問道。

  「海恩師弟,應當就是這裡了吧?」

  「這閩地北部山路是這不好走啊,咱們這兩天是翻了一座又一座的山陵,才好不容易走到這裡。」

  「道一師兄,咱們要不是恰好遇到了榕婆婆,估計還到不了這裡。」閻九幽適時的借上一句,繼續道。

  「當初師父還在的時候,便曾跟我說過...由於淨明一脈常說渡,極少一言不合便開殺,所以在各地都留下了不少善緣。」

  「此前入世歷練的時候,數次遇到了道門身份不好處理,不好應對的特殊情況,都是讓熟悉的精怪鬼祟相助。」

  「咱們這次的歷練亦是可是這樣,遇到那些從未造孽行惡過的精怪,可以稍稍指點一番,留下個善緣。」

  「無論往後能不能用上,反正就當是閒來無事的落筆。」

  說到這裡。

  閻九幽似乎又想到了...林海恩對待鬼祟的一向態度,便立刻補充道。

  「海恩師兄。」

  「在這次的歷練中,要是那種造孽作惡的精怪鬼祟,你就但殺無妨,不需要留手什麼。」

  「但要是遇到那種沒造過殺孽的精怪鬼祟,不說是否要結善緣,但還是要留其一命,絕不可直接將其斬殺,達到個魂飛魄散。」

  「這種沒造殺孽的精怪鬼祟,有了靈性,在這天地的庇佑下,其實就跟咱們陽間中人相差無幾。」

  「皆屬於這世間的生靈,甚至數量比起人還更加稀少,自是不可貿然打殺,以免惹來眾多麻煩。」

  「萬物皆有靈,該殺的,自是能殺,可不該殺的,那也是萬萬不可直接打殺啊。」

  聽到閻九幽的這番話。

  林海恩明顯也是有些無奈,隨即搖了搖頭,肯定的回答道。

  「放心,九幽師弟。」


  「對精怪要用何種態度,是否能直接打殺,師父已是叮囑過我數次,自是不會那般的冒失。」

  「走吧,不說這些事,先進這鎮子。」

  「先前在湄洲島的時候,我已是留了一筆錢給那婦人,並且要了她的住處地址,就是在這樟湖鎮。」

  「進去稍稍問個兩句,應當就能尋到她們母子倆了。」

  說完。

  林海恩便一馬當先的往裡走,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期待。

  因為,這個擁有通靈體,命格特殊的娃子,是當初媽祖奶奶問起願不願收其為徒,教導其修習道術法訣,以此來庇佑己身。

  畢竟,就像當初的林海恩一樣,通靈體的命格特殊,一生下來便被精怪鬼祟盯上,意圖鳩占鵲巢。

  所以,即便看到這小娃遭劫,立刻將其身上的精怪鬼祟斬掉,也無法徹底解決其身上的危機。

  僅是短暫的護著他,後續多半還會被精怪鬼祟尋上。

  唯有習得道術法訣,才能做到邪祟不侵,惡鬼退避,往後都不會遭到精怪鬼祟的惦記,更是能將通靈體變成自身特殊的神通。

  也正是因通靈體的命格特殊,所以林海恩也擔心...僅憑他先前所給出的那個虎齒鈴刀,無法庇佑這娃子到六歲。

  畢竟,那鈴刀僅是由虎煞的大牙犬齒製成,並不像他脖子上所帶的七彩貝殼那般,是媽祖奶奶賜予的法寶,擁有難以想像的神通。

  原本是打算等那娃子六歲後,在專門的來此地尋,問其願不願跟著自己修道學法。

  但由於擔心出什麼意外,林海恩便想著...趁著這次入世歷練,先來看看那娃子的情況如何。

  若是沒啥問題的話,能在給出幾張符籙庇佑,待其長大稍稍明事理的時候,便可問其是否願意跟著自己修行入道門之中。

  就像自己曾經六歲的時候,堅定的拜師父為師那般。

  當然,要是這娃子不願學道的話,林海恩自是也不會強求什麼,無非就是沒有緣分罷了。

  畢竟,當初救下這娃子的時候,他還在襁褓之中,懵懂無知,願意拜師一事,都是其娘親所言。

  具體的緣分如何,還是要看這娃子自己的想法如何。

  不過,林海恩也相信,肯定是不會出什麼問題,這娃子有著如此特殊的命格,定是也有深厚的道緣。

  就連媽祖奶奶都專門問其,要不要收這娃子為徒,等到這娃子六歲時再問一次,無非就是走個形式,確定其內心想法罷了。

  ......

  走在這漳湖鎮的道路中。

  地面滿是各種各樣的紅色鞭炮紙,同時路旁還堆著不少的煙花筒,黃泥從底部已是溢散到地面。

  看到這些鞭炮紙和煙花筒,張道一臉上露出一抹感慨神色,搖頭道。

  「不得不說,閩地的種種民俗,真當是保留的極好。」

  「就論地面的這些煙花爆竹,多半就是前兩日正月十五之時,這鎮裡的鄉親所放。」

  「這放的數目真當是多,若換成贛地的話,多半是不會有如此的鞭炮煙花。」

  正當張道一說著的時候。

  站在旁邊的閻九幽,則是皺著眉頭,眼中露出了幾分疑惑,緩聲道。

  「道一師兄,怕事情沒那般簡單。」

  「按照正常的情況,元宵節的第二天,這些裝著煙花的紙殼,應當就不會留在路旁,早就被那些老頭老婆子拾走了才對。」

  「可現在都已經兩天了,卻還堆在這路旁,明顯是有些古怪啊。」

  此話一出。

  張道一明顯也是反應過來,仔細看著路旁的煙花紙殼,神情也隨之凝重起來。

  確實就像閻九幽說的那般,換成正常情況,這種紙殼早就被拾走了,怎可能留在路旁。

  現在會被留在路旁,只能說明...怕是出了什麼詭事,才讓這漳湖鎮的鄉親鎮民,不敢將這些紙殼撿走。

  站在旁邊的林海恩,已是感覺到了異樣的氣氛,仔細觀察著四周,鄭重的開口道。

  「確實不對。」

  「道一師兄,九幽師弟,你們有沒有發現...先前我們走來這漳湖鎮的時候,路上其實還能偶爾見到一些村民。」


  「但自從我們走進這漳湖鎮後,竟沒有在看到一位鄉親村民,這絕對是不正常的情況。」

  「因為,現在天氣還冷,更是未到農忙時節,那些鄉親大多會尋個地方打牌抽菸消遣,或者蹲在門口攀談。」

  「可我們卻都沒看到,現在時至傍晚,應當也有不少的鄉親,要回家吃飯睡覺才對。」

  「這路上不該如此安靜,而且剛剛經過的幾戶人家,皆是院門緊閉,都沒有哪怕一戶半掩,明顯是有些不對啊。」

  聽到這番話。

  張道一和閻九幽,皆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最開始的時候,三人走進這漳湖鎮中,並沒有去多想什麼,所以也就沒有留意著四周的異樣和古怪。

  但現在卻不同了。

  稍稍認真一想,便能清晰看出裡面的問題,絕對是遇到什麼詭事了,否則的話,怎會這般的安靜。

  「先去那娃子的家中看看,剛好也能問下她娘親,究竟這鎮子是出了何事。」林海恩開口說了句,便朝著既定的路線走去。

  三人沿著道路走了幾分鐘。

  鎮子裡依舊是很安靜,沒有任何的聲響傳來,院門緊閉,甚至就連亮光都沒有。

  但偏偏...道路兩側又堆著煙花紙殼,地面還滿是鞭炮紙,已是能清晰的確定,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這鎮上的鄉親還都在放著鞭炮煙花。

  當三人繼續往前走,來到鎮子裡的一個十字路口時候。

  一眼便無比清晰的看到了...有一條用布匹製成的黑灰布龍,被直接隨意丟在了地面上。

  下方還有數十根的木棍留著,說明這黑灰布龍,此前應當也是由人舉著舞動。

  元宵節舞龍是很多地方的傳統。

  但無論在什麼地方,都絕對不可能將黑灰布龍直接丟在地上,這無疑是大不敬的行為,更是一種特殊的忌諱。

  而眼前的這個長條東西,說是布龍,或許也不太對,因為它的腦袋已是被燒掉,只剩下扭曲成波浪線般的身軀留著。

  「海恩師兄,這是龍嗎?為何鱗片這般不對?」閻九幽皺著眉問了一句,明顯是越發驚疑怪異起來。

  「不像龍。」林海恩肯定的應了句,跟大青相處過好一段時間的他,更是繼續解釋道。

  「若打算製作布龍的話,鱗片絕不可能如此細密,應當是還要更粗大數倍才對,現在這般模樣,感覺不像龍,反而更像蛇。」

  張道一又見到了其他怪異之處,連忙指著路旁的那個白牆,示意道。

  「你們快看那牆上,竟是繪著一隻黑色大蛇,就連旁邊的樹上,都掛著蛇形剪彩。」

  「今年又非蛇年,而是馬年才對,怎會如此?」

  怪。

  這漳湖鎮現在是真當怪異。

  不見鎮中鄉親,路旁皆是煙花紙殼,家家戶戶院門緊閉,本應是馬年卻到處皆是蛇之圖案。

  就連在正月十五本該舞的龍,都變成了舞蛇,可偏偏腦袋被燒毀,如今已是不知去向。

  ......

  此刻。

  林海恩鼓動起身上的命格,令其一眼泛著金光,另一眼則放出深邃濁芒,無疑是開啟了陰陽眼。

  仔細的環視周圍一眼,著重在那被燒掉腦袋的布蛇看了數遍。

  將命格收斂,隱去雙瞳異樣後,林海恩便格外凝重的講述道。

  「有妖氣殘留的痕跡。」

  「可好似不僅有妖氣,還有其他難以分辨的氣息。」

  「但無論如何,這漳湖鎮多半是出事了,抓緊去那娃子家,看下那母子倆是否有事。」

  「這鎮上若有大劫的話,那有著通靈體命格的娃子,現在必然是極其危險,最有可能被鳩占鵲巢。」

  說完。

  林海恩便加快步伐,朝著曾經那婦人所說的地址走去。

  張道一和閻九幽兩人,亦是連忙跟上,神情明顯是都越發凝重了。

  數十分鐘後。

  林海恩三人已是走到了那婦人留下的地址,一處僅有一層,由木頭建成的老舊小房子。

  房子外的木頭,都有些許腐朽痕跡,但明顯是被補了又補,屋頂的瓦片也滿是青苔,說明這房子已是有一段年頭了。

  最關鍵的是...現在這木房的房門,竟是打開著,跟鎮上其他緊閉的院門完全不同。

  「咯吱—咯吱————」

  好似生鏽般的木門咯吱聲,伴著陣陣寒風在這寧靜街道中響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