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慧覺大師離世,師兄,我終究是沒完成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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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湧來的陣風散去了。

  但這千佛雷音寺殿外的眾多香火之氣,依舊是匯聚在入寺山門之後,形成了一團帶著些許燦金色的雲霧。

  香火之氣被吹走的異樣情況,吸引了眾多在寺中的鄉親目光。

  在他們的視線中。

  原本空無一物的神台上,被這金色雲霧香火氣籠罩,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立起,令人有些看不真切。

  但在他們揉了揉眼睛後,便是無比意外和驚訝的發現.....

  神台之上,竟不知何時有了尊舉著降魔杵的韋陀菩薩神像,整個面容神聖威嚴,雙眸尤其冷冽,似乎盯著每一位要離開這佛寺的信徒香客。

  要以這般兇惡威嚴的狀態,來警告所有進寺的信徒,佛雖仁慈,何人皆渡,但也有威嚴冷冽的一面。

  既想向佛向善,那便絕不可行惡造孽。

  手持降魔杵的韋陀菩薩,將會始終監察著他們,看著各洲世間,只要行惡,那便會遭到報應,絕不可能從韋陀菩薩的視線逃脫。

  西天佛寺中,基本所有的佛像,都呈現慈眉善目狀,韋陀菩薩的神態表情卻如此的威嚴冷冽。

  單從這一點,便足以說明它在西天佛廟中的特殊地位,同時韋陀菩薩還曾立下宏願,要護著世間有佛心之人成就果位。

  所以,若要想立著一座佛寺,除了坐鎮大雄寶殿的佛祖外,像韋陀這種護法大菩薩,無疑也是必不可少。

  除了那威嚴冷冽的表情外,韋陀菩薩手中握持的降魔杵,也代表了極其重要的信息。

  當前在眾多的鄉親眼中,韋陀菩薩手中的那根降魔杵是高舉起來,代表著此為大寺能供雲遊佛客,免費吃住三天。

  剛剛僅是一陣微風吹來,香火之氣涌動匯聚後,就忽然在空無一物的神台上,出現了這樣的一尊神像。

  無論如何,都讓人有些說不出的驚訝和疑惑,各種議論也隨之響起。

  「韋陀菩薩,這裡怎麼會突然有尊韋陀菩薩的神像啊,而且降魔杵是舉起來的,這是讓我們在這裡長待,安心吃睡個三天三夜嗎?」

  「神跡,這簡直就是徹徹底底的神跡,你們剛剛感覺到沒...就是忽然的一陣風吹來,就出現了韋陀菩薩。」

  「我明白了,肯定就是我們供上香火的緣故啊,不然的話,怎麼之前都沒有這韋陀菩薩的神像,現在就忽然立起了,只有香火這個原因啊。」

  「說得對,之前可能也有韋陀菩薩的,只不過大慈大悲的未來佛,為了讓我們度過那寒冬雪夜,專門耗儘自己的所有香火,化為黑羽專門送到我們家中取暖,韋陀菩薩多半就是在那時候散去的。」

  「那旁邊剛剛這打開的幾處佛殿,肯定也是因為我們燒的香火多了,所以才能夠這樣顯現出來,不然的話,根本沒理由...之前都還是關著的殿門,現在又忽然的開了起來。」

  「別管那麼多了,咱們快點都多燒點香火,既然當初大慈大悲的未來佛,為了救下我們都把自己的香火用完了,那現在我們緩過來的,肯定是不能讓它心寒,不能讓它積攢的香火,比救下我們的時候還少啊。」

  「......」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響起。

  可以看出。

  雖然這些鄉親們,對於這突然出現的韋陀菩薩神像,都感覺有些意外和說不出的古怪。

  但也覺得有些突然和離奇,並沒有進行更深入的細想。

  甚至,還有不少的鄉親覺得...剛剛的神台之上,其實本就應要有韋陀菩薩的神像。

  大概率是未來佛選擇救護他們後,將整座佛寺的香火都耗盡了,才導致這些神像隱去,同時兩側的佛殿都緊閉著殿門。

  剛剛他們供上大量的香火,補上了先前未來佛的消耗後,所以才令這些佛殿大門打開,原本不知去向的韋陀菩薩,再次的顯現出來。

  很明顯。

  現在從十里八鄉來到此地的鄉親們,皆對未來佛深信不疑,更是從未想過...這是精怪作祟,更不覺得有何怪異之處。

  先入為主的觀念,已讓他們覺得...未來佛便是這天底下,最為慈悲,最為照顧愛護世人的九天神佛。

  可實際上,他們所看到的畫面,皆是被香火和陰煞妖氣蒙蔽所見。

  如果換成有道行法力的道長和高僧,僅需一眼便能看出...那山門後的那個神台上,立起的並非是什麼韋陀菩薩,僅是一位還不到十歲的娃子。


  但這些鄉親百姓們看不出,還在不斷供上香火之氣,以及自身信仰。

  ......

  大雄寶殿內。

  原本都已經放棄抵抗,打算就此消散,被慧覺大師強渡走的未來佛,那僅剩的眸子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戾精光。

  根本沒有半點遲疑,放棄抵抗的它,又迅速鼓動起所剩的香火之氣和陰煞妖氣,開始全面的抵擋起這禪心質問。

  先前它之所以會放棄抵抗,全因被慧覺大師的佛門手印,質問到沒有任何的辦法。

  每個手印砸來,它的魂魄都會因此受損些許,四肢盡毀,落到僅剩下一個腦袋和身體的程度。

  這還是它竭力抵擋的情況,若是不鼓動香火抵禦,怕是早就已經化為飛灰,在此地被強渡到魂飛魄散了。

  但這禪意質問厲害的很,僅憑香火和妖氣,絕對是無法徹底擋住。

  前幾道手印或許都還好,那最後幾道充盈著精氣神的佛門手印,未來佛深知絕非現在的它能擋下來的。

  如果這佛印僅是道行法力比拼,那它自問怎都不會輸給慧覺大師。

  但偏偏,偏偏這佛印是在問心,在質問它的禪意,直接朝著它的魂魄轟擊而去,要以強橫的佛門手段,令它無法再成事,無法再成佛。

  唯一不同的是...曾經那些法力高強的西天佛祖,用出的這種佛心禪意強渡,基本僅是將看中之人渡來西天靈山。

  可慧覺大師所用出的佛手印,卻是奔著要將未來佛打到魂飛魄散,將其成佛的執念碾碎的打算。

  強行擋了數道佛手印後。

  未來佛無疑也明白了慧覺大師的想法,正因自知難以抵擋,所以才選擇殊死一搏,將所有的佛殿打開,強行立起這未來靈山雷音。

  當然,即便將佛殿大門打開,把其他諸佛都立起,可還缺少了重要的韋陀樓至,自然是還無法立起這靈山雷音。

  但未來佛沒有其他選擇了。

  被逼到絕境的它,無疑是只能祈禱著...這天地因果大勢能助它成事,能及時的幫它尋來個韋陀樓至。

  這是在賭。

  不過,未來佛一開始便覺得...它絕不可能會輸。

  天地因果大勢本就在它這邊,甚至就連它自己都是應劫而生,此時離成事僅差最後一步,這天地自是要助!

  這滿心的自信,在接了慧覺大師好幾道的佛手印,神像金身和魂魄都被打到僅剩腦袋和軀體後,便已是徹底消散。

  因為,未來佛自知...它已撐不了多久,可這韋陀樓至偏偏遲遲不來,似乎天地因果大勢也憑空散去了。

  如此情況,無疑是讓未來佛想要放棄,覺得所謂的天命所歸,也比不上連來世都不顧,要耗盡功德將它斬掉的那兩個老禿驢。

  但現在,卻是完全不同了。

  神台上僅剩右上部臉的未來佛,感知到韋陀樓至降臨,此千佛雷音寺諸佛齊至,靈山雷音將成後。

  一邊鼓動著僅剩的香火和妖氣,一邊將此前的種種思緒過了一遍,右邊獨眼爆發凶戾精光,狂笑大喊道。

  「哈哈,哈哈哈。」

  「成了,吾成了,吾終究是天命所歸。」

  在這狂笑聲中,降魔印中所蘊含的精氣神也被耗盡了。

  原本都還有一個腦袋和軀體的未來佛,現在卻只剩下右上臉和一隻眼睛了,尤其是體內的香火和妖氣,都已經到極點。

  擋住降魔印後,未來佛都來不及細想,便是繼續猙獰的咆哮道。

  「來了,來了,本尊苦等數個時辰的韋陀樓至,終究是來了。」

  「如今千佛皆至,本尊順應天地因果大勢,該當成就果位,立起這陽間未來西天靈山。」

  「救護萬民,自要享萬民香火信仰。」

  「而汝等兩個禿驢必須死,令本尊如此狼狽,如此虛弱,待會本尊必定要將你們二人打到魂飛魄......」

  還不等未來佛說完。

  手持金剛杵的普寧道長,隨手將一尊朝著慧覺大師衝去的神像打爛,立刻催促道。

  「慧覺大師,速打出最後一道手印。」

  「雖然賢劫千佛已齊,天地因果大勢助其,但眼前這精怪僅剩最後一口氣,更是沒有多餘的香火和妖氣,趁其還未恢復,速將其渡去地獄!」


  此話一出。

  剛剛還在興奮怒吼咆哮的未來佛,僅剩的那一顆右眼中,忽然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之色。

  因為,先前它只顧在意天地因果大勢助其成事,卻忘了...那老禿驢還有最後一道佛手印沒打出。

  現在體內都沒剩多餘香火和妖氣的它,若是面對打來的最後一道佛手印,根本就抵不下來,絕對會第一時間就被強渡到魂飛魄散。

  就算韋陀樓至到了,它也難及時立起這靈山雷音,難以成事。

  尤其,剛剛最後看的時候,那不要來世不要性命的老禿驢,都已經開始醞釀第十道手印了。

  想到這裡。

  未來佛的獨眼中滿是驚恐,更有種從西天跌落地獄的慌亂,連忙朝著慧覺大師看去。

  但令其有些意外的是...慧覺大師竟是沒有立刻打出佛手印,反而是盤膝的雙手合十了起來,身上的七彩袈裟也越發黯淡,好似油盡燈枯般。

  如果它沒記錯的話,這十大佛手印的最後一記,應當是最為厲害的無畏印。

  可這老和尚的雙手合十動作,究竟是出於何意?

  身上的功德袈裟也在逐漸黯淡,好似用盡了一切,再無更多餘力。

  肯定是沒有餘力了。

  根本就沒有第十道手印,這老禿驢僅有九道佛手印,若有第十道佛手印的話,只怕是早就砸來了,又怎會等到現在。

  想到這點。

  剛剛都還在驚恐的未來佛,眼神霎時變得兇狠,更盯著慧覺大師,咬牙怒聲道。

  「老禿驢,汝敢騙本尊,竟敢騙本尊。」

  「汝根本沒有第十道手印,根本沒有無畏印,怎敢破戒打如此誑語,怎敢害得本尊差點魂飛魄散!」

  「都沒有第十道手印,陽壽、功德、法力和禪意都用盡,僅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汝,又怎阻的了本尊!!」

  握持著金剛杵的普寧道長,聽到未來佛的這聲咆哮,立刻便側頭朝著雙手合十的慧覺大師看去。

  見其確實沒有繼續施展手印,反而是閉目養神起來,而氣息也像是油蠟徹底用盡的蠟燭,開始急速的虛弱衰敗。

  沒有第十道手印,根本沒有無畏印。

  普寧道長的腦中,又一次響起了未來佛的這句話,猛然記起...慧覺大師確實是沒有無畏印了。

  因為,他已經是將那最重要,威勢最大的無畏印,送給了林永安那個小娃子,留在了他的心底。

  此前海恩還為了這事,專門鄭重的詢過他。

  未成想。

  當初所做的這事,竟是變為現在的伏筆和隱患,僅差一道手印便可了結此劫,偏偏這最後一道手印卻怎都拿不回。

  難道說,真當就跟前幾次的大劫那般,用盡一切手段,哪怕不顧來世的燃盡功德,都無法將其提前了結嗎?

  就在普寧道長凝重思索之時。

  閉目養神中的慧覺大師,利用身上僅剩的佛力,已是清晰的感知到...那原本屬於自己的無畏印,就在相距不到一里的距離。

  如果全力呼喚的話,絕對能將這無畏印重新喚回體內,以此來打出最後的第十道佛手印。

  因為,當初將這道無畏印贈給其師兄的時候,慧覺大師便已經將精氣神全都融入其中,將其招來或許便可滅掉此劫。

  可越發虛弱的慧覺大師,似乎並沒有此種想法。

  屬於自己的無畏印在如此近的距離,說明師兄還是躲不開此劫,不知怎的被擄來了這此處,難逃韋陀樓至之命。

  但有他的無畏印庇佑,在應劫之後,多半還能完好無損,繼續幸福美滿、無憂無慮的今世。

  可要是把無畏印從師兄心底抽出的話,現在不到十歲的他,只怕是...難逃此劫,今世依舊將顛沛流離。

  沉默兩秒。

  渾身氣息越發虛弱的慧覺大師,忽然緩聲開口道。

  「普寧道長。」

  「老僧想問你一事,先前你喚祖師未至時,可曾得到什麼密辛,此劫是否結局已定?」

  「以老僧了解,道門祖師一向偏心,更是護佑子弟,可你卻無法喚來祖師親至,或許是有幾分其他緣由。」


  聽到這番話。

  普寧道長先是疑惑的愣了下,但也是立刻回答道。

  「是的,慧覺大師。」

  「按普庵祖師所言,此劫結局已有註定,這精怪大妖難成大勢,更勸老道無需燃盡功德,毀掉來世,靜待結果即可。」

  「但老道不在意來世,也不管是否有註定,只想早點了結此劫。」

  這個回答。

  讓慧覺大師稍稍鬆了口氣,繃著的那一根弦頓時鬆了,更不再打算將那無畏印喚來,只是輕聲呢喃自語道。

  「既然早有註定,那老僧又如何能將送出的第十道佛手印拿回,讓今世的師兄墮入邪路之中,顛沛流離,一生悽苦。」

  「即便走上小乘,即便負了眾生,即便犯了戒律,老僧也一併認下了。」

  「師兄。」

  「好好的過完此生,你的上輩子太苦,真當太苦了。」

  「只可惜師弟,終究還是沒能在你離去的時候,了卻這樣的天地大劫,最後即便是燃盡了功德,破了戒律也做不到......」

  還沒說完。

  雙手合十的慧覺大師,忽然腦袋往下一點,全身再無半點氣息,七彩袈裟也隨之徹底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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