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怎敢,怎敢逼死本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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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

  那懸在半空中的老舊缽盂,開始緩緩的旋轉起來。

  而在旋轉的同時,四周的香火之氣,便被全部吸收,引入到這老舊缽盂之中,半點都落不到兩側的菩薩羅漢神像中。

  很明顯。

  剛剛未來佛傾覆金鐃,所倒出來的香火之氣,在當前的特殊情況中,就跟陰煞邪氣相差無幾,自是能被這金缽收掉。

  隨著這剛放出來的香火之氣,被普寧道長的金缽收走,兩側的菩薩羅漢神像,徹底是沒了持續增加陰煞之氣的方式。

  儘管還在不斷的吐出妖氣,卻已是半點都抵不住與願印了。

  慧覺大師打出的與願印,帶著七彩霞光和雷霆霹靂,朝著殿中間直接狠砸而去。

  見到這砸來的巨大手印,未來佛雙眸顫抖,眼中皆是驚恐之色。

  根本沒有半點的遲疑,立刻引動妖氣,令自己再度覆蓋著一道金身,同時又將金鐃擋在身前。

  下一秒。

  這原本僅有未來佛掌心大的半邊金鐃,竟是瞬間膨脹數倍不止,更是將未來佛的大半身子都護在後方。

  「鏗!」

  巨大的佛門與願印,夾雜縈繞著磅礴的九天雷霆霹靂,終於是砸到了未來佛的身上。

  第一時間。

  便撞到了那半片金鐃,響起了一道好似金鐵交擊般的聲音。

  緊接著。

  跟前幾次的佛門大手印,如出一轍的梵語呢喃、禪意質問,已然是隨之轟然響起。

  「嗡-嘛-呢-叭-咪-吽—」

  「慈悲布施,無求救濟,圓一切眾生所愛。」

  「汝可有慈悲,汝布施救濟可是有所圖謀,汝可是不求回報?」

  ......

  此刻。

  佛法手印悍然砸來,雖然未來佛已是用盡全身法力抵擋,可那能震懾魂魄的禪意質問,好似如猛虎般的迅猛逼來。

  即便是全力的抵擋不停,即便是將半個金鐃都擋在身前。

  可其身上由香火之氣塑造的金身,卻還在一點點的崩碎消散,令其不由得焦急怒吼咆哮起來。

  「怎沒有慈悲,本尊如何沒有慈悲!」

  「若本尊沒有慈悲之心,不曾以香火化黑羽,這閩地各處多半已是屍首遍地,各家各戶掛白綾。」

  「前些日的寒霜冬夜,沒有本尊庇佑,死傷要以萬計,數十萬計。」

  「此不為慈悲行善,如何才算行善,坐在佛寺中敲鐘念經,吃著素齋稀飯,不顧眾生之命,才算是慈悲嗎?」

  「還是說,如天上的神佛那般,見到陽間有這般千年難遇之大劫,也有通天之能,卻還穩坐釣魚台,如視無睹,才算慈悲為懷嗎?」

  「本佛,何處不慈悲,哪處不慈悲,救護萬民若不為慈悲,這世間何事為慈悲,何人又可成慈悲!!」

  鼓動著全身法力,未來佛怒吼咆哮而出。

  可以看出。

  接連的論佛論禪輸給那四位老僧,以及慧覺大師後,它的心中始終是積著一股氣,更是有難以發泄的怒意。

  因為,它是覺得...自己真是陽間活佛,更是能配的上佛這一句。

  在閩地遭受雪災的時候,是它以通天道行護住萬千鄉親凡人,要是沒它出手的話,只怕不知有多少人被凍死。

  佛門常言。

  救下一人,便勝造七級浮屠。

  它所救下的遠不止一人,怕是都有萬千人之多,有當世活佛之功德,怎都配享這些功德,怎都能當著世間真佛。

  但無用,根本沒有半點的用處。

  即便未來佛帶著怒意的咆哮吼出,可這充斥著禪意的質問,卻好似完全不受阻般,又直擊到它的魂魄之中。

  「收割陽壽,怎是慈悲,剝奪福緣,怎是慈悲。」

  「為成佛貪念而出手救濟,用盡手段斂香火,怎配無求二字,怎能當得起...佛!」

  又一道飽含佛法和禪意的質問,從那佛手印中響起,只震未來佛的魂魄,令其只覺得頭疼欲裂,妖氣不穩。


  可以看出。

  雖然慧覺大師所打出來的幾個佛門手印,所蘊含的法力並不算多,暫時還在未來佛能承受的程度里。

  可那伴隨著手印而來的禪意質問,卻是讓未來佛如何都無法忽視,更是都沒有半點的法子應對。

  因為,這些佛門手印中的禪意,皆是慧覺大師此生的精氣神集合,是那最正統純粹的佛門之道,是眾多清規戒律,苦行世間的集合。

  就像未來佛這種行惡造孽眾多,還意圖立起所謂未來靈山雷音的精怪大妖,無論用什麼辦法,無論再來多少次,定是都過不去這些質問。

  在真正的修佛僧人和尚眼中,能毫無壓力回答和附和的禪意質問,在未來佛的眼中,就跟毒藥沒有多少的區別。

  剛剛勉強回應了一句,反而是令魂魄的影響更重,面對後續的質問更是不知要如何回應。

  回不了,避不開,躲不過。

  不是佛,根本就不是佛,更沒有禪意。

  像它這種不靠苦修和行善積德,僅憑著天地因果大勢,藉助天時地利人和,甚至還利用自身邪術,矇騙周邊鄉親供上香火的精怪大妖。

  只要碰上這種質問,那肯定都是半點都答不了,只能靠著法力和魂魄硬抗,撐過這足以令其魂魄受損震撼的種種質問。

  最關鍵的是...它確實沒有所謂的行善,更不知何為禪,何為佛。

  雖然一直說著,若是沒有它所拿出的黑羽取暖,有不少的鄉親,都會在前幾日的寒冬中活活凍死。

  但實際上,即便是沒有它的妖法,沒有那根特殊的黑羽,這閩地的鄉親們,也不會有多少人會被凍死,最多也就是會受寒受凍幾天。

  因為,上頭見到這種千年不遇的雪災,自然是格外重視和在意。

  當下雪的第二天,就開始讓各級鄉鎮和村中協調安排,想盡一切辦法確保不會有哪戶人家,會在這寒冬雪夜中凍死。

  雖然,就算這樣的協調安排,在如此寒冷的雪天中,肯定也會有些本身體質不好的老人家,頂不過這冬日而死。

  可終究也是少數中的少數,絕沒有未來佛口中的那種大功德。

  畢竟,前幾日的雪天,並非什麼精怪大妖作祟,令這閩地連續幾天下起千年不遇的暴雪。

  在這世間,亦是沒有如此道行本事的精怪。

  純粹就是正常的天象變化,正常的季節變遷,才讓閩地出現了這種罕見的雪災。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本就是最難熬過冬日。

  如果在這雪災中離世的話,那無疑也能說是壽終正寢,是此生的陽壽到此,能入輪迴開啟新一世了。

  可現在由於未來佛的那根黑羽,本該壽終正寢的老人家,並沒有就此離世,反而是繼續活著。

  但這活著,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因為,陽壽本就用盡,算是被黑羽強行續命的他們,一身的善緣都不知削減了多少。

  沒有陽壽收割,自是只能多收割善緣。

  在沒發生這件事前,於雪夜中壽終正寢的他們,或許原本來生能投入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中。

  但現在善緣被削減了。

  或許,只能被投到窮困潦倒的人家中,開啟顛沛流離的一世。

  甚至本身善緣就不多的人,被未來佛吸取了一大批的善緣後,下輩子就連人都沒辦法再當了,只能當個禽獸畜生或陰煞鬼祟。

  這還僅是較為少數的老人家。

  換成那些青壯年的話,只要是用黑羽取暖,並且長時間的放在家中,還用檀香和紙錢供奉的話。

  陽壽將會被削了好幾年,同時善緣也會被削去好幾分。

  在短時間內,這種虧損或許是看不出來,但等往後幾十年,必定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影響出來。

  同時,要是未來佛敢把事情說出,在給出黑羽的時候,告知每一戶人家...雖然這黑羽能讓人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度過暴雪天,但後果是陽壽和福緣受損。

  只怕等到大年初一,別說是能像今日般,有如此多的鄉親從四面八方趕來此地,多半都不會有幾戶人家,會選擇供上檀香和紙錢。

  沒有黑羽取暖,無非就是裹緊被子受凍幾日罷了。

  可這削減陽壽和福緣,卻是真的要命東西,無論如何的愚鈍,受凍幾日和削去陽壽這二者,這些鄉親們也知該如何選。


  從這一開始,眼前這精怪大妖,就談不上行了世間大善,救下閩地萬千民眾,僅有用邪異妖法的欺瞞罷了。

  正因如此。

  無論跟百佛寺的四位老僧論佛,還是跟慧覺大師的論禪,這精怪大妖都輸的徹底,半點都當不了這所謂的『未來佛』。

  ......

  大雄寶殿內。

  隨著『啵』的一聲響起,與願印終於是耗盡佛法和雷霆散去了。

  大殿中央。

  先前坐在神台上,渾身鎏光縈繞,凝有香火金身,毫不威風神異玄妙的未來佛,現在已是變得格外狼狽。

  那所謂的香火金身,已是破爛不堪,不斷有金粉碎屑落地,身上原本穿著的袈裟,也出現了幾處明顯的破洞。

  全身氣息都宛如浪潮上的扁舟,有些說不出的虛浮,更無先前怒吼咆哮的囂張。

  最關鍵的是...在那渾厚的禪意和佛法質問中,未來佛已是無比清晰的感覺到自身魂魄受損,比起上一個的合十印,更為的清晰痛苦。

  朝著地面看去。

  未來佛便見到...自己的右腳,竟是不知何時化為虛無,僅有些許煙氣縈繞這下方。

  這是自身的魂魄受損,導致右腳消散了。

  因為,未來佛是一道被摒棄的惡念,得到天地眷顧才化為精怪大妖。

  所以,僅是惡念沒有實體的它,佛像即是魂魄,魂魄即是佛像,佛像魂魄亦是肉身。

  被慧覺大師的佛門手印質問,令其魂魄受損後,最直觀的表現,便是這跟魂魄掛鉤的神像,出現軀體上的破壞。

  用更簡單的話語便是...只要未來佛的神像被毀掉,那它也就是徹底的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了。

  「咳咳,咳咳咳。」魂魄受損,失了一足的未來佛,開始極其劇烈的咳嗽起來,但其的表情也越發兇惡起來,咬牙怒吼道。

  「該死,你們這兩個老禿驢,真當該死啊!」

  「本尊怎能敗,本尊受著天地庇佑,享著萬民香火,必不可能敗給你們這兩個老禿驢!」

  「本佛座下菩薩羅漢何在,此時不護,何時來護!」

  話音落下。

  未來佛便將原本擋在身前的半個金鐃收回,再度變成掌心大小後,徑直朝著懸在半空的缽盂撞去。

  「鏗———」

  金鐃和缽盂相撞,頓時濺起火花,更傳出了金鐵撞擊聲。

  原本正旋轉吸著陰煞邪氣的缽盂,被這金鐃撞擊的凌空停下。

  但下一秒。

  這纏著七彩螢光的缽盂,好似有了幾分靈智般的,竟也開始主動朝著金鐃撞去,兩個法器似乎要分出個高低。

  沒了缽盂是吸收,地面那所剩不多的香火之氣,便立刻又湧進了殿內的百餘尊神像之中,令它們原本的靈智又增添了幾分。

  雙眼兇惡猩紅,再無先前慈祥和善的未來佛,死死的盯著慧覺大師,怒吼咆哮道。

  「將那老禿驢制住,饒其掐印施法!」

  說完。

  兩側的百餘尊神像,立刻便邁著還有些僵硬的步伐,伸著青紫尖爪朝慧覺大師抓去,明顯是要擾其精氣神。

  雖已經魂魄受損,但未來佛卻還是格外理智。

  知道如果要硬扛那剩餘的幾道佛門手印用不出來,絕對是沒有半點勝算可言,魂魄更是會被打的灰飛煙滅。

  所以,它現在唯一的選擇,唯一能走的路,那便是...命這兩側的神像去侵擾慧覺大師,讓普寧道長出手支援。

  用兩人都無暇顧及它,只需頂住佛門手印的機會,試圖強行立起這靈山雷音。

  畢竟,就算魂魄受損到僅剩一絲,只要還沒徹底的魂飛魄散,當它成就果位的那一刻,一切便都有了定數。

  ......

  看著百餘尊的神像走向慧覺大師。

  未來佛亦是也不再遲疑,雙眼從猩紅變為燦金色,直接射出兩道光束朝著殿外的香爐撞去。

  這殿外的香爐中,裝著鄉親們丟進的黑羽,以及供上的各家香火。

  下一秒。

  這香爐不斷升騰而起的香火之氣,竟是朝著大雄寶殿旁的另一個大殿涌動籠罩而去。

  先前緊閉的殿門,竟是開始沉重的挪移起來,沒有寫有任何字的殿門牌匾上,竟也一點點的開始顯現出字跡。

  未來佛周身陰煞邪氣和香火之氣夾雜,目光好似能穿透大殿,看向旁邊側殿的位置,大吼而起。

  「雖還少韋陀樓至,雖此事還難以圓滿,但本尊已是退無可退。」

  「即無可退,那本尊便應劫而上,順應天地因果大勢,本尊如何會輸,如何會死在汝等兩個老禿驢的手中。」

  「本尊有天地相助,而汝等老禿驢,天地不助,祖師不幫,必輸...無疑!」

  「靈山雷音第二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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