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敲碎木魚現功德,普庵祖師終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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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火沸騰,妖氣涌動。

  隨著未來佛將那半個金鐃倒扣傾覆,裡面所積攢的香火之氣,便迅速充斥了整個大雄寶殿。

  渾厚的香火之氣,凝結到近乎都化為了實質。

  很明顯。

  從天亮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時辰,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鄉親們,竟是在這千佛雷音寺中,燒了數目都難以想像的香火和紙錢。

  就像先前說的那般,因為從未見過神明顯靈,所以鄉親們對大慈大悲的『未來佛』格外的信奉,祈求著它能庇佑一家順遂。

  ......

  此刻。

  這些近乎化為實質的香火,被兩側的菩薩和羅漢神像全部吸收,在極短的時間內又化為妖氣。

  還僅是雙眼猩紅,有些妖氣縈繞的兩側神像,在香火之氣的補盈下,已是出現極其明顯的變化。

  身上各種細節越發清晰,菩薩袈裟和羅漢僧衣都開始泛著螢光,而變化最為顯現的還是......

  兩側的菩薩神像後腦,竟是出現了如光圈般的圓環,顏色各不相同,有的瑩白、有的燦金、有的碧綠,還有的呈現為七彩璀璨之景。

  這特殊的圓環,在佛門之中稱為佛光、圓光。

  佛門中有一句梵文如此說是著....[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於圓光中有百萬億那由他恆河沙化佛]。

  可以看出,唯有大法力者,充盈佛法禪意的神明,才能腦後升起此種佛光,以示身份之威嚴。

  現在這些菩薩神像的後腦,出現這各色佛光,說明...通過四面八方鄉親所供上的香火和信仰,已是令它們從骸骨屍體中蛻變。

  雖無智慧生機,但身纏萬千香火,應天地因果大勢,已要骸骨成佛。

  同時,也不只是兩側的菩薩神像,就連那些羅漢神像也出現了異變,全身變為了古銅色的燦金皮膚,宛如金剛不壞。

  眼神凶戾威嚴,就真當好似護佑西天的諸多羅漢。

  現在的這些神像,好似靠著這些充裕的香火之氣,

  而這還不是結束。

  原本這些被立在神台上的菩薩羅漢像,隨著周身所縈繞的香火之氣有越來越多,竟仿佛是誕出全新靈智一般。

  「咯—吱吱吱———」

  一連串宛如推拉老舊木門的僵硬聲響起。

  只見。

  那些立起神台的菩薩羅漢,開始無比緩慢,同時極其僵硬的細微動了起來,甚至還有幾尊神像,直接邁下神台,朝著慧覺大師走去。

  很明顯。

  在濃郁厚重的香火滋養,這些菩薩羅漢神像誕出了幾分靈智,只是步伐極為緩慢,依舊似那骸骨幹屍。

  也或者,在未來佛的另類操控之下,欲要阻攔現在欲燃盡性命,燃盡一切,只求了結此劫的慧覺大師。

  若換成往常情況。

  面對這些搖晃走來而來的菩薩羅漢,慧覺大師僅需稍稍挪移,便可輕鬆避開。

  但現在...正盤膝坐在殿中的慧覺大師,卻是走不了,更是避不開這些看似香火縈繞周身,實則充盈著妖氣的詭異神像。

  只因,他已將陽壽、佛力、禪意和功德都徹底燃盡了,化精氣神為十道佛手印,僅剩一顆要了結此劫的決心。

  十印出完,亦也陽壽用盡。

  這就導致...現在要是起身躲避的話,會將這不斷積蓄的精氣神打斷,無法完整用出這十道佛手印都有可能。

  所有的精氣神都放在十印中,又哪裡還有其他餘力。

  兩側的『菩薩』和『羅漢』,開始持續不斷,如殭屍般的緩慢貼近,周身縈繞著渾厚妖氣。

  此前普寧道長所誦的普庵咒,已是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了。

  即便他現在周身的法力,比起最初要厲害數倍不止,可兩側這足有上百尊的神像,所吸收的香火無疑是更多。

  尤其是上百尊的神像,都變得好似有了靈智般,剛剛的普庵咒,自然也就變得無多大用。

  攔不住了。

  僅憑驅煞辟邪的普庵咒,明顯是攔不住這些詭異神像了。

  那坐在大殿正中間的未來佛,掌中還端著那個金鐃,發現普寧道長已是停下念誦法咒,好似正在沉默之中。


  又看了眼,當前周身依舊充盈佛力,七彩功德閃爍的慧覺大師,還在刻意的嘲笑道。

  「老禿驢,汝看來是被騙的夠慘。」

  「這後來的老和尚,剛剛說著讓汝一起將佛力和陽壽用盡,以此來跟本佛來搏命。」

  「結果現在,他卻安然坐在大殿中,誦著不知哪來的半路佛經,隨隨便便的念上幾句,便覺得盡力了。」

  「不說跟你一樣,都將這輩子的功德福緣拿出,不顧來世的來讓自己本事再厲害幾分,即便來世成畜成鬼也不論,將一切都拋到腦後。」

  「單單是耗盡這剩餘的幾年陽壽,以及這一輩子修來的法力,竟是都不願啊,汝說...這如何可行?」

  「用一句話,就騙得汝不顧後果的燃盡一切,結果自己卻畏縮著,簡單的誦個兩句佛咒,便算是盡力了。」

  「汝之功德善緣深厚,佛法禪意亦是厲害,卻竟受如此欺瞞,本尊著實為汝感到不值。」

  「況且,本尊這門下百餘尊菩薩羅漢接近,汝如何能擋?又怎麼不受侵擾的用出其餘佛印?」

  「不如...就此收回其餘佛印?本尊擁有萬千香火之氣,就似擁有這天底下最厲害的之物,定能為汝尋來一個來世,不入畜生道或餓鬼道。」

  「當然,若是汝願加入本尊未來靈山雷音,自是最好結果。」

  「經過這幾次的情況,汝應當也能看出來...本尊真是順應這天地因果大勢,擁有萬千香火,占據天時地利人和。」

  「並非本尊非要成事,非要當著陽間未來佛。」

  「而是這天地所定,即便本尊不願成就如此果位,此天地亦是會推著本尊上去,早已定下不可更改。」

  「汝若入本佛未來靈山雷音,成那韋陀樓至又有何不好?」

  「要可知,韋陀樓至可是這靈山最大護法菩薩,更在賢劫千佛中,護佑其餘諸佛成就果位,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大功德。」

  「能在未來靈山雷音,成就韋陀樓至果位,汝自也將攢下大功德。」

  「汝可要好生想想?究竟是要燃盡功德成畜,還是要...當著守護西天靈山的韋陀樓至,果位僅在本佛之下。」

  可以看出。

  即便現在都已經到這種程度了,這未來佛還在嘗試著蠱惑慧覺大師,要讓他來當著所謂的韋陀樓至。

  甚至,都開始用普寧道長無法請來祖師,無法燃盡陽壽和法力,以此來進行挑撥離間。

  當然,這也是未來佛走投無路,沒有他法的選擇。

  先前都專門把布袋子這個法寶交給三足烏,讓其將那娃子擄來,結果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多半是中途出什麼問題了。

  要是眼前這兩個和尚逼得沒那麼急。

  那未來佛還想著...暫且將韋陀樓至一事放到一旁,先吸收足夠多的香火之氣,從這來到千佛雷音寺供上香火的鄉親中再細細篩選。

  百人中。

  或許沒有一個能符合,配坐上這韋陀樓至的果位。

  但千人,萬人,乃至於十萬人中,必定會有人身上佛緣陰德厚重,即便不像那娃子般的適合,可也能勉強坐的上韋陀樓至之位。

  到了現在。

  未來佛不需要那人坐的多麼合適恰當,只需要其配坐上,能坐上,能支撐著它立起這未來靈山雷音就好。

  等其成就果位,真成這陽間真佛,將西天靈山雷音立起後,再去尋最好的韋陀樓至,又有何難?

  到了那時,無論這狗道和尚來多少,定是都阻不了它。

  但現在偏偏不同了

  眼前這兩個該死的老禿驢,真當是把它的一切計劃都打亂了,令其都不得不將這用來盛放吸收香火的金鐃收回。

  要知道。

  現在還有數不清的鄉親,正在從四面八方趕來,只要這金鐃在殿外多待一刻鐘,那裡面的香火必定就會再多好幾成。

  如今卻不得不收回,傾覆倒置,來讓兩側的佛像先果位半成,以此來誕出些許的靈智。

  雖能解決當前之事,憑著百尊菩薩羅漢身上妖氣,將那老和尚的其餘佛手印擋住,可終究是被迫應對。

  原本用來吸收香火的兩個金鐃,現在已是只剩下一個,無疑會讓變數增加不少。


  再加上。

  雖然山腳有信徒幫其攔路,但那些道士詭計多端,可能都已是在趕來千佛雷音寺的路上,不能繼續拖下去。

  未來佛已是做好打算了。

  要是眼前這個燃盡功德善緣的老和尚,願意加入它的千佛雷音寺,自是最好。

  若是不願,那便只能等其魂飛魄散,再用其屍骨成這韋陀樓至。

  即便比起先前既定的佛緣深厚娃子,會差上不少,令極其重要的韋陀樓至,都變得跟兩側的這些菩薩羅漢一般僵硬,僅有些許靈智。

  但好過沒有,好過立不起靈山雷音。

  等待如此之久,從被剝離的一縷惡念,受天地滋養化為精怪鬼祟,到現在即將順應天地大勢成事,未來佛等了許久,自是怎都不許其出差錯。

  ......

  大雄寶殿中。

  依舊盤膝坐著的慧覺大師,完全沒有受到未來佛的影響,甚至都沒將其的蠱惑挑撥話語,聽進耳中。

  只因,他心中無比清楚...普寧道長如今多半是遇到其他特殊原因,所以才請不來祖師親至。

  究竟是何原因,慧覺大師並不清楚,但他確定...普寧道長的應劫除妖護世之心,絕對不比他少上半分。

  隨之左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指端朝下,一個特殊的卐字符號,在其掌心中生成,還帶著厚重的佛法之意。

  周身的梵文誦讀聲依舊,還有木魚敲擊聲響徹不停。

  下一秒。

  隨著慧覺大師手掌輕推,一道更為巨大的佛門手印從其掌中印出,朝著未來佛的方向橫推而去。

  「慈悲布施,無求救濟,圓一切眾生所愛。」

  「與願印!!」

  又是一個巨大的佛門手印轟出。

  但這佛手印才剛推出,踉蹌僵硬從神台走下的眾多『菩薩羅漢』,有多半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同時朝著這手印襲來方向,吐出大口黑氣。

  這股黑氣充斥著陰煞詭異,宛如屍氣污穢。

  「滋滋滋———」

  宛如燒灼般的聲音響起,比此前三道手印都要厲害的與願印,竟被這些黑氣擋下,難以再進半步,更無法靠近懲戒質問未來佛。

  這些早已死去有不少時日,被安葬埋到地底,卻又挖出的屍骨,無論生前如何的行善積德。

  死後被香火之氣引動,再被未來佛以妖氣為陰後,已是變成了陰煞怪物,跟殭屍也相差無幾了。

  剩餘的數十尊菩薩羅漢神像,並沒有吐出黑氣,而是伸著銳利冒著綠螢光的枯槁指甲,欲要朝慧覺大師抓去,令其無法繼續施展手印。

  坐在旁邊的普寧道長。

  將大雄寶殿中的情況,全部都盡收眼中,盯著眼前雖滿是裂痕的老舊缽盂看了數眼,眸中皆是惋惜和無奈。

  當初他的師父曾說過,這缽盂是普庵一脈的重要法器,可裝神水,可裝善緣,更可裝雲遊討來之齋飯。

  而走到最後搏命之時。

  只需對著缽盂描繪普庵咒,用盡剩餘陽壽和一身法力,便可請來祖師短暫親至,擁有厲害的通天之能。

  但普寧道長未曾想到...三次,連續三次,他都請不來普庵祖師相助。

  尤其是這次,明明此劫如此之大,還是關於西天佛門,為何祖師還不願來此相助。

  普寧道長想不通,但他也沒有時間細想了。

  就像那殿中的精怪大妖所說,先前本就是他問慧覺大師,是否一起搏命應劫,結果卻沒能燃盡陽壽本就不該。

  現在慧覺大師已是佛法禪意盡出,欲以十大佛門手印了卻此劫,他要是連這些精怪神像都擋不住,如何對得起慧覺大師。

  就算後面活下,也無臉面再見眾人。

  這一刻。

  普寧道長不再猶豫半點,更不再想著請來普庵祖師親至相助,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老舊木魚。

  這個木魚亦是其師父所給,同樣也跟了普寧道長一輩子,伴著其誦經念佛百年之久。

  拿起旁邊的金剛杵充當犍稚,沉重朝著面前的木魚敲去。

  「咚!」


  一道清脆的木魚敲擊聲響起,而木魚表面也出現了裂縫。

  「咚!」

  又是一道敲擊聲響起,木魚表面的裂縫隨之更大了幾分,甚至還能隱約見到裡面的七彩螢光。

  「嘭!!!」

  第三次敲擊而下,沉悶的敲擊聲,已是變成了爆裂聲響,整個木魚炸開,藏在其中的七彩螢光湧出,照亮了這一整個大雄寶殿。

  缽盂藏著佛道禪意,木魚藏著功德善緣。

  祖師不知為何無法親至,那便耗盡功德善緣,不求來世的當剎那真佛。

  看著這爆裂散出的七彩功德之氣,普寧道長不由得深吸一口氣,便要拿起金剛杵朝其觸碰而去。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

  「誒————」

  一聲悠揚滄桑的嘆息,忽然在這佛殿中,又好似再其腦中響起,伴著另一番的感慨神叱。

  「普寧,為何如此行事,為何這般的心急焦躁。」

  「普庵一脈,向來人緣稀少,吾又怎會沒聽到汝之請求,又怎會不願助汝這娃子,僅是此劫已有幾分定數,牽扯亦是甚大,不該如此莽撞啊。」

  「吾不願來此,耗費汝之陽壽和法力,只因想汝能多在陽間喝上幾年美酒,多陪陪此生好友。」

  「若是到了這天上,可就沒那般自在了,都說神不講情,只因這天條天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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