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林家的新一代後人,瑞雪兆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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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五。

  小年夜的後一天,離除夕夜也僅剩五天時間。

  嶺勝村,林家院子。

  兩兄弟的紅磚房,已經從之前的兩層,又往上加了一層。

  因為,林永傑已經說了媳婦,羅楚楚也來到了林家,自然是不太方便再跟林平山夫婦倆住在同一層。

  以閩地這邊的一貫傳統。

  要是兒子多的話,那就會分家,父母出點錢幫忙建一個小房子。

  但如果是只有一個兒子的話。

  基本都是把原本的樓房再往上修個一兩層,上層住著兒子一家,二樓住著年紀較大的父母,也不會分家。

  如果以後兒子有本事的話。

  那也不用再修房子,直接在城裡買單元房就好了。

  由於林平山夫婦倆只有一個兒子,再加上一個女兒,所以自是也沒有分家的必要,往上再添個一層就好。

  雖然兒子還小,還沒有成家的年紀,但這房子早晚都要添的,所以林家兩兄弟便是一拍即合,都一起往上又加了一層。

  ......

  昨晚溫度驟降。

  寒風凌冽呼嘯,飄雪不斷的落下,直到今早才稍稍停下。

  由於幾乎是下了一整晚雪。

  所以跟以往飄雪就融化的情況不同,地面已是積起了薄雪,伸出手指輕戳下,發現已是積攢到了半指的厚度。

  因為,當前的溫度依舊很低,所以這些積雪都還沒完全化掉。

  院子前。

  林永安正在路旁堆著小雪人,身上穿著厚棉衣,脖子也圍著陳燕親手織出來的圍巾。

  不斷將周圍地面的積雪捧來,然後堆在一起,竟也一點點的積成了個大約小腿高的雪人。

  看著自己堆起來的小雪人。

  林永安蹦跳的跑進屋子裡,拿出兩個紐扣和一根水彩筆,給這雪人加上了眼睛和鼻子。

  原本還想跟動畫片裡的那樣,給這雪人圍上一個圍巾,但他卻半點捨不得取下媽媽織的這條新圍巾,更不想把它掛到雪人脖子上。

  這樣就好了。

  而且,今天早上的時候,媽媽還說了...她在閩地這麼多年了,從來沒見過昨晚那樣大的雪。

  上一次的下雪,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能鋪一層薄薄的雪。

  還聽說,永傑哥哥的孩子在昨晚出生了,剛好就是在下雪的時候,好像是一個女孩,以後自己也要有小侄女了。

  今天一大早的時候。

  除了永傑哥和楚楚嫂子,其他家裡人都去媽祖廟上香祈福了,感謝媽祖娘娘保佑在這雪天出生的小侄女,平安健康。

  就在林永安看著面前的小雪人發呆,腦中想個不停的時候。

  「噠噠噠———」

  一連串的腳步聲傳來。

  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五、六個穿著棉衣,跟林永安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跑來了。

  手中拿著蜘蛛擦炮,每個人的臉頰都被凍得通紅,看到正站在小雪人面前的林永安後,立刻便揮手大喊著道。

  「永安,快來玩啊。」

  「待會我們一起堆個大雪球,再把鞭炮塞到裡面,看下會不會炸開......」

  還不等這些孩子說完。

  嘴裡叼著一根煙,一手提著老母雞,另一隻手提著大鱸魚的羅鐵林,便從路口走出,在這些娃子的後面呵斥道。

  「去,到別處玩去。」

  「這幾天,誰敢在這裡放鞭炮,我就追到你們家裡去,讓你們的爸媽好好的教訓下你們。」

  「趕緊走,別在這裡吵吵鬧鬧的。」

  見到一臉凶樣的羅鐵林,這些小孩子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更是把手中的擦炮藏到身後,站到旁邊低著頭不再吵鬧。

  在這小小的漁村里,各家長輩基本都認識,尤其羅鐵林還是村里唯一的鐵匠。

  要是被他追到家裡的話,屁股肯定會被父母打開花。

  羅鐵林也沒空跟這些小娃再說什麼,見到院子前的林永安,便是立刻笑著囑咐道。


  「小安,伯伯知道你是這片的孩子王。」

  「這一個月,跟這些娃子都好好說下,別在這旁邊放炮,到時候把你的小侄女嚇到就不好了。」

  「知道了,鐵林伯伯。」林永安極其乖巧的應了句,便朝著那些娃子喊道。

  「你們先去堆雪球,我待會過去就找你們。」

  那些有些畏縮的娃子們,聽到這句話,立刻毫不猶豫的回頭跑走。

  林永安本想也跟著這些孩子去放鞭炮,但仔細的想了想,便跟在羅鐵林的身後,走進了院子裡。

  當羅鐵林剛走進院子,原本正蹲在院子裡,抽菸聊天的林家兩兄弟,立刻就站了起來。

  林平山看到其手裡的老母雞和大鱸魚,更是連忙開口道。

  「鐵林哥,你來就來,還帶這些東西來幹嘛啊。」

  「家裡都有的啊,昨天下午平川就特地出海,打了好幾隻魚過來,燕子也幫忙殺了一隻鴨子,一隻母雞,正放在鍋里燉呢。」

  「你說你,還這麼浪費錢幹嘛。」

  聽到這番話。

  羅鐵林佯裝著生氣瞪了下,抖了抖手中的老母雞和大鱸魚,昂了昂腦袋鄭重道。

  「什麼浪費錢。」

  「這些可是給我寶貝女兒補身體,昨天生產可是耗了不少氣血,身體也虛了不少,不好好補下怎麼行。」

  「平山,我知道你們家對楚楚好,半點都沒虧待,但她昨晚才生產,我這親爹來看她,怎麼能什麼都不帶。」

  「來,拿著,快拿著。」

  「誒,鐵林哥,你這話說的。」林平山嘆了口氣,接過那老母雞和大鱸魚,放在院子的鐵盤裡,朝著房裡喊道。

  「阿傑,快出來,你老丈人來了。」

  數秒後。

  那半掩著的房門,便被緩緩打開,滿臉皆是疲憊,但難掩喜色的的林永傑,已是從房門裡走出。

  看到羅鐵林後,立刻便露出笑容,開口道。

  「爸。」

  「楚楚剛餵完奶,在三樓躺著休息。」

  「我媽和燕子嬸,正在樓上照顧楚楚和娃子,奶奶已經先回碼頭的媽祖廟了,今天好像有不少村民要去上香祈福。」

  「對了,爸,你要不要上樓看看外孫女。」

  聽到外孫女這三個字。

  羅鐵林明顯是有些意動,都說隔代親,昨天出生的這娃子,可是他現在唯一的孫輩,怎麼能不喜歡啊。

  現在這心裡,早就巴不得的想看看娃子什麼樣了。

  但忽然見到手中夾著的煙,便是立刻擺了擺手,鄭重開口道。

  「不看,不看了。」

  「我身上全是煙味,現在的小娃可是精貴的很,可聞不得這煙味。」

  「電視裡不是說的好,二手菸,對,這就是二手菸。」

  「不著急咯,楚楚沒出啥事,安安穩穩的把這娃子生下來就好了,往後時間還長得很。」

  「等過幾天,老頭子沖個澡,身上沒二手菸了,再來看就好。」

  林永傑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的他,都能清晰聞到老丈人身上的煙味,去剛出生的娃子面前,確實是有些不太好。

  但為了讓老丈人放心,也是格外鄭重的開口道。

  「爸,沒事的,昨晚很平安。」

  「奶奶昨晚就說了,這是她接過最容易生下的頭胎娃子,楚楚也沒受多少罪。」

  「還說著,小年夜的日子好,恰好外面又下雪了,這都是祥瑞,對我們家來說都是好事。」

  這番話。

  讓羅鐵林也是徹底的鬆了口氣,明白昨天的生產確實沒啥大事。

  要是其他人說出自家女兒沒受啥罪,那他是半點都不信,哪有女人生孩子不疼的啊。

  但這是林母說的,那他肯定是信的,相信自家女兒確實沒受太過苦。

  畢竟,這十里八鄉的孩子,至少有八成都是林母穩下來的,就連自家女兒都是林母接下來的。

  可下雪是祥瑞這件事,讓其卻是神色凝重起來。


  仰頭朝著天空看了眼,雖然天上已是沒有雪花落下,但卻已是能清晰看到...院子外的大榕樹,枝丫上有極其明顯的冰棱凝結。

  隨之緊皺起眉頭,更帶著幾分凝重的緩聲道。

  「竟是被那賒刀人賭對了啊。」

  「這三年之內,還真是下雪了,而且雪還下的這般大,那枝丫上都有了冰棱。」

  「要是地面積雪能有一指厚的話,那當初村里鄉親參與的賭局,可就是賒刀人贏了啊。」

  羅鐵林說的什麼賭局,在場幾人自然都很清楚。

  「爸,那賭局不是不作數了嗎?」林永傑有些疑惑問了句,隨即又繼續講述道。

  「當初海恩把那些刀具中的惡鬼都超度後,就專門跟鄉親們說了句...賒刀人是在矇騙他們,這賭局不作數了才對。」

  羅鐵林重重的吸了口煙,吐出厚重的煙氣,搖頭凝重道。

  「是不作數了啊。」

  「可鄉親們心裡那道坎,過不過得去,誰又知道?」

  「我一大早去市場買菜的時候,就聽到有不少的鄉親說...昨晚看到雪下個不停後,他們立刻便想起了賒刀人的那件事。」

  「一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迷糊睡了,夢裡全是打賭輸了,那賒刀人要來討要香灰和紙錢灰等物這事。」

  「十五嬸,今天一大早就去媽祖娘娘廟裡,多半也是因為這件事。」

  「那些參加了賭局的鄉親,看到這地面的積雪,那是越想越怕,只能去媽祖娘娘廟裡尋個心安了。」

  「不過,好在這每個人的夢都不一樣,也有不少人心大,沒把這賭局放在心上,睡起來也是安安穩穩。」

  「但也說不準會怎樣,萬一就是有的人中招,那也只能怪當初貪心,現在時運不濟了。」

  「不牽扯到我們自家人身上就行,這天底下的怪事情太多了,咋管的過來啊。」

  林平山贊同的點了點頭,又猛的想起了什麼,連忙看向林永傑道。

  「對了,阿傑,以你現在的打鐵技術,應該能勝過當初的賒刀人了吧?」

  「你可也跟那怪人打了賭,可別出啥事情了,也千萬別有事瞞著不說。」

  林永傑先是點了點頭,又格外認真的想了想,便鄭重的講述道。

  「放心,爸。」

  「那賒刀人的鍛刀本事,其實並不是特別厲害,就是有點邪術罷了。」

  「去年海恩給了我一本鍛刀書,雖然直到現在,都沒能把裡面的技術全部學會,但要說勝過那賒刀人,我卻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鑽研那種邪異手段,鍛刀本事也僅是隨便學學罷了。」

  「那就好。」林平山稍稍的鬆了口氣,又看向結著冰棱的榕樹,感慨道。

  「剛剛地上的積雪,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厚,但昨天下了一晚,就算是沒有一指厚,只怕是也快了。」

  「而且,今天也不見轉晴,溫度還是這麼的低,要是不下了,那倒還好,起碼沒有到一指厚。」

  「如果繼續下的話,別說是一指,到咱們小腿這麼厚,都有可能了。」

  聽著幾位長輩的交談。

  林永安只覺得有些無聊,還是小孩子的他,根本就插不進去,還不如跟那些玩伴用擦炮炸雪球。

  想到這裡。

  林永安便按捺不住期待的心情,立刻便小跑出院子。

  而就在跑出院子的時候。

  「咚———」

  林永安只覺得自己撞到了什麼,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

  正打算仔細看清的時候,一隻帶著暖意的大手便摸上了他的腦袋,熟悉的聲音,更是淡笑著傳來。

  「小安,這麼著急毛毛躁躁的要跑去哪裡玩啊。」

  這熟悉的聲音,讓林永安立刻便清醒過來,朝著前面看去。

  看到林海恩正站在自己面前時,還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明顯是有些意想不到。

  仔細又看了一眼,感受著腦袋上的大手。

  終於確定真是自家哥哥回來了,立刻就驚喜的大喊道。

  「哥,你怎麼回來了。」


  林海恩揉著林永安的圓腦袋,依舊是帶著笑容,緩聲應道。

  「哥哥想看下,快到新的一年了,小安長高了沒,所以就下山回來了。」

  林永安的驚喜喊聲,也讓院子裡的四人感到有些古怪,立刻便一同走出院門。

  剛出來。

  便看到背著個包袱,身上僅穿著單薄法袍,似乎完全不怕冷的林海恩。

  林海恩先簡單的點了點頭,跟四人打招呼示意後,便看向林永傑問道。

  「永傑哥,楚楚姐生了嗎?」

  都還在疑惑著林海恩怎麼突然回來的林永傑,聽到這句話,立刻便是咧嘴笑了起來,重重點頭道。

  「生了,剛好是在昨晚下雪的時候時生了。」

  「是個女孩,今早楚楚剛給她取好了名字,叫做林瑞雪。」

  「也就是,瑞雪兆豐年的那個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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