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汝等精怪,應懲!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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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雷劈落,震耳欲聾。

  隨著這一道紫雷徑直劈到王船之上,一股熊熊烈火,霎時沸騰湧起。

  站在王船兩邊的村民們,都被這突然落下的天雷嚇到,有些年幼點的孩子,甚至捂著耳朵害怕的驚聲大叫起來。

  離王船最近的幾位村中理事,下意識的側頭彎腰躲起,但即便如此,耳朵也被天雷炸得嗡嗡響。

  但緊接著。

  這幾位理事,已然清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炙熱,立刻朝著王船看去,見到那如浪潮般騰起的烈火。

  儘管經歷很多,還是家中說一不二的老一輩。

  可看到眼前的這種情況,這些穿著紅唐裝,戴著寬沿黑帽的理事,無疑也是徹底呆住了。

  眼前這是...王船被剛剛的雷霆劈到,然後開始著火燃燒起來了?

  在何厝村這麼多年的送王船記載中,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那天上的雷霆劈落,把王船給點燃了。

  再加上,先前那連續擲出的三次陰杯,以及那老乩童的話語,讓這幾位村中理事心中都湧現出了幾分害怕和緊張。

  擔心著...這是不是池王爺發怒了,所以才專門降下雷霆責罰。

  要真是如此的話。

  那這次的送王船,豈不是非但沒有行到驅瘟避災的事,反而是...還把王船上的池王爺給惹惱了。

  不敢想。

  作為何厝村最有威望的幾位理事,根本不敢想...如果真是這種情況,往後將會多麼的艱難。

  因為,池王爺可是職權最大的王爺,更有著總巡王之稱啊。

  三秒過去。

  在稍稍的回過神後,不只是那距離最近的幾位理事,就連剛剛在兩邊圍觀的村民們,亦是紛紛看到了那騰起大火的王船。

  同樣先呆愣兩下,對這幅畫面感受驚愕,隨後便是驚恐的議論起來。

  「怎麼回事,這王船怎麼就燒起來了啊。」

  「聖杯呢?是不是擲出聖杯了,還是被雷劈到的?」

  「剛剛那道雷聲太嚇人、也太近了,感覺就是劈到這艘王船上的。」

  「不會,難道說是剛剛的雷聲把王船給點燃了,那不是壞了,這是不是那池王爺生氣了啊。」

  「之前的送王船,我們都是擲出聖杯,得到船上王爺許可後,才把這王船點燃,來送祂們重回九天,現在別說聖杯了,連續三個陰杯啊。」

  「要不要滅火啊?確實沒有丟出聖杯,就這樣把王船給點燃了,會不會進一步的惹怒池王爺,到時候如果有不好的報應落下,又該怎麼辦。」

  「......」

  各種各樣的緊張焦急話語傳出。

  很明顯。

  之前一直丟出陰杯,沒辦法點燃王船把池王爺送回九天時,這些村民便很擔心。

  始終覺得是否有事沒做好,或被陳二嫂給影響了,所以才讓池王爺心有不悅,不願離去等著眾人醒悟。

  而現在王船被天雷劈的燃起大火後。

  這些村民無疑就是更擔心起來...覺得這是不是池王爺發怒了,覺得眾人無藥可救,因此才降下雷霆,將這王船點燃作為懲戒。

  在傳統的何厝村村民心中,只要是沒擲出聖杯,那就絕對不能把王船點燃。

  即便這是被雷霆劈落燃起,跟他們並無多大的關係和牽連。

  恐慌情緒。

  已然不斷的在碼頭周圍湧現,大多數的村民都開始擔心...這沒出聖杯就燃起的王船,會給村子帶來其他的厄運。

  因為,在以往數百年的經歷中,根本就沒出現過這般詭異的事情。

  此刻。

  就在這些村民慌張議論不停的時候。

  寧法師則是站出一步,看著那些滿臉焦急的村民,極為冷冽的不容置疑道。

  「再吵什麼,又慌什麼。」

  「天雷落下,與你們這些村民又有何關係?況且還能這般恰好的把王船點燃,這不明顯是神明手段嗎?」

  「先前老道徒兒便說了,時機未到,時機未到。」

  「現在這王船被天雷引動劈落,自然就是這份時機到了,你們在這裡慌張害怕作甚?」


  「即便剛剛沒出聖杯,但這九天落雷降下,便是那池王爺...自知時機已到,要來幫你們解決這禍事了。」

  「別想那麼多無用之事,就跟以往那般,點起香、燒起紙錢,恭送池王爺重回九天便可。」

  相較於沒有道行的普通人。

  道行法力極深的寧法師,已然是無比清晰的看到...就在那焚燒的王船上方,出現了一個極為龐大、看不清面容的神明虛影。

  但其身著的燦金神裝,有著極長的鬍鬚,隱約可見的漆黑面容,渾身瀰漫的威嚴冷冽氣息,無疑是都能說明祂的身份。

  池府王爺。

  同樣也是當今眾多代天巡狩的王爺中,位格最高的總巡王。

  當然,也並不只是寧法師一人看到,在場的其他道門中人,亦是都清晰看到了...降臨來此的池王爺。

  在普通人的眼中。

  剛剛的那一道雷霆炸響,無非就是...把天空上的烏雲炸開了。

  但對於道行法力出眾的道門中人來說,那可不是烏雲炸開,而是天地氣機迸發,九天神明藉此顯現的表現。

  現在的林海恩,那異色雙瞳無比的顯眼,認真盯著那矗立在王船上龐大虛影。

  他能無比清晰的感覺到...這並不是池王爺的真身來臨,而是一道有其意志的特殊虛影。

  要是用個不恰當的形容。

  林海恩覺得...這次池王爺來到陽間所用的特殊方式,竟是有點像他通過起乩,喚來九天神明親至。

  只不過,類似於大聖爺或三太子這些神明,需要他的呼喚,藉助他特殊的命格氣機,才能夠來到這陽間之中。

  但現在的池王爺,則是利用那擺在王船正中間的那個神像,所充斥的願力和期盼,藉此作為連接,來到此地的陽間。

  換句話說。

  這個送王船,之所以會這般神異,還能夠驅災收瘟。

  最關鍵的原因就是....這個所謂的送王船,如果要從道門角度來說,其實要稱之為迎王船才對。

  將王船點燃,讓天地氣機充斥此地,讓令代天巡狩的王爺降臨來此。

  雖然現在已經是絕地天通,但利用這種特殊的方式,依舊還能讓那九天神明顯靈顯威,庇佑當今的民眾。

  那艘匯聚萬千民眾信念和期盼的王船,就是能突破這桎梏的特殊物。

  就像道門中人最後的底牌,是以自身的壽命和法力,徹底燃燒焚盡,還能請來法脈祖師相助般。

  那只是絕地天通,並不是要絕人生路。

  因此,一旦遇到極其嚴重的詭事時,在虔誠的期盼下...那諸多的九天神明,多半是依舊還能現身。

  所以,一定要有信仰,更不該詆毀。

  即便不拜,不敬香火,只要心存信仰,神異終有天會顯現出來。

  那站在旁邊的老乩童。

  雖然從小到大,所走都是乩童一脈的路數,自身法力道行都並不高,也就是像黃太爺那般,心頭有一股氣存在。

  但就算法力道行不高,身為乩童的他,現在也能清晰感受到...確實有位九天神明,突然顯現在那王船之上,似乎更帶著威嚴冷冽。

  根本不用多猜,便知曉這來的神明,必然就是那池王爺。

  作為普渡三公的乩童,將近一輩子的老者,更是清楚...九天正神多半都很講理,更是不會莫名其妙的發怒。

  像剛剛的天雷,必然不是池王爺發怒,而是祂要來此辦事,特地劈落雷霆,把王船點燃作為聯繫溝通的橋樑。

  想到這裡。

  這位老乩童立刻看向那還在發呆,略有些猶豫的眾多何厝村理事,連忙催促道。

  「諸位理事,快別耽擱了啊。」

  「這位道長說的很對,池王爺真當來了,也不是要懲戒你們,反而是要來解決這鷺島上的詭事。」

  「快快祭拜,趁著這個機會焚香燒毀祭拜。」

  這一下。

  聽到寧法師和老乩童都這麼說。

  那手中握著杯筊的老者,終於也是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池王爺發怒,而是池王爺真正的要來辦事,解決他們何厝村的詭事了。


  一時間,原本還滿是緊張和慌亂的老者,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朝著那兩旁的村民,急忙揮手道。

  「快來,快來祭拜池王爺。」

  「這根本就不是池王爺發怒,而是送王船的時機到了,池王爺顯靈專門來此幫我們辦事了啊。」

  「所有人都別喊了,快點燒香,燒紙,跟以前一樣拜祭。」

  話音落下。

  那圍在四周的村民,先是愣了下,但也是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從隨身帶著的紅袋子或者背包中,拿出一大把的黃香。

  紛紛來到那燃起的篝火旁點燃,放在額前對著王船拜祭起來,口中更是喃喃說著各種期盼。

  拜完之後。

  村民便會把黃香扔進燃燒的王船中,來儘可能的助長火勢更加迅猛。

  根據歷代相傳,這送王船時燃燒的越大越迅猛,就說明王爺也越是願意庇佑境內人民。

  現在的王船,騰著前所未有的大火,無疑讓在場村民滿臉激動,那些擔憂和恐慌,早已消散不見。

  火能燒的這麼大,說明...池王爺願意出大力幫,此事多半是過去了。

  ......

  與此同時。

  相較於從緊張恐慌,變成激動興奮的何厝村村民。

  當前正在朝元觀的數隻新天庭精怪鬼祟們,則是完全沒有了半點的輕鬆和笑意,眸中更是有些說不出的驚恐。

  因為,雖然相隔足有數十里遠,但何厝村碼頭上的那道天雷,它們卻是能同樣清晰灌入耳中,甚至就像是在耳旁響起的一般。

  毫無疑問。

  這就是警告,那來自於九天神明的警告。

  所有的精怪鬼祟,不約而同的都不再注意朝元觀,反而是紛紛朝何厝碼頭位置的天空看去。

  下一刻。

  在這些精怪鬼祟的眼中,皆是出現了...那頂天立地、身穿金甲、面容漆黑的池王爺虛影,那威嚴冷冽的目光,更讓它們渾身顫抖。

  儘管離了數里遠。

  但那個好似頂天立地的龐大神明虛影,卻都讓這些精怪鬼祟,臉上露出驚恐和慌張的表情。

  雖然還沒有做什麼大動作。

  可它們卻無比清楚...這位莫名出現的神明,多半就是為它們而出現,如今還未徹底立起新天庭,根本不能立敵。

  那青斧將軍先繃不住了,立刻朝著旁邊的少年,滿臉驚愕的結巴道。

  「天...天帝大人。」

  「現在...現在要怎麼辦,要...要逃走嗎?」

  並不只是青斧將軍。

  其他兩名羅剎族的將軍,以及那離凶獸僅差一步的檮杌和饕餮,亦是看向了...那面容沒有半點傻樣,眸中只剩凶戾的少年。

  看著那不遠處的神明虛影,少年眼中滿是凶戾,不容置疑道。

  「逃?何必要逃?」

  「本天地可是當今新天庭之主,怎會把這種小神放在眼中,大膽的想辦法往朝元觀的內部闖去便好。」

  「況且,兩地離得足有數十里遠,這忽然出現的九天神明,不見得就是為了我們,才特地的顯現出來。」

  「這般何須逃?視而不見即可,繼續想辦法...想下要如何才能讓本天帝進入這廟宇之中,屆時直接把那玉帝的神像換了。」

  「本天帝從小在鷺島長大,自是也該在此成道......」

  還不等少年說完。

  只見。

  那個龐大的池王爺虛影,頓時對著朝元觀看了過來。

  僅僅只是單純的目光傳來。

  便讓這些精怪鬼祟好似承受著千鈞萬噸之重,魂魄和鬼體都是有些不穩了,尤其是那羅剎族的三位將軍。

  可這還不是結束。

  池王爺僅僅只是抬腳輕踏一步,那天地氣機頓時迸濺沸騰,無比厚重的黑雲覆蓋在朝元觀頭頂。

  就在那雙眼赤紅的少年,感覺有些不對的時候。

  「轟!」

  「轟!」


  「轟!!」

  「......」

  一連串極為恐怖的九霄紫雷落下,徑直打在了這些精怪鬼祟身上。

  「吼———」

  極為恐怖的哀嚎吼叫聲傳出。

  在這天雷霹靂下,都快成凶獸的檮杌和饕餮,竟是毫無反抗能力,只是四肢用力抓緊,強撐著身體不俯下。

  另外三位羅剎族的將軍,更是極為不好受,早就把那魂體收斂,以那堅硬的武器本體,來承擔著迅猛無比的雷霆。

  唯有那站在中間的少年,並沒有被這九霄紫雷鎖定。

  可他卻並沒有半點的慶幸。

  因為,那足足隔了數十里的九天神明,竟是伸出那黝黑寬大的右手,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抓來。

  那掌心充斥著特殊的天地氣機,直接把他鎖定,根本就逃無可逃。

  一道明顯是帶著憤怒的神叱,已然是隨之滾滾響起。

  「鷺島百姓懇求,本尊代天巡狩。」

  「汝等精怪鬼祟就如那瘟疫般壞心,竟還占據如此苦命的娃子身軀,挑釁神明之威。」

  「應懲!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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