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連續三陰杯,池王爺不願重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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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鑼鼓喧天,鞭炮鳴響。

  送王船的隊伍越發壯大,亦是越發的熱鬧起來。

  但凡是王船經過的地方,所有開門的商戶都會放鞭炮和燒香祈禱,後面如果有空的話,更是會進入王船的隊伍之中。

  當前的這個年代,閩地人大多都充滿著信仰。

  再加上,現在是大年初一的特殊日子,自然都會想著沾染一份福氣,以此來讓今年的往後時間順遂無憂。

  ......

  王船沿著海邊的道路,緩緩的前進著。

  在那行進的途中,時不時能夠看到一些鷺島民眾,直接是跪了下來,大喊呼喊著。

  「池府王爺,我還不想死啊,求您收掉我身上的病痛吧。。」

  「池王爺,求您幫忙尋回我家女婿吧,找不到,我找不到他了啊。」

  「本事大如天的池府王爺啊,懇求您幫忙尋回那苦命的老頭子啊,他一個人不知在哪裡受苦啊。」

  「求求您,池府王爺,求求您告訴下,我那兒子和兒媳婦,如今被拐去哪裡了吧?怎能就這樣突然不見,嗚嗚嗚。」

  「......」

  那些跪伏在路邊,大聲懇求的鷺島民眾。

  除了一部分得了重病,基本已是走投無路,因此萬般希望能得到池王爺庇佑,將一身的瘟疫病痛收走。

  其餘便基本都是祈求著...池王爺能夠幫忙尋回親人。

  很明顯。

  就在這幾個月內,他們的家人皆是莫名消失了,如今無論是怎麼尋都尋不到任何蹤跡。

  科學解釋不了,也尋不到的情況下。

  這些遭遇劫難的民眾,無疑是都將僅有的希望,放到了池王爺身上,信仰虔誠的希望九天神明能庇佑他們。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傍晚五點半,天色已經越來越昏沉,那遠處的昏黃太陽,已是掛在了山頂隱去大半,似乎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落下。

  這龐大的送王船隊伍,也開始朝著何厝村的碼頭走去。

  雖然已經不停不息的走了四個小時,絕大多數村民的腳都開始酸痛,更是喊得口乾舌燥,聲音沙啞。

  那幾十位扛著王船的年輕人,肩膀位置都有血紅色瀰漫,明顯都是因為長時間扛王船,導致磨出了並不小血泡。

  全身更都是極為疲憊,就好似散架了一般。

  但即便這身體上的疲勞已是到了極限,但那意志卻依舊強硬,閃爍著光芒的雙眼,其中盡皆都是深藏著激動和興奮。

  這可是為神明做事,尋常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分啊。

  跟著王船隊伍,將這鷺島海邊逛了一大片的林海恩,看向身旁的寧法師,頗為鄭重的意有所指道。

  「師父。」

  「看來這閩南的送王船,確實就跟我們那裡的游神巡境差不多。」

  「雖然這形式表現有些不同,但最核心的事情...無疑都是想要求得九天神明庇佑,希望能解決遇到的禍事。」

  「而從剛剛有那麼多跪在龍船旁,祈求著...池王爺能夠尋回自家親人的鷺島民眾來看,這新天庭所造成的影響極大啊。」

  「確實相差無幾。」寧法師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即朝著那巨大的王船和正中間的神轎去,頗為凝重道。

  「現在只能看下...池王爺要如何處理了。」

  「要想尋回那些已經出事的村民,可能性應當也不會很高,但池王爺若是能阻攔這新天庭應在鷺島,對咱們其實也是件好事。」

  「既然這鷺島、泉城和漳城,都能夠成為大劫顯現之處,現在讓池王爺代天巡狩,護著鷺島無疑也是能咱們排除一個可能了。」

  說到這裡。

  寧法師又看到那擺在巨大王船中的神轎,頗為鄭重的繼續講述道。

  「既然池王爺會願意來,無疑就說明了......」

  「當今鷺島的事情,而祂絕對會管,更不會繼續視而不見,等到最後的送王船之時,一切都將明白了啊。」

  站在旁邊的林海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雙瞳又悄悄變成一眼燦金和一眼混沌,朝著那王船的方向看去。

  不知為何。

  雖然還是沒見到池王爺的身影顯現。

  但相較於前幾小時,現在的林海恩,卻是能夠無比清晰感覺到...一股極為怪異的天地氣機。

  這股氣機從那九天降落而下,開始一點點的籠罩在那王船上面,好似一條正在接續中的特殊通道。

  神...正在降臨嗎?

  林海恩有些不太確定,但他的整顆心都逐漸激盪起來,開始越發的期待起來。

  或者說,並不只是他在期待。

  那些跟著王船走了數個小時的村民,也都在期待著池王爺顯靈,揚善懲惡,驅邪吞瘟。

  ......

  冬天的閩地天黑極快。

  晚上六點。

  先前那還露出一角的太陽,終於是徹底落下。

  那浩浩蕩蕩的王船隊伍,終於是來到了何厝村碼頭,儘管每個人都早已是疲憊不堪,但心情卻越發激盪起來。

  送王船,送王船。

  關鍵就在於一個送字,唯有將這王船點燃,讓王爺重新回到天上,才代表著災厄和瘟疫被帶走,往後平安順遂。

  「鏘—鏘—鏘———」

  那幾位身穿紅唐裝的老者,紛紛快速帶著節奏的敲著銅鑼,聲音嘶啞的大喊起來。

  「王船落地,合境平安!」

  「王船落地,合境平安!!」

  在這一道道的喊聲中。

  那扛著王船的眾多年輕人,開始一同緩慢的扶棍屈膝,小心翼翼的將王船放到碼頭。

  「三!」

  「二!」

  「一!!」

  「咚————」

  巡境歸來的王船落地,響起一道沉悶響聲。

  當王船徹底落穩後,兩邊圍觀的眾多村民,立刻不約而同的歡呼興奮喊起。

  「好!!」

  很明顯。

  從開始出發巡境,到現在安穩的落到碼頭,中途都沒出什麼事情,這無疑讓所有村民都徹底鬆了口氣。

  以往在送王船的時候,如果因某些事惹的王爺不悅,就會出現......

  王船上百人都抬不起,投杯筊不出聖杯,王爺怎都不願上船,或者王船里的神像傾倒等特殊情況。

  雖然次數並不多,但終究還是有出現過。

  再加上,這次的送王船極為倉促,就像是在遇難之時,急忙的將王爺請出來,收拾那些作祟的精怪鬼物。

  甚至就連那池王爺的神像,都沒有在祖廟供奉過幾個月。

  所以,何厝村的村民們,其實剛剛心中都有些說不出的忐忑,害怕在迎王船的途中,出現什麼特殊的情況。

  池王爺可是總巡撫,若是惹怒祂的話,如何能讓人心安。

  因此現在,這王船安穩落地後,才讓眾多的村民激動興奮,只覺得這一劫終於是能夠安穩度過了。

  先前負責擲聖杯的老者,心頭也是長舒一口氣,立刻就大手一揮,不容置疑道。

  「來,供神柴,點篝火!」

  話音落下。

  先前那些負責引路的何厝村村民,便是接著一個個排著隊,將剛剛掃街收瘟祛穢用的掃帚和鍋碗瓢盆等,倚靠擺在了王船旁。

  這些掃帚和鍋碗瓢盆,剛剛已是掃街將境內各種瘟疫污穢掃掉,因此現在要放到王船旁,一起跟著王船點燃焚燒。

  如此特殊繁瑣的步驟,代表著...剛剛所有掃來的污穢,都會跟著池王爺一同去往九天,被池王爺帶走,村子往後就會平平安安。

  同時,原本扛王船的年輕人,立刻便從旁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柴火,開始點起篝火。

  隨著所有村民將掃帚等物擺在王船旁。

  那大一團巨大的篝火,同樣也是升了起來,讓這原本昏暗的碼頭,終於是明亮起來。

  村中最有名望的老者,緩步走到那王船前頭,一位年輕人端著一個盤子走到他身旁,裡面擺放著先前用過的杯筊。


  老者看向那王船中的池王爺神像,無比虔誠的拜了三拜,隨即拿起盤子中的兩個杯筊。

  緊接著。

  老者動作緩慢的跪在地上,依舊看向那個神像,干啞虔誠道。

  「大恩大德、仁心仁術的池王爺。」

  「如今代天巡狩結束,境內各處瘟疫污穢,亦是全部驅除收攏此地,附在您的王船之上。」

  「池王爺,您如今可願...帶著這些瘟疫污穢,重回九天之上,護佑何厝村往後數年,合境平安。」

  「若您願走了,懇請留下三個聖杯告知。」

  說完。

  老者便是雙手合十,開始輕輕的晃動起杯筊了。

  可以看出。

  並不只是請王爺上王船需要投杯筊,就連送王船的時候,也要投杯筊詢問王爺的意願。

  若是王爺還不願走的話,那肯定不能就這樣倉促的把王船燒掉。

  但就在老者即將投下杯筊之時。

  一位頭髮散落,滿臉慌張,雙眸疲憊的婦人,忽然焦急的衝出人群,更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朝著那王船哭喊道。

  「池王爺,池王爺,求您來看看啊。」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昨天不知道被什麼抓走了。」

  「他本來就命苦,一生下來腦子就壞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養到那麼大,結果沒了,沒了啊。」

  「求您幫幫我,幫幫我」

  「我找了一天一夜,足足找了一天一夜,我真的沒辦法,真的是沒辦法了啊,嗚嗚嗚。」

  這突然的情況。

  讓旁邊的村民們,都不由得為之一愣,明顯是有些意外。

  其中不少的村民,認真朝著女人看了兩眼,又看清那照片上的男孩長相後,立刻紛紛議論起來。

  「這不是隔壁前埔村的陳二嫂嗎?」

  「是不是生了個傻子的陳二嫂?那她還真是好苦命啊,孩子出生就是個傻子,男人前幾年還病死了?」

  「陳二嫂的傻子兒子丟了?剛剛我沒聽錯的話,陳二嫂是不是再求...池王爺幫忙找下她兒子?」

  「就算是兒子丟了,也不能這樣衝出來啊,別人家裡人丟了,不都是在迎王船時候拜嗎?哪有在送王船的時候,這樣求池王爺啊。」

  「哎呦,別說陳二嫂了,我就是前埔村的人,昨天除夕陳二嫂的傻兒子突然就不見了,陳二嫂找了一晚上,剛剛都還在找啊。」

  「就算再急,也不能在送王船的時候出來啊,現在只怕本來要走了的池王爺,因為這件事留下來,那這王船送不走、燒不掉,該怎麼辦?」

  「......」

  雖然周圍人都很同情陳二嫂。

  但這在送王船的最後關鍵時候,忽然這樣衝出來哭喊,無疑是做的有些不對了啊。

  池王爺要是因此發怒,或者不願重回九天,那本次的送王船,豈不是就在這最後關頭,功虧一簣了啊。

  手持杯筊的老者,朝著旁邊的婦人使了個眼神。

  下一秒。

  兩位老婦人便是嘆著氣上前,小心將跪著的陳二嫂扶起,更是不停的輕聲安慰道。

  「二嫂,先起來,先起來。」

  「你的苦,大家都知道,池王爺現在肯定也看到了,沒事,肯定會沒事的。」

  「時間到了,先讓池王爺回到天上吧。」

  正在痛哭的陳二嫂,用著體內僅有的力氣,緩緩的站起低著頭被兩位老婦扶走了。

  作為土生土長的鷺島人,陳二嫂其實也清楚...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在池王爺即將回歸九天的時候,突然出來哭喊不停。

  但她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了啊。

  從昨晚開始,便是一直找著自家傻兒子,可怎麼都找不到,每個地方都尋了不知多少遍。

  最後整個人都臨近崩潰的她,才想起來...來池王爺面前祈求,祈求著能有一份奇蹟發生。

  ......

  此刻。

  隨著陳二嫂被扶走。


  穿著紅唐裝的老者,將杯筊放在額前晃了晃,口中繼續緩聲講述道。

  「池王爺。」

  「如今時辰到了,您可願回那九天之上?」

  說完。

  老者便又晃了晃,將杯筊輕輕的朝著地面扔去。

  「鏗啦———」

  兩個杯筊落地,傳出清脆的響聲。

  其中一個,剛落地便呈現出陰面的狀態,令在場的所有村民都微微的揪起。

  「鏗啦———」

  而另一個杯筊再彈跳一次後,竟是又彈跳了一次,好似池王爺當前正在思索著什麼般。

  兩秒後。

  那跳起的杯筊,終於是徹底停下,落在了地面上,同樣是...陰面。

  現在兩個杯筊全部都呈現為陰面。

  這是...無可爭議的陰杯!

  更是代表了...池王爺現在還不願重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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