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閭山符籙一道,陰市中的詭異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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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打開木門。

  這滾滾湧出的鬼氣,讓林海恩都為之一驚。

  因為相較於外面的街巷,這裡已經不是陰氣,而是無比厚重的鬼氣。

  難怪那些人都不願在這地方擺攤,確實單單離這地點稍微近點,都會讓人有極其明顯的不適。

  「又嚴重了不少啊。」寧法師意有所指的說了句,看向身旁的林海恩繼續示意道。

  「徒兒,往裡走吧,無須擔心。」

  「住在這裡的瞎老鬼,算是個實實在在的苦命人啊。」

  說完。

  寧法師便是率先往裡走,林海恩則是跟在後面。

  由於鬼氣陰森,天色也黑了,因此這裡顯得是格外昏暗。

  但好在...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根點著的紅燭,燃著微弱光芒,也不至於讓什麼都看不見。

  通過這昏暗的燭光,林海恩好奇的打量四周。

  發現進去後格局跟農村的老屋子差不多,大門打後便是一個空地,而空地的後方就是堂屋,兩側是傍著建起的屋子。

  但極其詭異又奇怪的是...那用來供奉祖先的堂屋竟是大門緊閉,外面還貼著輓聯和白紙燈籠。

  而這滾滾鬼氣,正是從堂屋的房門縫隙中,不斷的湧出,積蓄在這個院子裡。

  離堂屋最近的屋子,房門是半掩著的,裡面還有很微弱燭光閃爍。

  寧法師推開半掩的房門走進。

  跟在後面的林海恩,立刻便聞到了極為噁心的腐爛味,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朝前看去。

  只見。

  一位穿著黑衣的老人,正佝僂的坐在老舊木椅上,雙手顫抖的分割著幾張似乎剛做好的黃符。

  這些黃符雖然都沒有繪上符文,但林海恩卻是能隱約感覺到...似有些許法力蘊藏其中。

  若是再繪上符文,絕對能讓威能更上一分。

  聽到有人走進後。

  坐在分割黃符的老人便緩緩抬起頭,看著寧法師和林海恩的方向。

  而這一刻。

  林海恩也無比清晰的看到了......

  這個老人的左眼瞳孔好似被蟲蛀了般,瞳孔消失完全只剩下了眼白,右眼則仿佛蒙著一層玻璃,就像是患了白內障的眼睛。

  雖然這老人緩緩抬起了頭,但明顯是看不見任何東西了,只是臉朝向師徒倆的方向。

  難怪會被叫做瞎老鬼,原來這老人真是瞎子,但並不是真正的鬼,而是被鬼氣纏繞侵蝕多年,不是鬼更似鬼的人。

  不等老人開口,寧法師便是輕嘆一聲,道。

  「瞎老鬼,是我。」

  「這次我帶徒弟來,找你買一些專門用以修習的空白黃符。」

  「原來是清元真人啊。」瞎老鬼摸索著把一張凳子移到旁邊,干啞滄桑的虛弱道。

  「先坐吧,清元真人。」

  「我這就去給你拿些,專門用來修習的空白黃符。」

  說完。

  瞎老鬼便是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到身後的蟲蛀柜子前,小心翼翼的摸索尋找起來。

  寧法師在心中再度嘆了口氣,看向身旁的林海恩,出聲道。

  「瞎老鬼製作黃符的手藝,是我們閩地最好的,天然帶著些許法力殘留其中。」

  「徒兒,你到時練習畫符的時候,在這空白黃符的內里法力引導下,能比用尋常空白黃符,更快的掌握符籙之道。」

  「符籙一道,修行雖易,但精進很難。」

  「有了瞎老鬼的空白黃符,再加上你自身的天賦,想必能用比他人快上數倍的時間,掌握符籙之道。」

  話音剛落。

  瞎老道也從蛀壞的木柜子里,拿出了足足三大疊的空白黃符,摸索著放到了桌面上,干啞道。

  「清元真人。」

  「只要你徒兒有一點符籙之道的天分,那這三大疊空白黃符,也足夠讓他掌握個大概了。」

  「即便是不說精通,至少畫的符也能有法力了。」

  寧法師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即取下背著的包袱,從裡面拿出一個青色的玉瓶,同樣擺到了桌面上,示意道。

  「瞎老鬼,我這次用凶蛟心頭血跟你換。」

  「相較於這三疊黃符,你肯定是只賺不虧,而且有了這樣東西,你也能再多撐個一段......」

  還不等寧法師說完。

  瞎老鬼便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格外堅決的開口道。

  「清元真人。」

  「我這次不想換什麼東西,只想讓你幫個忙。」

  聽到此話。

  寧法師立刻便皺了皺眉頭,帶著幾分疑惑的反問道。

  「幫忙?本道還有什麼事能幫你?」

  「前些年也不是沒看過,確實是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何事,即便你要本道重新再看一遍,多半結果也跟前些年一般無二。」

  「與其啥都拿不到,還不如見好就好。」

  瞎老鬼露出一抹慘笑,臉朝著那堂屋的方向,意有所指道。

  「清元真人,我這瞎子估計也沒多少時日了。」

  「若是還不能了卻這個心愿的話,那就真是死都不能瞑目,所以即便是只有一點機會,我也想試一試。」

  說到這裡。

  看不到東西的瞎老鬼,竟是把臉朝著林海恩的方向,露出一抹似乎想要和藹可卻更為猙獰的笑容,繼續道。

  「清元真人,我是個瞎子,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做了這麼多年的黃符,尤其是還生了那種事,所以對氣機命格的感知,自然是格外的敏銳。」

  「你這徒兒剛一進來,我便感覺到他的命數很重,跟我們其他人都不一樣。」

  「所以,我想讓你徒兒幫忙看一眼,無論最後成不成,能不能看出什麼東西,也算是了結我這個老瞎子的心愿了。」

  「不可。」寧法師根本沒有半點遲疑的拒絕了這件事,更是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瞎老鬼,我這徒兒命數重,那件事也不一般。」

  「他道行還未起來,我自是不會讓其冒險,此事無須再提,要麼收下這蛟龍血,要麼乾脆就此作罷。」

  「即便沒有你的黃符,以我徒兒的天資,學得符籙之道無非只是時間問題。」

  說完。

  寧法師也不停留,便準備要離開此地。

  雖然瞎老鬼的空白黃符,能讓林海恩更快學會符籙之道,但寧法師可不捨得自己的寶貝徒兒冒險。

  聽到寧法師似乎要走了。

  瞎老鬼瞬間就有些急了,連忙焦急的干啞懇求道。

  「清元真人,等等,等等。」

  「讓你徒兒看一眼,不管能不能看出東西來,我就把所有的剩餘黃符都給他,讓其必然能夠符籙一道,走的比同輩任何人都要遠。」

  但依舊沒用。

  寧法師還在往外走,林海恩則是乖巧的跟在後面。

  瞎老鬼立刻踉蹌的走出門,滿臉竟皆是焦急,擔心這最後的機會就此溜走,竟仿佛是掏空所有力氣般的,舉手發誓大喊道。

  「等等。」

  「我還可以把這祖傳的制符手藝,全部傳授給你徒弟,更不用拜師,這便算作報酬。」

  「用不了多久,我這個老瞎子就要死了,到時候整個道門中,再也不會有我所做的黃符。」

  「你徒弟只要學會,就能保證今後道友遍布各個地方。」

  「我還能保證,絕對不會讓他出事,否則的話,就讓我們父子倆,遭受九天雷霆之罰,魂飛魄散,永不輪迴!!」

  寧法師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在他心中,所有的一切東西,都比不過林海恩的安危。

  但林海恩回頭看了眼那個瞎老鬼,認真仔細的思考兩秒後,便朝著寧法師問道。

  「師父,他的制符手藝很厲害嗎?」

  「很厲害。」寧法師給了個答案,更是極為客觀的補充道。

  「在整個道門中,沒有人比他制符還厲害,最多也只有兩三人,能夠與其並列。」

  「師父,那他想要我幫忙做什麼?」林海恩又問了句。


  「想讓你用陰陽眼,幫他看個結果和緣由,有些東西...即便像師父這種有道行的人,也看不來,可你的天生陰陽眼,說不定就能看到。」

  寧法師簡要的回了句。

  林海恩隨即停下腳步,看向身旁的師父,猶豫兩秒後,還是打算順著心中的想法,詢問道。

  「師父,我想試一試。」

  「如果只是用陰陽眼看個東西的話,應該是能夠試一試的。」

  「他剛剛也說了,不管最後能不能看出東西,都會給我制符的手藝,那我要是學會了,今後同行的道友肯定不會少。」

  「而且,他現在這般的急促緊張,說明這個東西對他而言很重要,那他剛剛都用來發誓了,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就天打雷劈,不入輪迴,肯定是不敢胡來。」

  「再加上師父你能守在旁邊,我還帶著金鞭和龍角,所以就想大膽的試一試。」

  「同時,我也很好奇,連師父都看不出的東西,靠著這個陰陽眼,能不能看出來。」

  聽完這番話。

  寧法師也明白了林海恩的想法,同樣思慮幾秒後,便是鄭重道。

  「徒兒,你可確定要試?」

  「師父,我想試一試。」林海恩的回答,依舊是很堅定。

  「既然想試,那便大膽的試吧。」寧法師點了點頭,更是眯著眼睛,無比凌厲的繼續道。

  「為師到時就在旁邊守著,何物若敢胡來,定將其打的化為虛無。」

  緊接著。

  寧法師又看向扶著門沿的瞎老鬼,冷哼一聲開口道。

  「瞎老鬼,你運氣不錯。」

  「我這徒兒心善,看你這般懇求同意試著看一眼,你趕緊把這個堂屋打開,早點看完早點結束。」

  「誒,好,好。」瞎老鬼立馬摸索著來到堂屋前,一邊緩緩抬手打開緊閉的堂屋門,一邊聲音蒼老難掩希冀的顫抖開口道。

  「清元真人,你真是有個好徒兒啊。」

  「不僅命格得天獨厚,更有其他人沒有的心腸,這么正的徒弟,現在真的是很少了。」

  寧法師並沒有回瞎老鬼的話。

  而是對著身旁的林海恩,認真的講述道。

  「徒兒,為師先簡單跟你說下是什麼情況。」

  「別看瞎老鬼看過去這麼老,但他實際上還不到六十歲,你應該也看出來,瞎老鬼並不是鬼,而是被鬼氣纏身的人。」

  「但並非是遭了報應,也不是遇到鬼邪,而是他自己根本放不下,用盡各種法子,養著似人更像屍,還在不斷朝惡鬼變去的兒子。」

  「這些年來,請來不少的人來看,不只是為師,就連普寧道長也曾來看過,但都沒看出他兒子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此事邪門的很,所以為師一開始才不願你冒險。」

  說到這裡。

  寧法師又看向正在打開堂屋木門的瞎老鬼,搖了搖頭再度嘆道。

  「若是放下,一切都好。」

  「可他偏偏放不下,所以就跟似人似屍似鬼的兒子,住在了同一間房子裡,還用各種辦法維持...吊著那最後的一口氣。」

  「仔細一算,也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所以為師剛開始才說他是苦命人,為了不知遭到何事的兒子,被這鬼氣侵蝕了足足二十多年,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若是他兒子能知曉,想必也希望他能早點放下。」

  林海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個苦命人,那自己待會盡力幫一下也沒有問題,更別說...還能學到制符的手藝,今後道友肯定少不了。

  「咯吱———」

  老舊的堂屋門,終於是被打開了。

  洶湧澎湃的鬼氣,轟然狂涌而出,厚重的都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林海恩朝著那堂屋看去。

  視線中。

  入眼就是一個不知擺了多少年的靈堂,正中間還擺了張遺像,照片裡是估摸約十歲出頭的男孩,臉上帶笑的他,看起來卻是格外的詭異。

  後面則是一個棺材,四周貼滿了黃紙符籙,棺蓋上還塗滿了鮮血。

  可即便如此。

  這個塗滿血的棺蓋,卻忽然的被抬起一角,而後又重重的砸落,就好似那個『人』想要從這棺材裡逃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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