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物降一物
他們算是明白為什麼南桑寧這麼討老太太喜歡了。
活了半輩子真沒想到還能看到比老太太還講究規矩的人……
賀斯嶼勾唇，伸手，在桌下牽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小手，懶洋洋的拉長了調子。
「爸放心，桑寧最懂規矩。」
賀奶奶滿意的點頭：「桑寧這孩子，我最放心不過的！」
又瞪一眼賀萬鈞，然後對桑寧和賀斯嶼語重心長：「但這婚事也不能拖太久，賀家好久沒喜事了，再拖下去我這老婆子怕閉眼之前都抱不上曾孫了。」
賀斯嶼唇角盪出笑來：「奶奶放心。」
這一頓飯，賀家人吃的前所未有的規矩壓抑，桑寧卻似乎習以為常，從容的小口吃飯，一舉一動，都規整至極，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賀斯嶼難得在家這麼愉悅的用飯，舒服極了。
吃完飯，桑寧就幫老太太煮茶，賀奶奶喜歡喝她煮的茶。
茶具就擺在花園陽台的茶桌上，桑寧坐在茶桌邊，拿著茶碾子細細的碾茶，安靜的好似沒有聲息。
賀奶奶和賀萬鈞從餐廳走出來，賀奶奶欣慰的看著桑寧:「我就說，桑寧多好的孩子，萬里挑一的大家閨秀，你就放心吧，我眼睛比你亮多了，你再不許擺臉色。」
賀奶奶冷哼一聲，這才回廚房去，叮囑趙媽做一份草莓蛋糕。
賀萬鈞眉頭緊鎖，看著安靜又端方的南桑寧，又看一眼對面散漫的小兒子。
他眉頭擰的更緊了，語氣狐疑:「這真是賀斯嶼找的女朋友？」
賀行舟沒接話，因為他也不確定。
他這個從小最厭惡規矩最叛逆的弟弟，最後竟然看上了一個比他爸還古板的姑娘。
這事兒邪門到讓他甚至懷疑賀斯嶼是不是找了個假的回來應付家裡。
坐在旁邊的賀謹行抬了抬下巴:「這不挺明顯麼？」
他們看過去。
賀斯嶼坐在茶桌對面，給她燒水：「你還會這手藝呢？」
「嗯。」她低垂著頭，髮絲順著頰邊落下。
賀斯嶼睨著她：「又是你的和尚師父教的？」
她聽出他的陰陽怪氣，這次索性懶得理他。
賀斯嶼不滿:「南桑寧，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她依然沒理他。
他伸手過來，想拉她手，衣袖卻擦過茶具，把茶杯給撞翻了，在桌上滾了一圈，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眉心微蹙。
他扶住了在桌上滾動的茶杯，抬眼看一眼她臉色。
她將那隻茶杯撿過來，輕輕擺好，然後繼續碾茶。
他再次伸手過來，長指輕輕勾她的手指，放低了聲音:「央央。」
坐在客廳里的賀謹行回頭看賀萬鈞和大哥:「很明顯，這是真的。」
他這輩子沒見過賀斯嶼這副矯情樣兒。
賀萬鈞和賀行舟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不一會兒，桑寧把茶煮好了，賀奶奶品鑑了一下，又是讚不絕口。
「煮茶這麼枯燥的活兒最考究心性了，桑寧年紀輕輕的，就是沉得住氣，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安靜。」
桑寧彎唇:「我習慣了。」
賀奶奶忍不住看一眼她旁邊的賀斯嶼，他百無聊賴的坐在旁邊，修長的手指勾纏著她裙子上的絲帶。
真是難得，他還在這坐住了。
要是以往，他早坐不住走人了，賀斯嶼最不喜歡這些個怡情養性的東西，浪費時間。
「賀斯嶼，你跟我來。」賀萬鈞說。
賀斯嶼看一眼桑寧，她正低頭喝茶，他揪著她的絲帶，低聲道:「我去去就來。」
桑寧點點頭:「嗯。」
賀斯嶼這才起身，跟上了賀萬鈞的步子，進了書房。
「爸有事？」賀斯嶼語氣冷淡。
賀萬鈞冷哼一聲：「你看看你什麼態度，你這副德行也虧得南桑寧能受得了你。」
現在見識過南桑寧的端方守禮，他開始懷疑她怎麼看得上賀斯嶼這混不吝的東西的。
賀斯嶼眉梢微挑，聲音散漫：「不用您操心。」
她喜歡的很。
賀萬鈞沉聲道：「既然老太太喜歡她，我也不過問了，但南家未必是省油的燈，你知不知道南家已經在外面打著賀家親家的幌子開始擺譜了？」
賀斯嶼眸光涼了幾分：「是麼。」
「南家我已經調查過了，不是個踏實的人家，賀家向來低調，從不張揚，如今八字還沒一撇，他們倒是還敢替賀家張揚起來了。」賀萬鈞語氣凌厲。
賀斯嶼聲音陰沉：「我會解決。」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你們這事兒我是怎麼都不可能答應的，要是不把南家那邊解決乾淨，你休想名正言順的結婚。」
他們這種名門世家，結婚證反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真正的結婚，必須得是家中長輩親自做主，三書六禮，按著規矩走完全部流程。
否則就算擅自結了婚，那也名不正言不順，惹人詬病。
賀斯嶼眼神添了幾分冷意：「您不必拿這話來威脅我，名聲這東西我從來沒在乎過，這個婚，我是一定要結的。」
「你！」
賀萬鈞氣的臉都青了：「你給我滾出去！」
賀斯嶼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書房。
他才走出書房，看到賀行舟和賀瑾行已經在外面等著他了。
「怎麼又吵起來了？你跟爸服個軟能死？」賀瑾行「嘖」一聲。
服軟？賀斯嶼這輩子就不知道服軟兩字兒怎麼寫。
他隨口轉移話題：「你們怎麼回來了？」
「你這事兒鬧的這麼大，爸怒氣沖沖的連夜趕回來，我們哪兒敢不回？生怕晚一步家都沒了。」
賀瑾行說著，還心有餘悸的摸了摸心口。
賀行舟拍拍賀斯嶼的肩：「行了，爸對你這事兒也沒那麼不滿意，該解決的解決好，哥等著喝你喜酒。」
賀斯嶼神色愉悅了幾分，唇角輕勾：「少不了你的。」
他雙手插兜，腳步散漫的走出去。
賀行舟看著他愉快的背影，神色複雜：「他是真的很上心。」
「不然呢？你幾時見他這副德行？」賀瑾行忍不住笑。
賀行舟搖搖頭：「阿嶼從小不受管束，沒想到最後喜歡這麼個古板的姑娘。」
這跟找了個祖宗有什麼區別？
賀瑾行拍拍賀行舟的肩，笑著壓低了聲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報應，這小子從小肆意到大，日子太舒服，早該受點教訓了。」
賀行舟沉思片刻，點頭，有道理。
賀瑾行又忍不住道：「不過阿嶼這女朋友真的有兩下子，我第一次見咱爸吃癟，我差點沒憋住笑，要是當年你也……」
話頭剛起，賀行舟臉色微沉，賀瑾行驚覺踩了雷區，生生咽回去：「當我沒說。」
吃完晚飯，桑寧才和賀斯嶼一起離開賀家。
賀奶奶親自送他們出來：「工作不忙的時候常回來，奶奶再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桑寧甜甜的笑：「好，謝謝賀奶奶。」
「路上慢點。」
「嗯，賀奶奶再見。」
桑寧拉開車門上車，還繼續揮了揮手。
賀斯嶼直接驅車離開。
桑寧手機響了一下，她點開看一眼，是溫美玲發來的消息。
【周三是爺爺壽辰，南家要擺宴，你帶賀三少一起回來吧？】
桑寧垂眸，沉思了片刻。
賀斯嶼已經驅車駛出了紫藤巷，見她盯著手機，轉頭看她一眼：「怎麼了？」
桑寧抿唇，按滅了手機：「沒什麼。」
他眉心微蹙，她又敷衍他。
她忽然抬眸，看向他：「賀斯嶼。」
「嗯？」
她聲音沉靜：「你要跟我回家嗎？」
活了半輩子真沒想到還能看到比老太太還講究規矩的人……
賀斯嶼勾唇，伸手，在桌下牽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小手，懶洋洋的拉長了調子。
「爸放心，桑寧最懂規矩。」
賀奶奶滿意的點頭：「桑寧這孩子，我最放心不過的！」
又瞪一眼賀萬鈞，然後對桑寧和賀斯嶼語重心長：「但這婚事也不能拖太久，賀家好久沒喜事了，再拖下去我這老婆子怕閉眼之前都抱不上曾孫了。」
賀斯嶼唇角盪出笑來：「奶奶放心。」
這一頓飯，賀家人吃的前所未有的規矩壓抑，桑寧卻似乎習以為常，從容的小口吃飯，一舉一動，都規整至極，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賀斯嶼難得在家這麼愉悅的用飯，舒服極了。
吃完飯，桑寧就幫老太太煮茶，賀奶奶喜歡喝她煮的茶。
茶具就擺在花園陽台的茶桌上，桑寧坐在茶桌邊，拿著茶碾子細細的碾茶，安靜的好似沒有聲息。
賀奶奶和賀萬鈞從餐廳走出來，賀奶奶欣慰的看著桑寧:「我就說，桑寧多好的孩子，萬里挑一的大家閨秀，你就放心吧，我眼睛比你亮多了，你再不許擺臉色。」
賀奶奶冷哼一聲，這才回廚房去，叮囑趙媽做一份草莓蛋糕。
賀萬鈞眉頭緊鎖，看著安靜又端方的南桑寧，又看一眼對面散漫的小兒子。
他眉頭擰的更緊了，語氣狐疑:「這真是賀斯嶼找的女朋友？」
賀行舟沒接話，因為他也不確定。
他這個從小最厭惡規矩最叛逆的弟弟，最後竟然看上了一個比他爸還古板的姑娘。
這事兒邪門到讓他甚至懷疑賀斯嶼是不是找了個假的回來應付家裡。
坐在旁邊的賀謹行抬了抬下巴:「這不挺明顯麼？」
他們看過去。
賀斯嶼坐在茶桌對面，給她燒水：「你還會這手藝呢？」
「嗯。」她低垂著頭，髮絲順著頰邊落下。
賀斯嶼睨著她：「又是你的和尚師父教的？」
她聽出他的陰陽怪氣，這次索性懶得理他。
賀斯嶼不滿:「南桑寧，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她依然沒理他。
他伸手過來，想拉她手，衣袖卻擦過茶具，把茶杯給撞翻了，在桌上滾了一圈，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眉心微蹙。
他扶住了在桌上滾動的茶杯，抬眼看一眼她臉色。
她將那隻茶杯撿過來，輕輕擺好，然後繼續碾茶。
他再次伸手過來，長指輕輕勾她的手指，放低了聲音:「央央。」
坐在客廳里的賀謹行回頭看賀萬鈞和大哥:「很明顯，這是真的。」
他這輩子沒見過賀斯嶼這副矯情樣兒。
賀萬鈞和賀行舟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不一會兒，桑寧把茶煮好了，賀奶奶品鑑了一下，又是讚不絕口。
「煮茶這麼枯燥的活兒最考究心性了，桑寧年紀輕輕的，就是沉得住氣，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安靜。」
桑寧彎唇:「我習慣了。」
賀奶奶忍不住看一眼她旁邊的賀斯嶼，他百無聊賴的坐在旁邊，修長的手指勾纏著她裙子上的絲帶。
真是難得，他還在這坐住了。
要是以往，他早坐不住走人了，賀斯嶼最不喜歡這些個怡情養性的東西，浪費時間。
「賀斯嶼，你跟我來。」賀萬鈞說。
賀斯嶼看一眼桑寧，她正低頭喝茶，他揪著她的絲帶，低聲道:「我去去就來。」
桑寧點點頭:「嗯。」
賀斯嶼這才起身，跟上了賀萬鈞的步子，進了書房。
「爸有事？」賀斯嶼語氣冷淡。
賀萬鈞冷哼一聲：「你看看你什麼態度，你這副德行也虧得南桑寧能受得了你。」
現在見識過南桑寧的端方守禮，他開始懷疑她怎麼看得上賀斯嶼這混不吝的東西的。
賀斯嶼眉梢微挑，聲音散漫：「不用您操心。」
她喜歡的很。
賀萬鈞沉聲道：「既然老太太喜歡她，我也不過問了，但南家未必是省油的燈，你知不知道南家已經在外面打著賀家親家的幌子開始擺譜了？」
賀斯嶼眸光涼了幾分：「是麼。」
「南家我已經調查過了，不是個踏實的人家，賀家向來低調，從不張揚，如今八字還沒一撇，他們倒是還敢替賀家張揚起來了。」賀萬鈞語氣凌厲。
賀斯嶼聲音陰沉：「我會解決。」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你們這事兒我是怎麼都不可能答應的，要是不把南家那邊解決乾淨，你休想名正言順的結婚。」
他們這種名門世家，結婚證反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真正的結婚，必須得是家中長輩親自做主，三書六禮，按著規矩走完全部流程。
否則就算擅自結了婚，那也名不正言不順，惹人詬病。
賀斯嶼眼神添了幾分冷意：「您不必拿這話來威脅我，名聲這東西我從來沒在乎過，這個婚，我是一定要結的。」
「你！」
賀萬鈞氣的臉都青了：「你給我滾出去！」
賀斯嶼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書房。
他才走出書房，看到賀行舟和賀瑾行已經在外面等著他了。
「怎麼又吵起來了？你跟爸服個軟能死？」賀瑾行「嘖」一聲。
服軟？賀斯嶼這輩子就不知道服軟兩字兒怎麼寫。
他隨口轉移話題：「你們怎麼回來了？」
「你這事兒鬧的這麼大，爸怒氣沖沖的連夜趕回來，我們哪兒敢不回？生怕晚一步家都沒了。」
賀瑾行說著，還心有餘悸的摸了摸心口。
賀行舟拍拍賀斯嶼的肩：「行了，爸對你這事兒也沒那麼不滿意，該解決的解決好，哥等著喝你喜酒。」
賀斯嶼神色愉悅了幾分，唇角輕勾：「少不了你的。」
他雙手插兜，腳步散漫的走出去。
賀行舟看著他愉快的背影，神色複雜：「他是真的很上心。」
「不然呢？你幾時見他這副德行？」賀瑾行忍不住笑。
賀行舟搖搖頭：「阿嶼從小不受管束，沒想到最後喜歡這麼個古板的姑娘。」
這跟找了個祖宗有什麼區別？
賀瑾行拍拍賀行舟的肩，笑著壓低了聲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報應，這小子從小肆意到大，日子太舒服，早該受點教訓了。」
賀行舟沉思片刻，點頭，有道理。
賀瑾行又忍不住道：「不過阿嶼這女朋友真的有兩下子，我第一次見咱爸吃癟，我差點沒憋住笑，要是當年你也……」
話頭剛起，賀行舟臉色微沉，賀瑾行驚覺踩了雷區，生生咽回去：「當我沒說。」
吃完晚飯，桑寧才和賀斯嶼一起離開賀家。
賀奶奶親自送他們出來：「工作不忙的時候常回來，奶奶再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桑寧甜甜的笑：「好，謝謝賀奶奶。」
「路上慢點。」
「嗯，賀奶奶再見。」
桑寧拉開車門上車，還繼續揮了揮手。
賀斯嶼直接驅車離開。
桑寧手機響了一下，她點開看一眼，是溫美玲發來的消息。
【周三是爺爺壽辰，南家要擺宴，你帶賀三少一起回來吧？】
桑寧垂眸，沉思了片刻。
賀斯嶼已經驅車駛出了紫藤巷，見她盯著手機，轉頭看她一眼：「怎麼了？」
桑寧抿唇，按滅了手機：「沒什麼。」
他眉心微蹙，她又敷衍他。
她忽然抬眸，看向他：「賀斯嶼。」
「嗯？」
她聲音沉靜：「你要跟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