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皇帝要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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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泰二年的中秋節前夕,駱寧又收到了一盞大花燈。

  比去年送得早。

  眾人圍觀,只感覺比去年更華麗些。

  「夫人,聖上這是想您了。要不然,花燈要等過年前才送,明年元宵節掛。」孔媽媽笑著說。

  駱寧細細摩挲著這些花燈,心口潮潮的。

  思念比水更深。

  「……今日城南整條街戒嚴,邊軍要入城。」秋華從外面回來,如此對駱寧說。

  她是準備回家過節的,卻發現路不通了,又折回來。

  駱寧蹙眉:「為何戒嚴?」

  「好像是南詔國的朝貢,要從韶陽路過,與邊軍進行什麼的。」秋華道。

  「勘合。」駱寧說,「一旦朝貢過了勘合,天朝會派當地官員護送朝貢進京。路上誰想要搶掠,犯的就是天朝國法。」

  孔媽媽失笑:「誰想要搶掠朝貢?」

  靜樂公主看一眼駱寧。

  駱寧蹙眉。

  她吩咐眾人:「你們過節,我先回去躺一躺。」

  她出去了。

  藺昭急忙跟上:「瞧著您臉色不好。怎麼了?」

  駱寧站在院門口,微微鎖眉:「藺姐姐,我有種很差的預感,很像前年的中秋節。」

  藺昭永遠忘不了前年的中秋節:申國公作亂,在雍王府那條街死了幾千人。

  血流成河,藺昭錯覺很長時間空氣里都飄蕩著血腥味。

  她頭皮發麻。

  駱寧便說:「去告訴總管事,叫他把能調動的人都安排好。藺姐姐,你騎馬去找崔將軍。」

  藺昭應是,急忙去了。

  九月初,盛京城的夜風冷。一場雨後,隱約有了幾分初冬的蕭肅。

  不到申時,蕭懷灃已經處理完了今天的政務。

  他這個人精力旺盛、辦事效率極高。朝臣們成天忙成陀螺,深感在新帝手下做事繁重。

  卻又不能抱怨。

  新帝自己遊刃有餘。

  申時初,他準時出現在校場——他把皇城後面幾座宮殿都推了,改成了一個比雍王府還要巨大的校場。

  禁衛軍的訓練,他是親自盯著的。

  以及,他自己每日練體、耍槍,日暮時回去沐浴、用膳,然後關在內書房練字,亦或者做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什麼都做。

  風箏、花燈、河燈,摺扇,只差自己做繡活了。

  沒人敢勸他。

  他不反駁、不惱火。勸他一句,接下來就有數不清的公務。他以他自己的效率為標準,非要把朝臣折騰到死不可。

  這日,蕭懷灃照例去了校場。

  尚未結束,辰王來了。

  「……韶陽急報。」辰王有些喘。

  他接到消息,急匆匆進宮,腳步比平時快。他好些年沒這麼慌慌張張的,故而胸腔似一團火燒。

  「什麼事?」蕭懷灃從馬背上下來。

  接過急報,他眉頭擰起,眉宇間已經有了狠戾。

  「人全部處置了。弟妹無事。具體的我再叫人去打聽。」辰王說。

  急報只是寥寥數字:中秋夜南詔國細作突襲娘娘府邸,無傷亡。

  「稍後會有相關宗卷,大概一兩天能到。」辰王說,「別擔心。」

  「怎會有細作突襲韶陽?」蕭懷灃眉宇間的戾氣,幾乎無法壓制。

  辰王不願意亂猜,攪亂蕭懷灃心志。

  「詳情很快就知道了。」辰王說。

  蕭懷灃隱忍著脾氣。

  他情緒很差。

  直到第三日的晌午,記載了詳情的卷宗終於到了京城。

  辰王不敢耽誤,又騎馬進宮去了。

  他自己都沒看。

  蕭懷灃先一目十行讀完。

  南詔國藉口送朝貢,讓韶陽這邊的邊軍進行朝貢的勘合。


  實則南詔國兩派內鬥,朝貢是假,一方想抓了駱寧做人質,逼得天國承認他乃正統、逼迫尹氏退位。

  駱寧察覺到了不對,蕭懷灃安排給她的人、知府衙門的衙役,以及遠在二百里之外的邊軍,都被她調動。

  出事時,她長鞭打傷了細作的眼睛,活捉了那名細作;她的小弩還射殺了一人。

  「……沒有朝貢,單為抓人?」蕭懷灃問。

  「是這麼說的。」

  「朕需要更明確的理由。傳信,叫他們把此事坐實。」蕭懷灃道。

  辰王看向他:「你打算做什麼?」

  「親征。」

  辰王眼皮跳了跳:「你親征,誰……」

  「當然是勞煩三哥坐鎮朝堂。」

  辰王:「……」

  駱寧坐在燈下,讀蕭懷灃寫給她的信。

  眉心跳了跳。

  外面有些動靜,她放下書信,問值夜的秋華:「怎麼了?」

  秋華側耳一聽,回答駱寧:「婆子們換當值。」

  上次細作藉口勘合,把邊軍都騙了。要不是駱寧太謹慎,又經過申國公一戰,她提前防備,現在她大概被抓到南詔國。

  此事人人後怕。

  誰能想到呢?

  她們擔心駱寧的安危,內院添了幾名信得過的僕婦,每晚都要守夜。

  駱寧也後怕。

  她不是怕危險,而是怕損了威望——她要是被抓去南詔國,需要朝廷犧牲一些利益去換她,她顏面盡失。

  不管是她回宮還是留在韶陽,對她這個人的聲望影響都極大。

  萬幸。

  這件事後,駱寧身邊的人有些草木皆兵,她自己心中感受也變了很多。

  安逸一旦被打破,再想要恢復如初,不過是自欺欺人。

  「……別害怕,我會守著您的。」秋華走過來,輕輕握住駱寧的手。

  仿佛回到了從前,駱寧剛到韶陽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她病弱、單薄,年紀又小,戰戰兢兢失眠的夜晚,也是秋華這樣握緊她的手。

  駱寧笑了笑,回握她的手:「好。有你在我身邊,我安心多了。」

  主僕二人沉默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駱寧想了很多事。

  秋華只是陪伴著她,沒有打斷她思緒。

  沒過幾日,總管事孫乾又給駱寧傳信,說南詔國亂得很厲害,權臣與王庭對峙,彼此不相讓。

  「朝貢竟是沒準備。」孫乾說,「年關要送到,理應提前大半年備妥。這個時候必須過邊陲的勘合。」

  上次中秋節,也是時間對得上,邊軍才沒有懷疑南詔國是送朝貢。

  不成想,他們只是為了抓駱寧。

  事發後,南詔國把細作一扔,沒人想過如何善後,內部又鬥了起來。

  就像當初的申國公和蕭懷灃對峙那樣。

  已經無暇顧慮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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