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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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灃這日很晚才歸。

  他直接回了內院,把事情說給駱寧聽。

  駱寧為他散發,拿了梳子細細將他的頭髮梳通,來緩解他的疲倦。

  「這是最後一件事了嗎?」駱寧問。

  蕭懷灃:「差不多。這件事大概兩個月內可以落定,申國公會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到時候,會有朝臣上書他罪行,可能會折幾個人進去,不過我會儘量力保他們。」

  駱寧算算日子,兩個月內大概是十月初。

  蕭懷灃同她說過,十月初會送母后的遺體南下。等此事落定,駱寧就可以出發了。

  再忍一忍,也許她就可以透出一口氣。

  駱寧:「我盼你這次旗開得勝。」

  蕭懷灃握住了她的手,貼在他面頰上,半晌沒有再做聲。他闔眼,就這么小小緩了片刻精神。

  「你早些睡吧,我與幕僚們還要商議一些事,可能歇在外書房。你把我明日要穿的朝服先送出去,明早就不打擾你們睡覺。」蕭懷灃說。

  駱寧道好。

  她重新為他梳頭。

  梳一個很簡單的髮髻,用木簪固定住,她動作麻利又嫻熟。

  梳得很好,整齊又牢固。

  時間流逝得太快,偶爾會覺得抓不住、看不見,但一個漂亮又規整的髮髻,也是時光的證明。

  她做了一年多的雍王妃,為他梳頭都做熟了。

  蕭懷灃輕輕摟一下她,這才出去。

  沒過幾日,這件事就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崔氏、雍王府與陸丞相府都在推波助瀾,想要把鄭氏徹底打趴下,蕭懷灃有了新的「盟友」。

  正院也聽說了。

  廚房上的媽媽會提;孔媽媽聽了一耳朵,著實很好奇,去街上買菜的時候再打聽了些。

  秋華聽到馬棚的車夫也提了此事。

  等駱寧上午理完了事,幾個人端茶、端點心給她,七嘴八舌告訴了她。

  「申國公堂弟的兒子,原本說要過繼給勛國公的,他一直巴結勛國公府。」

  「鄭氏原籍是臨州,那邊還有他家田產,百餘年積累了好些呢,每年租子不菲。

  這個鄭麒回鄉查看田莊和宗祠,是替申國公辦差,卻不知怎的與陸縣令起了衝突,把他打死了。」

  「這位陸縣令是當地父母官,是因他學問好、人品好,族裡舉薦他做了縣令的。

  他為民做主,懲治了兩次鄉紳生事,他出身不錯的,卻過簞食瓢飲的清貧生活,人品高潔。不到三十歲年紀,著實難得。

  他在當地頗得人心,聽聞要舉薦他擔任知府,只等他期滿六年。今年是第四年,卻死在了鄭麒手裡。」

  「我還聽說,這個鄭麒表面上去查看田莊,實則是替鄭家勾結水匪,那些在海上討營生的。」

  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總之就是,鄭麒涉嫌勾結水匪,又殺死了臨州一個官聲極好的父母官,犯了眾怒。

  這些罪孽與怒氣,都發泄到了申國公頭上。

  那個父母官陸松川的爹,也是當地有名的財主,有錢又有見識,在盛京城還有兩門不錯的親戚,他連夜進京告狀。

  他攔住了攝政王的馬車。

  攝政王居然好脾氣下了車,聽了他訴冤。

  百姓都說,這是上蒼之意,是老天爺可惜那位好官的慘死,要為他報仇。

  「……王妃,您覺得是這麼個理兒嗎?」尹嬤嬤還問她。

  駱寧:「應該是。」

  實情駱寧是知道的,只是她不能說出去。

  蕭懷灃告訴她,這些都是算計好的。

  鄭麒是申國公堂弟的兒子,因聰慧機靈,一直在申國公府做事,外地的田莊他是總管事。

  他每年都要南下。

  蕭懷灃手裡有鄭嘉兒。

  趁著鄭麒南下時,蕭懷灃的人已經打聽到了他所在位置、當地有什麼人可用。

  這個陸松川,一直都在蕭懷灃的名單上,辰王的眼線留意他多時了。


  陸松川不僅沽名釣譽,他的家族還暗中扶持水匪。他做出來的幾件功績,其中不乏利益交換、掩人耳目,以及公報私仇等。

  這個人腦子靈活,放他在任上幾年,對當地經濟沒有壞處,只是官場比較腐敗。

  臨州土地不多,莊稼收成薄,主要以漁業和商貿為營生,官場氣氛不濃,不影響朝局。

  蕭懷灃原本是打算用這個人幾年的,先把商戶活起來,再考慮其他。收集好他的證據,清算時宛如災年挖老鼠洞——糧食都在洞裡就行。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為了鄭麒,提前把此人解決了。

  如果蕭懷灃不出手,鄭麒和陸松川打不起來。

  他們倆一見如故,陸松川竟妄圖用他手裡的海盜門路,換取申國公的信任。

  而鄭麒答應了。

  鄭嘉兒的露面,嚇壞了鄭麒。他知道鄭嘉兒在蕭懷灃手裡。所以他猜測,陸松川是蕭懷灃的人,只是在試探他,抓他的把柄。

  大怒之下,鄭麒殺了陸松川,嚇瘋了鄭嘉兒。

  鄭嘉兒這次真神智失常了,已經說不了話。

  鄭麒背負了人命,又因為與陸松川接觸過,還妄圖上水匪的船,留下了證據。

  蕭懷灃順利把所有事都栽到了申國公頭上。

  同時,他鼓動陸松川的父親上京告狀。

  陸父並不清楚他兒子所有的事,但也不是傻子。他也一樣「投機取巧」,精明又市儈,兒子死了總要撈些好處,他就來了。

  此事不僅在盛京城傳開,臨州也人盡皆知。

  蕭懷灃又派人編了打油詩,由各地的貨郎走街串巷唱,把申國公與以前的三位喪盡天良的奸臣綁在一起。

  大理寺接了鄭麒的案子。

  申國公的兒子鄭霆還在大理寺牢里,他堂侄又進去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大理寺頂不住沸騰民怨,先審了鄭麒。

  鄭麒被屈打成招,一切都依照蕭懷灃預想的路子,他給申國公灌了一身罵名。

  終於,市井百姓有大膽潑皮的,往申國公府的門樓潑糞水。

  護院都不敢出去阻攔,因為群情激憤,好像申國公與他們皆有殺父之仇。

  蕭懷灃這日去了趟城郊的冰窖。

  他立在門口,對太皇太后說:「諸事落定,提前告訴您一聲,可以安息了。」

  太皇太后的死,是對申國公聲譽的致命痛擊,才會讓後面這些事進展順利。

  如今只要拿出證據即可。

  申國公再也沒有勢力號召廂軍,也沒辦法動京畿營了。

  他宛如死人。

  蕭懷灃輕輕嘆了口氣:「母后。」

  聲音很輕,飄動在金秋的風裡,逐漸散了,輕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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