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蕭懷灃的另一個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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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灃從不主張每件事都慢慢熬的性格。他有張有弛,對自己的戰略很有信心。

  走哪一步路,看時機。

  時機成熟了,立馬下手;時機不恰當,就暫時拖延、等待。

  對付申國公,蕭懷灃覺得時機已經很好,有了一半的勝算。這時候就不適合等待,延誤了稍縱即逝的戰機。

  「……你後日有事嗎?」駱寧突然問。

  蕭懷灃:「我可以抽空。」

  「後日是盂蘭盆節。」駱寧說。

  蕭懷灃一怔。又是一年的七月十五了,他過得無知無覺。

  「我想去給母后放幾盞河燈。」駱寧說,「說來真是緣分,我回京後兩次放河燈,都是跟你一起。」

  蕭懷灃起身摟住了她。

  他手臂收緊:「往後,每年我們都一起過節。」

  又道,「阿寧,一年有很多節日,都很有趣。我還會給你做很多花燈、河燈。」

  駱寧心口一澀。

  她的手,輕輕攀附在他肩膀上,低聲說了句「好」。很輕的一個回答,隨時似要飄走。

  翌日蕭懷灃很累,仍是連夜去了臨華院,做了兩盞河燈。

  河燈比較容易做。

  做好了,他且在兩盞河燈上各作了兩首小祭文,都是寫給母親的。

  蕭懷灃自幼讀了很多書,記性又好,短短祭文寫得感情豐沛,甚至有些肉麻。

  第二天他起得比較晚。

  朝臣們這段日子都沒趕上旬假,沒日沒夜忙著辦差,難得攝政王說盂蘭盆節休沐,人人歡喜。

  蕭懷灃把做好的河燈給駱寧瞧。

  他自覺祭文太過於流於俗套,不夠高雅,駱寧讀了卻是很感動。

  「我以後要多念一些書了。換做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隨手做祭文。」駱寧說。

  蕭懷灃:「臨華院的內書房有好些書,你喜歡就去拿。慢慢讀,反正日子很長。」

  「好。」駱寧道。

  等入了夜,夫妻倆去了河邊放河燈。

  河邊已經圍滿了人。

  蕭懷灃如今與鄭氏斗得厲害,外出格外仔細,身後不遠不近一直有護院與暗衛保護。

  兩人也沒多交談。

  駱寧只是把河燈放入水中,看著它匯入燈流,默默闔眼念誦幾句往生咒,就站起身。

  蕭懷灃握住她的手:「河邊散散步?」

  駱寧看著身後的護院,便說:「我有些餓了,中午沒怎麼吃飽,晚膳又吃得少。咱們回去吧。」

  「街上有小販攤子,去弄些吃的。換換口味。」

  「我想吃孔媽媽做的餅子。她會在裡面加胡瓜,清甜又香,軟糯糯的。外頭吃食,不知他們放些什麼,我還在守孝,要忌口。」駱寧說。

  蕭懷灃沒有再勉強。

  他只是在她不可見的地方,輕輕嘆口氣。

  他更加用力握牢她的手。

  回去後,孔媽媽果然給他們倆做了餅子。

  這種純素的餅子,孔媽媽幾乎沒給蕭懷灃做過。第一次吃,的確軟且清甜。

  蕭懷灃一口氣吃了三個。

  孔媽媽見他喜歡吃,高興不已:「麵糊還沒做完,王爺王妃慢慢吃,我再去做幾個來。」

  她興致勃勃去了。

  駱寧被他帶著,也多吃了兩個,有些撐了。

  夫妻倆又庭院散散步。

  駱寧不願入了夜在外頭逗留,只擔心他的安危,不是不願和他說話,蕭懷灃就放了心。

  真奇怪,他長這麼大,哪怕在北疆苦熬,都沒如此患得患失。

  蕭懷灃在這一刻想,他的性格實在暴烈。

  辰王和平陽大長公主都向他說情,希望他與母后言和。未必是母后的意思,但他的態度,母后肯定知道了。

  母后沒有強求。

  她的好勝、自傲是隱形的,被「皇后」這層枷鎖封住。她會做權宜之計,可當她知道不可能時,也不願意低下身段去求兒子原諒。


  母后更明白,若非要爭,困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只有駱寧。

  她放了手。

  蕭懷灃一直覺得,北疆往事不能妥協,絲毫都不可以。可母后真的去了,幾乎把申國公一脈的根基損毀。

  申國公在朝臣與民眾心裡,宛如「大奸臣」,人人喊打,他失去了獲勝的可能,如今只是在垂死掙扎。

  母后幫了他一個大忙。

  而她一走,駱寧像是在這個人世,亦或者說在整個盛京城,少了一層牽絆。

  蕭懷灃高估了自己。

  他高估了自己的心腸,以為他對母愛沒有半分渴望,心如鐵石。直到他與母親陰陽兩隔;他也高估了他在駱寧心中的地位。

  在很久之前,他一直知道駱寧第一是母后的兒媳,而後才是他的王妃。

  可能是最近太甜蜜,他昏了頭。

  他不該那樣決絕。

  母后走上末路,他推了一把。他要她證明點什麼。

  得失在蕭懷灃心裡,已經無法衡量,反正他沒有鬆一口氣。

  「……阿寧,你說蕭煜他會長大成為一個好皇帝嗎?」蕭懷灃突然問駱寧。

  駱寧回神。

  她都快忘記了小皇帝的名字,突然蕭懷灃這麼一提,她愣了下。

  「他不滿三歲,性格尚未成型。若好好教導,替他掃清掣肘,再請了名師教他,他會是個好皇帝嗎?」蕭懷灃問。

  「他身體不太好,天性體弱。」駱寧委婉說。

  仁宗那時候服用了大量丹藥,導致他僅留的兩女一子個個體弱單薄。小皇帝現在還是瘦,只是被陳太后養出了一點氣色。

  和同齡的孩子相比,他明顯更瘦小。

  不過他不傻,很會看人臉色。

  「……太子的功課極其繁重,沒有好體格支撐不下來。皇帝無疑聰明,可未必受得住繁重課業。」駱寧說。

  仁宗當年也是體弱。

  太皇太后護了一輩子,他的身體也沒好轉。但他不甘心輸,便偷偷服用丹藥。

  朝臣們看到小皇帝如此羸弱,估計都會想起仁宗。

  沒人願意相信他能變成一個不同於他父親的人。

  蕭懷灃按下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不消幾年另一個權閥就會長大起來——此消彼長,皇權衰落必定助長權臣。

  「也是,他身體的確不太好。」蕭懷灃眼神黯淡了下去。

  依照他的身體情況,他能否長大及冠都難說,更別提接受「皇帝」那等繁重課業了。

  饒是蕭懷灃希望成了真,小皇帝將來又能容得下蕭懷灃嗎?估計很難。

  走向捷徑,其實是最遠的路;而近路就在眼前。

  駱寧懂了他的意思。

  「懷灃,你從小就被灌輸將來會繼位的,是不是?」駱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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