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賞她一匹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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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四月,風高浪急,沒有半刻的寧靜。

  哪怕駱寧努力營造一切都很好的氣氛,正院眾人也很緊張。

  流言蜚語會從各個角落漫進來,她們不聾不傻,自然聽得見。

  「申國公要是造反,城裡會不會過兵?上次盛京城動亂,還是十幾年前了。」尹嬤嬤說。

  其他人更緊張了。

  藺昭便說:「他沒辦法造反。他手裡雖然有麟符,卻無法調兵。

  他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辦法用兵:第一,他本就在邊疆,在駐軍中一呼百應,順便用個『勤王』的名號,帶著人打進京城;

  二是自書我們王爺幾條大罪,將他打成『亂臣賊子』,跑去外地,借用一個親王做傀儡,把他立起來,地方廂軍投靠,再用廂軍打進城。

  這兩條都不成。一則申國公就在京城,駐軍他沒辦法調動,勤王也沒名目;蔣王府『敗北』,各地親王嚇破膽,無人敢應和。哪怕應和了,廂軍戰鬥力弱,而京畿營是崔將軍執掌,兵馬強壯、武器鋒利,一個能打廂軍十個。」

  眾人:「……」

  桃葉:「藺師父你說的啥?你簡單說。」

  藺昭:「……」

  孔媽媽做了點心,又沏了茶,端過來坐下跟她們閒話:「藺師父你慢慢講嘛,還挺有意思的。」

  駱寧被她們一言一語逗樂。

  藺昭在內宅比較空閒,孔媽媽又很想聽,她就說了。

  駱寧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聽藺昭講得頭頭是道。

  大致就是藺昭說的那些道理。

  「……要是邊疆有申國公的心腹,他會帶人打進京城嗎?」秋蘭問。

  藺昭:「有可能……」

  眾人再次緊張。

  駱寧便說:「王爺在北疆七年。雖然說申國公駐守日子更久,可他沒有血親在北疆。

  王爺派了胡七山去北疆。他是馬賊出身,你可知道邊陲的馬賊,就是萬事通的意思,胡七山能掌控局面。」

  一直不怎麼關心、默默吃點心的顧湛也抬頭。

  「王爺派胡伯伯去邊疆,就是提早防備?」顧湛問。

  駱寧頷首:「戰事有了苗頭 ,就要先做準備。」

  眾人放下了心。

  故而越聊越起勁。

  孔媽媽覺得比聽戲還有趣,要去再拿些果子來吃。

  秋華說:「咱們王爺根本不怕申國公。」

  「是怕的。因為怕,一直在做布防。如今真鬥起來,也不是穩贏。」駱寧道。

  眾人再次精神一緊。

  駱寧笑道:「對外別鬆懈,處處提防。」

  看似挺累,可養成了習慣,往後對她們沒有壞處。

  眾人應是。

  晚夕蕭懷灃回來,問駱寧今日在家裡做些什麼。

  駱寧如實告訴了他。

  「還好,藺昭沒把見識忘到腦後。」他道。

  駱寧便笑道:「賞她一匹好馬?」

  「等她下次立功。」蕭懷灃說。

  無功不能領賞,這是他的規矩,沒有一個人可以例外,包括他自己。但駱寧除外。

  「你答應了?」駱寧笑道,「那我告訴藺姐姐,叫她好好表現。最近局勢動盪,說不定真有她立功機會。」

  蕭懷灃點點頭。

  駱寧又問他:「今日朝堂上吵了嗎?」

  「還是那些事。」蕭懷灃道。

  鄭玉姮暫時留在坤寧宮。

  蕭懷灃沒有進一步動作,給申國公一種「他認輸」的錯覺,暫時麻痹他。

  他細細把這些打算,說給駱寧聽。

  駱寧聽得認真,偶爾說幾句。

  夫妻倆用過了晚膳,在庭院散散步,也是一邊走一邊說話。

  宋暮卻尋了過來。

  他急慌慌進了內院,到處找人。他每次進內院,要麼直奔臨華院、要麼直奔正院,對小徑不熟,叫正院派個人帶著他。


  秋華自告奮勇,還好奇他包著的頭巾。

  不過,她學聰明了,沒多問,只是暗中觀察。

  宋暮尋到蕭懷灃時,沒有多餘寒暄,上前便說:「王爺,出了點事。」

  蕭懷灃看向秋華。

  秋華很有眼色退後。

  「王爺,我先回去了。」駱寧也道。

  蕭懷灃卻拉住了她的手:「你不必迴避。」

  示意宋暮開口。

  「裴家老太爺去世了。下午的事,裴家搭起了孝棚,已經在入殮,明日估計會各處報喪。」宋暮道。

  蕭懷灃沉默。

  駱寧也沉吟:「宋先生擔心麓山書院成為新的變數?」

  「是。」宋暮如實道。

  他們在對付鄭氏,對裴氏、崔氏是縱容、拉攏的態度。尤其是對麓山書院,幾乎不管不問,就是要學子們感念朝堂給的自由。

  現在,裴家老太爺去世了,事情會是怎樣走向?

  鄭家會不會趁機拉攏他們?

  「……書院不足為慮。」蕭懷灃沉吟半晌,才如此說,「不過,也可利用起來。」

  他對駱寧說,「我去趟外院,你先回去歇了,我可能歇在外書房。」

  駱寧道好。

  又叮囑他注意身體,別太辛勞。

  秋華在遠處路口等著。

  駱寧喊了她,和她一起往回走,路上還在想那根紫竹笛。

  不知裴應會如何應對。

  他堂弟往駱寧弟妹花轎上倒蛇這件事,一直擱置沒處理。

  「……王妃,您是擔心什麼嗎?」秋華問。

  「人心難測。」駱寧道,「今年的春光,走得很潦草、很平淡。」

  全是事。

  去年覺得日子難熬,每天都要應付很多事。可和今年相比,去年堪稱「風調雨順」了。

  也許明年會好點。

  也許一輩子都是這樣。

  「母后是不是總這麼過來的?當她覺得毫無意義時,她才會那麼沮喪。她緊繃了太多年。」駱寧想。

  秋華沒有多問,陪駱寧回了正院。

  這天,蕭懷灃歇在外書房。

  他不在,駱寧睡不沉,夜裡醒過來好幾次。

  到了寅時初,她醒了,叫尹嬤嬤和秋蘭送蕭懷灃的朝服去外書房,他那邊等著更衣上朝。

  蕭懷灃卻進來了。

  他在外院洗漱過了, 回來更衣,更是回來看一眼駱寧。

  「……一夜沒睡?」駱寧替他束髮,瞧見他眼底淤青,如此問。

  「小睡了半個時辰。」蕭懷灃道,「會做一些布置,借著喪禮震懾裴氏,把麓山書院打散。」

  駱寧為他戴好了頭冠:「兩天不能兼顧的話,先把鄭氏的事放一放。」

  「儘可能兼顧。」

  「需要我做什麼嗎?」駱寧問,「要我再去趟裴家,見見裴應嗎?我可以去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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