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紈絝子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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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灃黎明時分悄悄出去了一趟,又回來了。

  重新回到內院,更衣、用早膳。

  駱寧也醒了。

  「……王爺還沒去上朝?」駱寧問。

  蕭懷灃:「正卿有些事尋我。」

  「他怎麼了,這麼早?」駱寧問。

  蕭懷灃悄聲告訴她:「他抓到了鄭霆。」

  駱寧一愣,繼而失笑:「表弟的手很快。」

  「是那廝自己作死,撞到了正卿手上。正卿這紈絝子弟的名聲,很好用。」蕭懷灃說。

  駱寧心中微動。

  她為他整了整發冠,卻沒有多問,因為沒時間了,他得趕快出門。

  這麼一耽誤,蕭懷灃上朝有些遲了。他快速填了肚子,騎馬進了宮門。

  小皇帝沒睡醒,在龍椅上歪歪斜斜坐著。

  朝臣們因各種事而爭論,殿外的陽光越來越明亮。大殿屋頂的琉璃瓦照進來幾縷金芒,金磚散發淡淡溫潤光澤。

  蕭懷灃認真理清楚每件事。在這樣爭吵、明亮的大殿裡,倏然傳來小孩子極其淺淡的呼吸聲。

  小皇帝睡著了。

  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在龍椅上尿濕過褲子、大哭大鬧過,甚至吃點心,卻是頭一回睡熟。

  朝臣們見狀,面面相覷。

  不管懷著怎樣的心思,大部分人還是希望有個像樣的皇帝坐在那個位置上。

  要不然,他們歷經千辛萬苦走到這裡,像是陪孩子過家家。

  蕭懷灃沒說什麼,也沒讓太監喊醒小皇帝,甚至主動把聲音放輕了三分。

  退朝時,小皇帝醒了。

  醒了就鬧脾氣,哭鬧了起來。

  乳娘在殿外候著,將他抱走了。他的哭聲,渲染得這大殿格外滑稽。

  蕭懷灃去了趟御書房。

  「餘杭有個案子,需得秘密進行查訪。本王派人去了,具體情況不便明說。先寫個空白文書,將來填上。」蕭懷灃說。

  他把文書遞給陸丞相。

  陸丞相自然不同意:「王爺,事情不能這樣辦。哪怕是陛下手裡,也不能如此辦案。」

  「那就當本王私事。留個案卷,等落定再填。本王先跟您老說了,別到時候不認帳。」蕭懷灃說。

  陸丞相蹙眉。

  他很不想認帳,卻又不能和蕭懷灃起衝突。

  兩個人鬧起來,陸丞相沒把握可以贏過雍王。

  況且,只要不是貪墨,這個案卷將來還有其他人負責審閱。真不妥,到時候會有人出來提出異議的。

  陸丞相沒有說什麼。

  秉筆太監則給這空白案卷批紅。他是站蕭懷灃這邊的。

  半下午,蕭懷灃把奏章看完了。他年輕,自幼聰穎過人,過一遍就能記住個八九不離十。

  陸丞相看得老眼昏花,頭疼欲裂,終於熬到了結束,各自回家。

  蕭懷灃回去時,依舊騎馬。

  他顧不上更衣,先到外書房見宋暮,問他情況如何。

  「……王堂堯在申國公府,混在幕僚堆里;鄭霆怕崔公子看出他的事,他不願旁人知曉他去了長樂坊。」宋暮說。

  「為何?」

  「他是去見王氏的。據他自己說,王氏懷著他的孩子。」宋暮道。

  蕭懷灃端茶喝了一口。

  又喝一口。

  宋暮默默站在旁邊,沒再開口。

  蕭懷灃沉吟片刻,讓宋暮把其他幾名幕僚都叫進來,又讓他把事情同他們說一說。

  幾個人面面相覷。

  「……鄭霆今年不過十六,怎麼會跟魏王府勾搭上的?」謝箏庭也很意外。

  「魏王想要巴結他,給他用極好的仙丹。有次太愉快了,宿在魏王府,魏王還用姬妾招待他。

  他總需要那東西,好幾次自己摸著去魏王府找,魏王妃出來見他。魏王妃叫他別光明正大去尋,免得魏王反過來利用他。

  魏王妃與鄭霆約定好,私下裡送仙丹給他。兩人來往密切,也就成了事。」宋暮道。


  幕僚等人聽了,面面相覷。

  「老四有能耐,手往申國公府伸。他要是不跟我作對,任由他折騰一些日子,說不定他真能搞出點名堂來。」蕭懷灃冷冷說。

  又道,「申國公對本王,鐵面無私、嚴於管教,叫本王穿偏大的盔甲,口口聲聲打磨成器。本王那幾年吃的苦,哪一樣不是非人折磨?

  他唯一的兒子,手無縛雞之力,看看那文弱模樣,長槍都拿不動。他做父親,倒真是個慈父。」

  這番話,說得書房內一時沉默。

  王爺雖然極少抱怨什麼,他的確是吃了很多苦。

  如今對照著申國公的兒子一看,王爺僅僅是遭遇了折磨,而不是磨礪。

  是他自己頑強,在那樣打壓中活了下去。

  不用再猜,申國公當年就是想讓他死在北疆,卻又不敢直接下手。蕭懷灃在他手下,死裡逃生。

  幸而申國公要回京布局,占據兵部尚書之位,提早從北疆離開,蕭懷灃才得以喘息。

  「好個假公濟私的大將軍!」蕭懷灃冷聲說,「這個鄭霆,先關著。快要用得上他了。」

  鄭霆與魏王妃的事,他沒敢告訴父母,卻央求了他大伯勛國公,鄭玉姮的親爹。

  勛國公出於私心,也是想拿出侄子一個把柄,不顧名聲以及鄭太后,給魏王妃尋了個宅子住。

  鄭家的三房也不是一條心,他們各有打算。

  蕭懷灃聽完了宋暮的話,回到內院。

  他把事情全部告訴了駱寧。

  駱寧見慣了各種事,聞言沒有太意外。

  「上午我閒得無聊,就回想遇到鄭霆時,從他身上嗅到的味道。很熟悉,半晌才想起,以前魏王身上也有這麼一股子氣味。

  看樣子,是他們服用的丹藥,從內里腐朽導致的異味。」駱寧說。

  又說,「建寧侯府倒下後,魏王妃與王堂堯要尋找新的出路。鄭霆一直都是他們算計之中的人,哪怕魏王不出面,結果也一樣。」

  蕭懷灃沒說什麼。

  住在長樂坊的魏王妃,蕭懷灃沒動她。

  他這邊依舊沉默,不會打草驚蛇;鄭霆失蹤,鄭家肯定會找。

  崔正卿不見了,崔家也會找。

  崔正卿當天用的人,全是他自己的,崔家見不著這些人。

  一旦尋找起來,蛛絲馬跡指向鄭霆綁架崔正卿,此事又要鬧騰一陣子。

  「大舅舅也該行動了。崔家不能仗著是後族,就一直妄圖不沾手,只坐收漁利。」蕭懷灃道。

  駱寧想起上次提醒大舅舅和舅母的那件事。

  如果鬧起來,鄭家應該會拿此事做文章。

  「有熱鬧看了。這次,咱們終於不用處於漩渦中心,可以坐山觀虎鬥。」駱寧說。

  又問崔正卿,「表弟可安全?」

  「他有能力自保。」蕭懷灃說。

  駱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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