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夫妻倆的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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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蜚語,無從查起。

  也按不住,因為這種傳言最深入人心。似春風吹拂過大地,野草會瘋了一樣生長,不是人力可以遏制的。

  辰王特意來了趟雍王府。

  他當著駱寧的面,聊起此事;又勸蕭懷灃:「若為生氣,耽誤了正事,才是上了人家的當。」

  蕭懷灃臉色很難看。

  駱寧倒是認可了辰王的話,點點頭:「三哥說得對。王爺一堆事要忙,政務要緊。」

  又說,「旁人設下圈套,王爺別踩。」

  她語氣真誠。

  蕭懷灃神色緩和了不少。半晌,他才對辰王說:「有勞三哥了。」

  辰王擺擺手:「不必同我見外。」

  「三哥進宮一趟,替我把此事告知母后吧。」蕭懷灃說。

  辰王:「……」

  「旁人污衊、咱們告狀。反正誰也奈何不了誰,那就看誰更能噁心人。」蕭懷灃又說。

  辰王便覺得自家弟弟腦子很好使。哪怕氣急了,也能很快想到對策。

  而且是旗鼓相當的對策。

  「我明日進宮去看望母后。」辰王說。

  「我明日也要去看望母后。」駱寧道。

  彼此說妥,蕭懷灃送辰王出門。

  走出垂花門,蕭懷灃卻對辰王道,「三哥去我外書房坐坐,有事請教。」

  辰王還以為是鄭家的事,神色慎重點點頭。

  不成想,蕭懷灃卻是問辰王:「若女子不想有孕,又不能喝避子湯,去何處學宮廷推按避孕的手法?」

  辰王一驚:「這個很疼。」

  又想起什麼,一陣尷尬。

  哪怕是親兄弟,辰王也不願意聽這種私密話。

  他咳了咳。

  蕭懷灃卻是微怔:「很疼?」

  辰王尷尬,不想答。

  蕭懷灃的神色變得格外凝重,「疼得很厲害?」

  「是。」

  「那……」

  「懷灃,這種事你得問正卿。我只有婉兒一個,沒有妾室通房。我與婉兒一直盼著有個孩子,自然也不會打聽這方面的事。

  不過,以前在宮裡聽說過。有些宮女侍寢後,因各種原因不能上起居注,就要推按。是很疼。」辰王說。

  宮廷有很多的規矩。

  辰王還記得,有次祭祀前夕,要齋戒七日,父皇卻在期間寵幸了一個服侍的宮女。

  這件事報到母后跟前時,母后氣得臉色大變。

  關乎祭祀,當然不能聲張;宮裡想要一碗避子湯是非常麻煩的,很容易傳到御史台去。

  故而,最隱秘的辦法就是推按,神不知鬼不覺。

  要是等宮女懷孕了,日子與祭祀齋戒衝突,麻煩無窮。

  辰王那次是生病,母后特意把他接過去養病,日夜細心照顧。他住在暖閣,聽到了槅扇門外面的交談,也聽到偏殿宮婢的慘叫聲。

  ——也可能是嬤嬤故意下狠手。

  總之,那件事給辰王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他總記得母后一個人獨坐時出神的表情。

  他印象中的母后,端莊明艷、睿智聰穎。可有那麼一個瞬間,辰王覺得她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

  她拼盡全力修出來的各種美好氣質,在爛泥里格格不入,瞬間黯淡無光。

  後來他如願娶了孟婉。

  他便想,他絕不會讓他的妻子也糊上這麼一身爛泥,狼狽不堪。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足以毀滅她的魂魄。

  「……懷灃,弟妹還是不願意留下?」辰王轉移話題。

  蕭懷灃:「她沒有下定決心。」

  「不能操之過急。」辰王說,「她暫時不願生育?」

  「是。」

  「有了孩子,的確是被牽絆住了手腳。若這樣,也是困住了她。」辰王認可蕭懷灃。

  既不願有孕,就得想辦法。


  「……問問正卿,這方面他懂得多。」辰王說,「你怕他打趣的話,我來問。」

  蕭懷灃:「我問吧。」

  回去路上,辰王還是有點可憐蕭懷灃。

  初時有多傲慢,如今就有多卑微。

  辰王覺得,弟妹對懷灃不是沒情誼的。她眼睛裡有點神采,只是很克制。

  其實也能理解。

  懷灃抱負遠大,與他同行會很累。而內廷生活,著實沒有王府舒服。

  辰王是不願再回皇宮去住的。哪怕偶然進宮一趟,也深感束縛。他是男子,相對要自由很多,都有這般感觸,何況是女人?

  弟妹有她的顧慮,辰王能懂。

  孟婉去世後,辰王看透了很多事。

  他明白人生很多的不得已。若可以,誰不想兩全其美、面面俱到呢?

  懷灃可憐,不過是他自找的;弟妹也可憐,甚至很無辜。

  「原來,情路本就是非常難的。想走這條路,一定要吃苦。」辰王突然想。

  很多人不走。

  男女之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占大多數,極少有人像辰王、蕭懷灃這樣,追求一段純粹的感情。

  換做崔正卿,他就不能理解,還會拼了命嘲笑。

  過了兩日,崔正卿來找辰王。

  他憋著笑。

  辰王就知道,蕭懷灃找他幫忙了。

  「……市井有很多有趣的東西。羊腸做的是最常見的,處理得乾乾淨淨,比綢緞的還要穩妥;又比魚泡更輕薄。」崔正卿滔滔不絕。

  辰王:「不必同我說,我用不著。」

  「我好些日子沒見七嫂了。懷灃這是提前準備著,還是已經能用得上?」崔正卿又問。

  辰王:「這話你也敢問,當心挨打。」

  崔正卿幸災樂禍,極力攛掇辰王帶著他去趟雍王府。

  「……懷灃要想打我,三哥你攔我前頭。」

  辰王:「……」

  他拒絕了崔正卿。辰王沒有討打的惡趣味。

  鄭玉姮與蕭懷灃在宮學「私交」的傳言,聽說的人越來越多。

  駱寧生怕蕭懷灃生氣,私下裡勸了他好幾回。

  「王爺就當沒這回事。一旦你解釋,旁人定當你心虛。」駱寧說。

  這種事,無法提前預測,哪怕知道了也堵不住旁人的嘴;事後更沒辦法去解決,因為越在意越像是真的,反而坐實了此事。

  唯一辦法,是靜置。

  似一缸渾濁的水,只能安安靜靜等著泥沙沉澱下去,方才能看清泥與水的真面目。

  駱寧生怕蕭懷灃覺得「憋屈」。

  然而,蕭懷灃在她臉上沒有瞧見質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關懷,他心裡想的是「因禍得福」,暗暗舒爽。

  旁人怎麼說無所謂。敢當他的面說,他會把那人的嘴打爛。

  只要駱寧不疑心,的確可以當聞了一陣屁。

  有點噁心,但也很快過去了。

  蕭懷灃能感覺到,駱寧是心疼他的,她的心又與他靠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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