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男人們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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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寧又見到了裴應。

  她這次很快挪開了視線,不看他,免得又被蕭懷灃誤會。

  裴應卻喚了她:「王妃。」

  駱寧沒顧上答,崔正卿上前見禮了:「裴公子,上次還看了你的文章,真是文采斐然、筆鋒犀利,學子們無人不誇你。」

  裴應還禮:「過譽了,不過是拙見,紙上談兵罷了。」

  「讀書人嘛,本就是紙上談兵。實操有那些官員,他們才是幹活的。」崔正卿笑道。

  駱寧略感詫異,感覺崔正卿在諷刺裴應,卻又覺得他的性格不會如此刻薄。

  她管住了自己的眼睛。

  崔正卿說完,不等裴應答話,繼續和王堂堯寒暄。

  「王少卿,休沐沒有在家陪陪佳人,跑來寺廟?」崔正卿笑道。

  他這句話,聽著也不太對勁。

  是佳人,還是家人?

  王堂堯說:「來法華寺有點瑣事,順帶侄兒來還願。他前些日子落水受傷,病了多時。大嫂替他在法華寺許願,今日才來還願。」

  王瑾臉色難看,盯著駱寧。

  駱寧看他,覺得王瑾瘦了很多。

  上次是中元節,他對著雍王的畫舫出言不遜,還罵駱寧,被雍王的暗衛打了一掌扔下渡河。

  可能是嚇到了,也可能是嗆了水,他的確病了些日子。不過,到底不算重傷,又年輕體格好,很快恢復如初。

  只是嚇壞了他母親。

  當然,正因為年輕,好了傷疤忘了疼,王瑾竟對著駱寧怒目而視,絲毫不記得中元節為何挨打。

  駱寧淡然回視他,逼得他退讓。

  崔正卿那邊繼續和王堂堯、裴應說話。

  駱寧似乎第一次意識到崔正卿的好口才,罵人不像蕭懷灃那麼直接;但話裡有話,又隱晦,戳到了人的痛處卻不落把柄、無法反駁。

  表弟也是個人才了。

  「……不耽誤你們,我陪王妃拜拜菩薩。」崔正卿最後說。

  王堂堯看向了駱寧,眼底有輕蔑,也有戒備,回眸瞥向崔正卿:「你充當王妃的侍女,是否大材小用了?」

  「王妃的侍女在山腳下候著,我『臨時受命』,當然是與有榮焉。」崔正卿絲毫不以為意。

  「原來,駱家與王府的規矩是這樣的。換做普通門第,王妃身邊自有婢女陪同。」王堂堯說。

  說駱寧粗鄙、不通禮數。

  「你若是羨慕,可以叫王家女眷來學。王妃一向慷慨大方,又閒散淡雅,何人不羨慕她風骨?」崔正卿笑道。

  王堂堯一噎。

  裴應也說了話:「既是拜菩薩,便去吧。王妃,菩薩會保佑您逢凶化吉、事事遂願的。」

  「多謝公子。」駱寧說,「公子也可禮佛,心中有寄託,人就會安穩。」

  裴應頷首,看向她微腫的眼睛,微微躬身行禮:「是,也願王妃安穩。」

  彼此分開。

  崔正卿帶著駱寧去上面的十八羅漢殿——他們只是來吃素齋、陪三哥看長明燈的,沒什麼目的,走到哪裡算哪裡。

  「裴公子這個人,的確如清風明月。」崔正卿說,「不問世事,不庸俗,是可敬的。」

  駱寧已經知曉了他口才,笑道:「表弟想說什麼?」

  崔正卿:「只是同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相處,有點累。咱們吃五穀雜糧的,身子滯納沉重,總得墊著腳去夠他,萬般辛苦。」

  又道,「人活一世,吃好喝好穿好,享受最庸俗的快樂,方不辜負歲月。」

  駱寧點點頭:「我與你想法一致,我也不高雅。」

  裴應眼睛裡的情愫,崔正卿看得出來;韶陽的往事,還是崔正卿替辰王打聽的,他什麼都知道,怕駱寧誤入歧途。

  他對裴應,明褒暗貶。

  實則多慮。

  駱寧奢望的生活里,並沒有裴應這個人。

  她渴望的,也許只是一段友情。它是親情之後,駱寧更深一層的渴望,而不是男女之愛。

  只是裴應,他正好是馮夫人而已。


  馮夫人若只是馮夫人,駱寧的「韶陽」就沒有遺憾了。

  所以每次瞧見裴應,駱寧的情緒都很複雜,最多的是遺憾。為什麼是他,而不是真的馮夫人?

  駱寧一直覺得,人要有了親人眷顧、朋友交心之後,才會貪慕男女之愛。

  否則,就只是生理上最普通的餓了渴了,不入心。

  「七嫂,若你與七哥有什麼難以對人言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替你們辦。」崔正卿突然說。

  駱寧想起了尹嬤嬤她們的欲言又止。

  她與蕭懷灃沒有真正同房,尹嬤嬤她們都知道。

  駱寧心口一緊:表弟的暗示,似乎是雍王有隱疾。難道內宅的秘密,已經傳到了外面?

  崔正卿是這個意思嗎?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是王爺說了什麼?」駱寧問。

  崔正卿:「不,我猜的。」

  「回頭他打你,你別哭。」駱寧道。

  這也能亂猜嗎?

  又有點好奇,想知道秘密從哪裡泄露的。

  「……表弟,你是怎麼猜的?」駱寧問。

  崔正卿笑道:「這話對著您講,著實猥瑣;我可以告訴懷灃。」

  駱寧:「……」

  兩個人拜完了十八羅漢,就坐在旁邊的涼亭里閒話,看香客如雲。

  片刻,有小沙彌來尋,叫他們倆去齋堂,到了午膳時辰。

  兩人起身去了齋堂。

  辰王與蕭懷灃已經到了。

  駱寧留意到,他重新梳了發冠,用一根木簪束髮,之前的玉冠不見了。

  再看他衣袖。

  他來法華寺,沒有穿他慣常的玄色長袍,而是一件天青色繡五福捧壽的。

  顏色淺,衣袖沾了暗褐色的痕跡,很明顯,似血跡般。

  等著上菜,駱寧開口了:「王爺怎換了髮簪?」

  辰王與崔正卿都看向他頭頂。

  蕭懷灃眼底沒什麼情緒:「玉冠壞了。」

  「怎麼壞了?磕頭磕得太用力?」崔正卿好奇,也瞧見了他袖子,「怎麼沾了血點子?是血點吧?」

  蕭懷灃不惱,只是不愛搭理他,淡淡說:「你眼睛這麼尖,回頭去放哨吧。」

  崔正卿:「……」

  辰王在一旁淡笑不語。

  崔正卿好奇死了,然而沒人告訴他發生了何事。

  素齋陸續上桌。

  駱寧一直知道法華寺的素齋很貴、很出名,卻是頭一回嘗到。

  且不說做法,每一樣菜的口感都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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