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別後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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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上午,駱寧正在安排差事。

  前些日子她接到了不少請柬。有些婚喪嫁娶,都要根據石媽媽提供的帳簿送禮。

  送禮關乎交情,不能隨便交給底下人去辦,駱寧得做到心中有數。

  她正拿著請帖一一安排,蕭懷灃突然穿著朝服踏入正院,把她和院子裡其他人嚇一跳。

  除了昨晚就知曉王爺回府的石媽媽。

  「王爺何時回來的?」駱寧問。

  蕭懷灃端詳她。

  面頰粉白、紅唇豐盈,看不出中毒後的病態——雖然陶伯昨晚就這樣描述給他聽的,他也見到了住到王府外院的太醫,說王妃並無大礙,他到底親眼瞧見了才放心。

  他迫不及待想親自看一眼,卻又無面目見她:裴妤是他皇兄安排給他的側妃。

  蕭家兄弟鬩牆,駱寧跟著受了無妄之災。

  她遭受的磨難,全是因為他。

  王爺自幼好勝,理虧時候極少。故而他先處置了裴妤、打了裴妤的爹,剝了他的官服,才有點底氣來見他的王妃。

  「昨夜回來的。有些事,回來遲了,怕打攪你睡覺,沒過來。」蕭懷灃坐下。

  駱寧把回話的下人遣出去,又喊秋蘭倒茶。

  夫妻倆換到里臥臨窗大炕上說話。

  「……王爺,裴妤的事,您已經聽說了吧?」駱寧問。

  蕭懷灃:「還沒有到京城就接到了密報。」

  果然消息靈通。

  「你感覺如何,餘毒可清了?」他問駱寧。

  眉目冷,說話時候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心情。

  駱寧莫名有些緊張。

  她執行的,是太后的「命令」,把側妃的陪房們都趕出去,而不是王爺之令。

  王爺一直叫她「打殺乾淨」,直接斬草除根,別搞什麼「廢其雙臂」這一套。

  「沒有中太深的毒,我心裡有數,只是沾了點,叫太醫號個脈而已。」駱寧說。

  她簡單說了自己的安排。

  她知曉太后會明白她用意。

  裴妤真正的依傍是替她指婚的皇帝。除非皇帝下令,要不然此事就辦不周全。

  「……母后一向睿智。她當時蹲下來,就知曉我裝暈。她半真半假地失態,皇嫂只顧看母后,沒心思鑽營我,才沒有識破我的偽裝。」駱寧說。

  她說罷,看一眼蕭懷灃。

  蕭懷灃眼眸黢黑,深邃不見底,看不出他情緒。

  駱寧又說:「我早已無礙了。」

  「馬錢子的毒很烈,劑量少也會入侵心脈,你可知曉?」他問。

  駱寧當然知道。

  中毒後,呼吸不暢、精神萎靡,瞧著像是舊疾復發,她昏昏沉沉,被反鎖在院子裡無力掙扎。

  所以,前世那把火燒起來時,她無處可逃。

  裴妤用這招,駱寧重生後第一次感覺到心悸。

  她是害怕的。

  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才把這些懼意一股腦兒壓在心底。

  「王爺,往後我會更謹慎。」駱寧說。

  蕭懷灃:「阿寧,本王是否待你太過於嚴厲?」

  「王爺待我極好。」

  「那怎為了內宅這些小事,連毒都敢試?性命才是最要緊的,你可知曉?」他又問。

  「是。」

  丫鬟捧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事情辦得不錯,記你一件大功。」蕭懷灃沒有繼續指責她什麼,而是問,「想要什麼獎賞?」

  駱寧想起他上次叫陶伯拿給她的銀票,就說:「王爺已經賞了很多。」

  「你還想要什麼?」

  駱寧似乎沒什麼想要的。

  她對京城的生活,是一種「盡職盡責」的態度,沒有太多的盼望。

  可她對韶陽很有嚮往。

  修什麼樣子府邸,她已經在腦海里勾勒多時;家裡用怎樣的下人,如何布置前後院;結交怎樣朋友,舉辦哪些宴會等。


  夜深人靜時,這些幻想會支撐她,叫她精神飽滿、不懼兇險。

  要是沒有蕭懷灃,她自己大概很難實現這個願望。

  她救太后的恩情,也是一種機遇,天家已經賞了侯府。駱寧再無資格要個郡主封號。

  除了前途,駱寧只想要錢了。然而以「雍王妃」身份得到的銀票,又不能帶走。

  她唯一希望蕭懷灃給她的,就是「韶陽郡主」,有封地與俸祿,同郡王。

  駱寧又不好時刻把這話掛在嘴上提。大婚之初她提了一次,蕭懷灃也答應了。

  比如說在軍營,一個副將不能在每場戰役前跟元帥說,「等勝利了給我封將軍」云云。

  「……可想出去散散心?」

  他見駱寧半晌答不上來,主動問了。

  駱寧今年尚未踏青。

  春光極好,她因待嫁、出嫁等諸事,竟是沒有去城郊看過春景,白白辜負了好時光。

  「去哪裡?」她笑問。

  「去圍獵,再去桃園摘桃子吃。在山莊住一夜。」蕭懷灃道。

  駱寧:「就咱們倆?」

  蕭懷灃:「……你想叫上誰?」

  「兩個人外出,似乎有點無趣。」駱寧道,「叫上三哥和表弟,還把我弟弟、周淮以及阿瀾也帶上?」

  她說罷,試探著看蕭懷灃神色。

  見他微微蹙眉,駱寧立馬又說,「實在不行的話,就只叫三哥跟表弟?」

  她還想說,要不把她的三個丫鬟也帶著。

  裴妤下毒一事,內宅人心惶惶,她們也替駱寧擔心了。

  可蕭懷灃不是很滿意,駱寧把丫鬟們自動省了,連帶著崔正瀾也不敢帶了。

  然而峰迴路轉,蕭懷灃說:「是叫你散散心,以你為先。把這些人都叫上。」

  駱寧:「……」

  她笑了起來。

  內宅如今格局全變。不過為了王妃與側妃們進府,石媽媽從去年開始就買了一批下人,不至於側妃們的陪房被趕走就捉襟見肘。

  嚴苛考驗、調教,如今一個個極有規矩,分派到了各處。

  家務事,不需要王爺操一點心。

  蕭懷灃回來,駱寧把剩下的事交給尹嬤嬤,由她調度。

  中午,夫妻倆一起用膳,午後小憩。

  蕭懷灃似乎沒睡,駱寧睜開眼的時候,他竟在看她。

  駱寧還以為自己起晚了。

  起來洗漱,簡單理了理頭髮,駱寧和他一起喝茶。

  單說話有點枯燥,駱寧提出下圍棋,打發時間。

  她執白,幾次險些落了下風,就趁他不備,打算作弊偷偷換棋子,被他逮了個正著。

  「你這手臭棋,竟還想舞弊?」他似難以置信,伸手就在她額頭敲了一下。

  手不重。

  不過駱寧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舉止。

  她笑著賠罪:「我下得不太好。」

  「你提下棋的,本王還以為你棋藝過關。」蕭懷灃有點無奈。

  她說「不好」,有些替自己挽尊,其實下得一團糟。不過,蕭懷灃嘴那麼毒的人,這次沒有奚落她。

  只是很公正說她「不過關」。

  駱寧如實說:「我以為王爺也跟我差不多……」

  他在邊疆七年,說他書畫皆好,駱寧覺得已經了不得了,誰曾想居然棋藝也了得。

  蕭懷灃:「你簡直小瞧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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