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王爺難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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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內幽暗,可瞧見駱寧輪廓。

  她靜臥枕上的模樣,在暗處看不太清晰,可蕭懷灃腦中已勾勒了一幅仕女圖。

  他想起去年的中秋節,帶著駱寧與三哥、崔正卿賞燈,提到了他的仕女圖。

  駱寧當時說,叫他畫一幅送給她,她留給兒孫。

  ——她甚至想到了與他的兒孫後代,並沒有「一去不返」的念頭,怎大婚後反而變了?

  他哪裡做得不好?

  蕭懷灃與駱寧相識一年多。她似有變化,也似沒有。

  初時她便鎮定從容,伶牙俐齒,如今亦然;從前腕力不足,至今也會心慈手軟。

  但她目光變得更堅定、更柔和了。

  她投誠,踏入雍王府,是她先來招惹。

  蕭懷灃回想往事,偶然會數落她幾句,但大部分時候對她沒什麼指望,不強求她什麼,故而不曾羞辱過她。

  她怎突然就想如此決絕離開?

  看著她,蕭懷灃想了很多,身體逐漸有了些異樣。

  他立馬起身。

  駱寧睡得很沉,並不知曉王爺半夜從正院離開,回了臨華院。

  蕭懷灃解了煩躁,簡單沖澡、更衣,終於心平氣和坐在書案前,裁紙研墨。

  他開始作畫。

  簡單幾筆,先畫了框架。初步成型,就有了駱寧的模樣——他是打過腹稿的,只是初次落筆罷了。

  駱寧卯時起,發現蕭懷灃不在,沒有多想,因為他經常寅時初就起來走了。

  丫鬟卻告訴她:「王爺半夜回了臨華院。」

  駱寧:「……」

  王爺這麼做,自然有他道理,駱寧沒多問。

  只是對尹嬤嬤說,「派個人去趟臨華院,問問王爺出門沒有。是否要來正院用早膳。」

  尹嬤嬤道是,遣了小丫鬟跑一趟。

  小丫鬟回來答話:「王爺一早就走了。」

  駱寧慢悠悠醒神、梳妝,用早膳。

  飯後,側妃們照例每日過來請安。

  她與她們不算熟,需得緩慢相處、了解,故而晨昏定省不能免。

  ——這也是雍王妃職責之一。

  「裴妹妹怎麼沒來?」王珺問。

  她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故作懵懂,僅僅是替駱寧開個頭,讓駱寧把裴妤禁足一事交代一下。

  駱寧懂她用意,鄭嘉兒卻不懂。

  「明知故問,你院子裡人都是死的,消息如此閉塞?」鄭嘉兒嘲諷說。

  王珺聽了,也不見半分難堪,笑道:「我成天悶在院子裡,的確是睜眼瞎。鄭妹妹什麼都知道?」

  意有所指。

  崔正瀾看一眼王珺,再看鄭嘉兒。

  鄭嘉兒差點暴怒:「你這是何意?」

  駱寧重重擱下茶盞:「大呼小叫,沒規矩!一次饒你,念你不懂事,你還是不知悔改。來人,送鄭側妃回院子,半個月不得出門。」

  她再不立規矩,王爺就得罰她了。

  要是哪天王爺歇在正院、起晚了,聽到鄭嘉兒這麼囂張,駱寧肯定要挨罵。

  他叫她「該打就打」。

  「你敢……」鄭嘉兒又驚又怒,但她身邊的婆子及時掐住了她胳膊。

  那婆子拉了她跪下:「快多謝王妃!」

  尹嬤嬤帶了人過來,把鄭嘉兒請走了。

  鄭嘉兒被兩方架著,滿臉震驚與無法忍受,倒也沒有掙扎哭喊,保留一點體面。

  她出去後,明堂安靜了很多。

  駱寧對坐著的崔正瀾與王珺解釋:「我不在府里,裴側妃有『未經請示、私自出府』嫌疑,王爺給她禁足了半個月。」

  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王爺規矩嚴,王府不是市井。鄭側妃跋扈過了頭,我才叫她反省。你二人安分守己,安心過日子,缺什麼同我說。」

  王珺與崔正瀾都應是。

  要是四名側妃都像她們倆,駱寧差事就輕鬆多了。


  王珺說了幾句恭維話,又提了點小要求,就是王府提供的胭脂水粉她用不慣,想叫駱寧派人買她常用的。駱寧同意了。

  崔正瀾則沒說什麼,坐在旁邊喝茶。她這幾天打扮都懶散了,頭髮只是簡單綰了個髮髻,沒有戴任何首飾。

  片刻後,駱寧端了茶,她二人起身告退;石媽媽帶著十幾名管事婆子進來回話。

  駱寧開始了一整日的忙忙碌碌。

  傍晚時,蕭懷灃回府,先到正院。

  丫鬟服侍他更衣,淨面洗手,準備吃晚膳。

  「皇兄勉強可理事。已經吩咐下來,我走一趟南邊,免得耽誤了春種。」他道。

  駱寧:「需得收拾什麼嗎?」

  「幾件衣裳即可。」

  駱寧應是,又問,「何時動身?」

  「後日清早。」

  駱寧瞭然,不再問什麼了。夫妻倆用過晚膳,駱寧撫琴給他聽。

  這次彈了一曲耳熟能詳的曲子,蕭懷灃覺得她琴聲飄逸,瀟灑自在,頗有幾分輕盈。

  她的琴聲里,沒有沉悶與憂鬱。

  這天夜裡,他一直睡在正院。第二天照例早起,丫鬟服侍他更衣的時候,駱寧醒了。

  半上午,駱寧問了石媽媽,王爺出門帶些什麼。

  「以往都是周副將準備的,王爺不叫咱們插手。」石媽媽說。

  駱寧:「你去請周副將來。」

  石媽媽應是。

  周副將站在正院門口的迴廊下,高聲回答駱寧的問題。

  駱寧依照他說的,替蕭懷灃打理好了半個月的行裝。

  第三天他寅時初起床,麻利收拾一通,駱寧也醒過來了。

  「王爺,路途遠,早日回程。」駱寧叮囑。

  蕭懷灃頷首:「你再睡一會,還早。」

  他便出去了。

  沒過幾日,王府開始搭建花棚,占據了後花園的一角;另有四名樂伎進府,三個人擅長吹笛,一個人擅長撫琴。

  「王爺說,她四人往後替王妃解悶。暫時安置在後花園的小樓住下。」陶伯說。

  駱寧:「……」

  她哪裡悶?

  進府這些日子,駱寧發現王府庶務太多了,光帳本就七十六本。駱寧哪怕一個月對一次帳,一天都要對兩三本,這一項就叫她一整天忙得頭昏腦漲。

  更別提其他瑣事了。

  雍王是個極其富足的王爺,果然什麼都有。

  駱寧哪有閒心去悶?

  「是王爺吩咐的嗎?」駱寧問陶伯。

  陶伯笑道:「王爺不吩咐,我也不敢擅自做主,王妃。」

  駱寧:「……王爺他自己管過庶務沒有?」

  「沒有。」

  駱寧:「……」

  下次要訴訴苦,免得他以為雍王妃差事輕鬆,還有閒工夫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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