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也很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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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冬月,駱寧閉門不出。

  她在家或耍鞭,或撫琴,亦或者練字,再跟兩位嬤嬤「學習」,日子過得很充實。

  外面發生的事,駱寧只通過駱宥、駱宛兩個人知曉。

  駱宥尚未復學,每日都要去書局,找些新書、見見朋友;駱宛則與陳小姐來往密切。

  延平郡主的女兒陳小姐,什麼事都知曉,最擅長打探消息。

  「……萬佛寺的住持、兩位大和尚,都被判了死刑。那些骸骨,實在令人驚悚。以命案定罪的。」駱宛說。

  在本朝,為了遏制僧人特權,僧人犯罪「加凡人一等」。也就是說,萬佛寺的骸骨坑找不到主謀,要是出現在普通地方,可能只是入獄關幾年。

  因朝廷律法對僧人更嚴苛,故而住持和兩位大和尚因此事被判處「死罪」。

  秋後問斬。

  「那些骸骨,堅固結實,估計不到十年。而現在的萬佛寺住持,已經當了快三十年的家。

  這些事,就是他們做的,他們辯駁不了,哪怕沒有罪證指向他。問罪是應該的。」駱寧說。

  他們都不算替公主背鍋,因為這的確就是他們的罪孽。

  佛門殺生,罪加一等。

  嘉鴻大長公主算計到了這一層,輕輕鬆鬆脫身。

  「大姐姐,我還聽說,朝廷不准再修復萬佛寺,要把萬佛寺的僧眾安置到其他地方去。」駱宛又道。

  駱寧點點頭:「太后要殺雞儆猴。」

  因太后信佛,最近十幾年佛教發展繁盛,躍躍欲試要成為新的「權閥」。

  太后已經意識到了不對,肯定要藉此機會打壓一番,防止養虎遺患,將來尾大不掉。

  「大姐姐,他們還提到了你。說你時運不錯,沒有受傷。王少卿就傷得比較重,他的右臂可能廢了。」駱宛說。

  駱寧心中微動:「傷這麼重?」

  「具體也不知道,延平郡主府與王家也不算太熟,沒辦法登門去看熱鬧。」駱宛說。

  駱寧:「……」

  王堂堯的性格非常好勝、犀利。他要是廢了一隻手,他怪誰?

  總不能怪駱寧。

  那麼,他應該會怪嘉鴻大長公主吧?

  嘉鴻大長公主辦的這件事,駱寧始終介懷。她總記得那對無辜的祖孫倆,他們被活埋在密室里。

  除了他們,還有十幾個枉死之人。他們都只是附近百姓,勤勤懇懇過日子,卻慘遭橫禍。

  「有沒有人提到過,王少卿在哪裡受的傷?」駱寧問。

  駱宛一愣:「萬佛寺啊,還能在哪?」

  又問,「大姐姐,你這話何意?」

  駱寧搖搖頭:「沒什麼。你再去打聽打聽,看看別人怎麼說。」

  她很想知道,外頭是否知曉,她曾經與王少卿一起落入密室這件事。

  當時搜救的,都是雍王的府兵,消息應該瞞得住。

  知情人,除了嘉鴻公主、裴應,雍王的親信,就是駱寧和王堂堯。公主和裴應肯定不會說,駱寧亦然。

  唯一可能泄露的,是王堂堯。

  這種事說出去,對駱寧名聲可能不好,更有利於打擊雍王妃的聲望,王堂堯極有可能會這麼做。

  聲望可太重要了。

  駱寧生怕那廝因手重傷而報復,從而攻擊每個人,包括駱寧。

  「好,我去問問。」

  駱宛非常委婉低調,替駱寧打探明白了。

  沒人具體說王少卿在哪裡受傷,只說萬佛寺。

  「王家是個極大的隱患。」駱寧想。

  白慈容還在王家,王堂堯來者不善。

  王三小姐要做雍王側妃。她看上去與雍王關係還不錯,上次在避暑山莊,她還能單獨與雍王說話。

  而她,瞧著十分聰明機靈,又圓滑練達。

  不好對付。

  轉眼到了臘月。

  早起時,秋華端了熱水給駱寧洗漱,突然感嘆說:「大小姐,咱們回京一年了。」


  駱寧也怔了怔。

  「才一年。」她笑道,「感覺像是三年。」

  這一年的事情太多,駱寧的心沒閒過。

  她把前世的命運給逆轉了。

  駱寅、邱士東死了;白慈容成了廢棋;白氏身邊的打手都處理乾淨了,她也被迫做個活死人。

  鎮南侯府保住了。

  解決了舊患,如今的目標是前途,是韶陽郡主的封號。

  「大小姐,您一年做了很多事。」秋蘭替她梳頭,聲音很低,「一年功績,的確抵得上三年。」

  駱寧看著鏡中自己,淡淡笑了。

  萬佛寺出事以來,她第一次覺得心情好。

  孔媽媽、秋華、秋蘭都在她身邊,她保護了她們;她還有個小妹妹駱宴出生了。

  祖母也沒死。

  堂妹駱宛還好好活著。

  駱寧豈止做了一件功業?是很多,足以令她驕傲。

  「抵得上。」她與秋蘭在銅鏡中對視,彼此一笑。

  這日高興,駱寧提前放了賞錢;又叫孔媽媽花錢,去外頭的飯館,叫一桌席面進來。

  文綺院眾人,包括粗使僕婦等,都圍坐著,陪駱寧吃了頓好飯。

  很快到了臘八節。

  太后叫魏公公給鎮南侯府送了臘八粥,每個院子都能分一點。

  駱寧去了祖母跟前,服侍她吃早飯,聊起了臘八節。

  去年的臘八節,歷歷在目。

  「今年的法寶節,應該是不過了吧?」駱寧問祖母。

  「萬佛寺出了那麼大的事,誰還敢過法寶節?」祖母說。

  又道,「也不算什麼憾事。求神拜佛,不就是盼個平安嗎?若無寧靜,拜佛做什麼?」

  駱寧失笑,又夸祖母:「您看得開。」

  「一把年紀了,怎可愚昧?你在萬佛寺差點遇害,我想起來都難過。我成日拜佛,圖什麼。」祖母又道。

  駱寧握住她的手。

  她知曉,越是老人家,越是需要一點支撐,一旦空虛就很容易消怠,會生病。

  「我逢凶化吉,都是因為您對菩薩誠心,菩薩才保佑了我。」駱寧說。

  祖母心情稍霽。

  吃了早飯,駱寧進宮去了。

  她休養的這段日子,太后時常派人來看她。

  很關心她。

  太后不好出宮,又不忍心叫她去,來迴路上折騰。

  如今無礙,駱寧要親自進宮,讓太后看看她。

  出門時,她心裡還打了個突。

  萬佛寺的事,仿佛就在眼前。她那天出門,怎麼都沒提防嘉鴻大長公主會對她下那麼狠的手。

  駱寧深吸一口氣。

  她在宮門口,遇到了雍王。

  雍王先下馬車,瞧見了她,就駐足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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