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邱士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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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士東死在了勛國公府。

  鄭家立馬報了官。

  仵作把屍體拖走,勛國公一五一十說了緣故。

  「他登門要做掮客,事情沒辦成,嚇得不成樣子。竟是嚇死了。」他說。

  府衙的人不敢為難他。

  案子蹊蹺,又牽扯皇后娘家,皇帝特旨讓把此事交給大理寺。

  大理寺卿手頭有案子,皇帝也等著他交差,他一時忙不開,就把此事轉給了少卿王堂堯。

  王堂堯辦事利索急了,兩天功夫寫了奏章,把案情上呈。

  若無傳召,他是不能直接面聖,要先通過上峰。

  不過,皇帝看了他的奏章,特許他去了御書房。

  「是中毒。邱士東體內有一根銀針,中的劇毒,不到一刻鐘斃命。毒攻心脈,他才會死得悄無聲息。」王堂堯說。

  皇帝看了他的陳述:「你認為下毒之人,絕非勛國公的人,但兇手待查?」

  「是。此人死在勛國公府,除了招惹嫌疑,與國公爺並無益處。暗器功夫了得,平常人做不到。況且溫泉山莊不是鄭家提出要買的。」王堂堯說。

  「荒唐,你字字句句暗指雍王和雍王准妃。」皇帝放下奏章,如此說。

  聲音卻並不嚴厲,「你可有證據?」

  王堂堯跪下,又給皇帝磕頭:「陛下恕罪,微臣不敢『暗指』。只是有這等可能。」

  皇帝蹙眉。

  皇后那邊派了宮女來問,她能否聽聽案情。

  又是鄭家的事,皇后很關心。

  「皇后才祈福成功,鄭家就輕狂得不知如何是好,屢次犯錯。朕還沒死,她也還沒做太后!」

  皇帝心裡有了這樣的不快,冷聲對宮婢道,「這是命案,不是家務事。叫皇后歇著,不必操心。」

  語氣嚴厲。

  方才猜疑雍王的時候,聲音輕慢似開個玩笑。

  可見,他並不相信王堂堯的推斷;而他對鄭皇后的忌憚與不滿,卻是真實的。

  王堂堯低垂視線,看著御書房地面上溫潤如玉的金磚,沒做聲。

  宮婢挨了罵,戰戰兢兢退回去。

  太后也叫了皇帝去問。

  皇帝已經單獨見了幾位經手的臣子,包括驗屍的仵作。

  「……那人的確是中毒,也的確是死在鄭家。勛國公立馬報了官,仵作說他並無拖延,可見他不虛心遮掩,只當此人是被他嚇死的。」皇帝說。

  太后很疲倦:「鄭家最近怎如此多的事?」

  「朕今早接到了蔣王叔告狀的摺子,告勛國公妄圖搶奪王府私產。朕看到這個摺子,稀里糊塗的,就問了胡尚書。

  胡尚書說,鄭四小姐叫嚷著要買蔣王叔的溫泉山莊,聽說已經買好了,實則沒有。看樣子,鄭氏態度強硬,勢在必得,蔣王叔才來告狀。」皇帝道。

  太后沉吟片刻,對皇帝說:「這些事,別遷怒皇后。她是在申國公府長大的,而不是在親生父母身邊。勛國公府的事,跟她無關。」

  「她到底是朕的妻,勛國公又是她父親。御史台接下來半個月都有得吵。母后,您心疼她,不心疼心疼您兒子?」皇帝嘆氣。

  「她也無奈。」

  「她太縱容勛國公府了。」皇帝說,「鄭霄殺人又玷辱佛門,她就該求朕褫奪了勛國公爵位,也就沒後面這些事。」

  太后:「……」

  皇帝苦門閥,已經到了痴心妄想的地步。

  他連這種指責,都可以安在皇后頭上。

  「鈞兒,這對皇后不公平。」太后語重心長,「你知曉她素來謹慎,以朝廷為先,沒有偏袒過娘家。她心裡也苦。」

  皇帝氣消了。

  母親一句「鈞兒」,安撫了他所有的煩躁。

  皇帝一直很清楚,他母親是偏愛他的。不管何時,母親都堅定不移選擇他、為他好。

  皇后的確無可指責。

  他那些話,不過是怨氣發泄在她身上。

  「一個掮客死在勛國公府,又不是他家的茶水中毒,你也不必多問。讓御史台去罵勛國公吧。」太后又道。


  皇帝點頭:「都聽母后的。」

  回到御書房,皇帝一個人獨坐,想起王堂堯說,是駱寧先要買溫泉山莊,挑起了鄭嘉兒的好勝心,她也要買,才發現掮客斃命的事。

  這掮客到底是誰殺的,現在成了謎團。

  皇帝不是很相信王堂堯的話。

  未必是雍王,他犯不著跟個掮客過不去;也不會是雍王准妃,她和鎮南侯府沒這個能耐。

  不過,那掮客的確是雍王未過門的正妃和側妃爭鬥下的犧牲品。

  ——皇帝的賜婚,就是為了這一刻。

  效果不錯。

  如他所料,正妃、側妃各有依傍,尚未過門就斗得你死我活。現在勛國公府這些糟心事,將來都會發生在雍王府。

  皇帝是很滿意的。

  而太后,在那個瞬間,肯定也想到了這一層。

  但她沒說。

  她沒對著皇帝指責半句,說他不該出餿主意,聖旨給他弟弟指四個高門女做側妃,壞了王府命婦們的規格制度。

  母親都知道。

  她用默許的態度,縱容皇帝做任何事。

  皇帝想到這裡,心裡溫暖。他在父親那裡沒有過的偏愛,母親都彌補給他了。

  只要有這層偏心,母親說什麼,皇帝都是肯聽的。

  母親叫他別怪皇后,那算了,不跟皇后一般見識;母親叫他別理案子,交給大理寺結案吧;勛國公此人,自有御史台痛罵,不用皇帝費口舌。

  皇帝心情不錯。

  王堂堯回了建寧侯府,立馬派人去請建寧侯。

  「……那個義女,把她交給我,我要撬開她的嘴。她肯定知曉什麼秘密。」王堂堯說。

  建寧侯不悅:「不可!」

  「邱士東已經死了。」王堂堯道。

  建寧侯:「白玉麟還沒死,這個義女是他的女兒。我用得著她。」

  「大哥,我一向不管你的事。這次,你得聽我的。我不用重刑,只是嚇唬嚇唬她,我要知曉真相。」王堂堯說,「邱士東是否與鎮南侯夫人私通,她是證據。」

  「還用問?」建寧侯不屑,「你看不出她們容貌相似嗎?」

  「咱們相信沒用,得皇帝和太后相信。」

  建寧侯:「皇帝和太后要是不願意相信,證據擺在眼前,他們也會視若不見。

  這個義女,送進宮才最有利。等她得寵,她的枕邊風足夠駱家死千百回,包括雍王准妃。你太年輕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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