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裴應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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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鴻大長公主府送的「特產」,堆在駱寧主臥臨窗大炕上。

  她沒讓秋蘭立馬收起來。

  「這種鐲子,以前在韶陽的時候經常戴。」駱寧拿起一隻銀鐲,對秋蘭說。

  銀鐲上點了細長紋路,又上了藍色的漆,很鮮亮美麗,似藍孔雀一般,駱寧初次見就很喜歡。

  不僅有鐲子,還有其他首飾。

  她頭髮厚密,時常覺得頭頸沉重,故而不喜耳墜、頭飾,怕增加負重。

  韶陽有種布織的頭巾,也是特有的孔雀藍顏色,女孩兒也可用,駱寧偶爾出門就用它。

  如今,這些她在韶陽喜歡過的東西,都放在她炕几上。

  ——是用心搜羅的。

  不單單是當地特色,還是駱寧中意的。

  「大小姐,要戴上嗎?」秋蘭拿出那隻鐲子。

  「大長公主送了這些,我得登門道謝。」駱寧說,「明日去公主府,就戴這些。」

  這些東西,都不太值錢,只是當地比較常見、京里又稀罕的。

  駱寧沒有分給文綺院其他人。

  「……大小姐,公主還生氣嗎?」孔媽媽問,「上次二少爺念書的事,不是得罪了她?」

  「不管她是否生氣,她送了這些東西,我就必須登門道謝。」駱寧說。

  何嬤嬤過來幫襯駱寧梳頭。

  頭上戴了兩朵絨花,藍絨布製成的,簡樸但有趣;銀質耳墜子,也墜了藍絨花流蘇;另外是銀鐲,點了藍漆花紋。

  瞧著都很普通的東西,裝扮起來卻類似點翠,襯托得駱寧高雅清淡,氣質脫俗。

  駱寧收拾妥當,帶著丫鬟秋蘭,去了嘉鴻大長公主府。

  沒有提前下拜帖。

  秋蘭給門房上使了銀子,叫進去通稟一聲。

  很快,內院丫鬟迎出來:「公主一直等您。」

  駱寧隨著丫鬟進了公主府。

  公主正院的明堂,竟有客。

  還是駱寧認識的。

  「今日來了兩撥客人,好事成雙。」公主笑道。

  駱寧行了禮。

  坐著的,是建寧侯王夫人、王家三小姐,以及王堂堯;陪坐著的,則是裴應。

  小輩們起身,與駱寧見禮。

  裴應目光落在她身上。

  「……駱小姐今日這裝扮,很新奇。」王夫人笑道。

  她待駱寧,如她待其他人那樣,客氣疏離;又端世家夫人的架子,不過分親近。

  「是公主送的。」駱寧笑道。

  嘉鴻大長公主看她,眼睛都亮了三分:「送過去的時候,只當拿不出手,都是些不太值錢的玩意兒。沒想到,打扮起來這麼好看。」

  王夫人立馬就說:「是因為駱小姐國色天香。」

  駱寧:「不敢,夫人繆贊了。」

  公主笑道:「的確是因為人美,又年輕。」

  看一眼王三小姐,「懷灃好福氣,有你們這些人伴著他。我就說嘛,皇帝和懷灃到底親兄弟,什麼好事都想著他。」

  駱寧:「……」

  也就嘉鴻大長公主敢這麼肆無忌憚,一船篙把所有人都捅下水。

  王夫人那麼好勝要強又嘴皮子利落的人,愣是沒接話。

  她們不接,駱寧也不接。

  裴應見氣氛尷尬了一瞬,對公主說:「娘,移步去花廳吧?到了午膳時辰。」

  「正是。」公主笑了笑,神色如常,「今日特意做了幾樣菜,你們改改口味。」

  眾人站起身。

  王堂堯看一眼駱寧。

  這個人,總是格外冷峻、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善。

  駱寧似瞧不見他。

  幾個人出門,公主和王夫人走在前頭,小輩們落後幾步。

  「……這是韶陽特色嗎?」王小姐問裴應。

  裴應:「是,當地才有。」

  「比點翠顏色深一些,可更彰顯好氣色。」王三小姐道。


  王堂堯接了話:「許是本身好看。要不然,便是很老氣了。」

  王三小姐、裴應聽到這句話,都看向他,兩個人目光里有一瞬間的一言難盡。

  駱寧則光明正大笑了下:「過譽了。」

  王堂堯後知後覺發現,他誇了駱寧美麗;而駱寧接住了他的誇耀,洋洋得意。

  他臉色微沉。

  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本意是說駱寧又裝腔作勢,故作可憐博同情;又賣弄與公主的人情,利用她的美貌大做文章。

  也不知怎麼回事,他表達出來的意思,隨著裴應和王三小姐的眼神,以及駱寧那句道謝,變成了單純的誇讚。

  王堂堯看一眼她,意味深長。

  駱寧回視他,瞬間眸色鋒利,又挪開視線。

  「駱小姐,稍後一步。」裴應開了口。

  他身長玉立,靜靜站在樹下,氣質溫潤。

  駱寧停住腳。

  「不要見怪。」裴應說,「不知你今日會登門,還以為至少得等兩日。你若是覺得不自在,可先離開,我替你跟母親解釋。」

  駱寧笑了笑:「倒也沒有不自在。王五爺還誇我美麗呢。」

  裴應苦笑。

  「他本有點犀利,又因為你表妹之事,遷怒了你。」裴應道。

  駱寧:「不單單是我表妹,恐怕還有驍騎將軍余卓。」

  裴應微愣:「這事,與你沒關係吧?」

  「我聽萬佛寺的和尚傳信,王五爺派人去打聽那日我的行蹤。」駱寧道。

  裴應蹙眉:「我並不知曉此事。」

  駱寧:「我出身低微,能有什麼本事害驍騎將軍?世子沒往這方面想,人之常情。反而是這位王五爺,抬舉我了。」

  裴應抬眸。

  一瞬間,他眸光酸澀。

  他覺得駱寧在點他。

  她在說,他遮遮掩掩,是嫌棄她身份低。

  而王堂堯,則是另一種看不起她,才會派人去查。

  「自然跟你無關。」他說。

  很快轉移話題,「尚未恭喜你,你弟弟考入了春山書院。」

  駱寧:「是雍王幫了忙。」

  裴應似乎想說點什麼。

  袖底的手攥了又鬆開,他低垂眼帘,最終什麼也沒說。

  駱寧看著他,突然問:「最近有馮夫人的消息嗎?」

  裴應表情安靜了一瞬:「有,她挺好。」

  「她可搬家了?」

  「這個不知曉。她的書信有限。」裴應道。

  「她的書信,能否給我瞧瞧?」

  裴應立馬說:「除了報平安,還有些家務事,實在不便給你看。」

  駱寧瞭然。

  她沒有再說什麼。

  她在公主府用了午膳,氣氛十分微妙。

  飯後,駱寧沒有先告辭,而是和王家眾人一起離開的。

  她輸人不輸陣,不會因王家的人在場就被迫逃離。

  她是太后的兒媳婦,又不比誰差。

  因飯桌上聊起城裡新開的首飾鋪子,駱寧打算去看看,給祖母買點東西。

  她便在那條街,遇到了蕭懷灃和崔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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