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王爺很滿意駱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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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秋的驕陽,溫柔繾綣,從甬道上方灑入。

  駱寧穿了件杏色褙子,素雅極致;沒有戴多餘首飾,頭髮上簪了珠花,手腕上是太后賞給她的那串玄妙佛珠。

  溫雅、貞靜,又因為那串佛珠,她似觀音跟前的侍女,眉目慈悲。

  「世子。」駱寧與他見禮。

  裴應靜看她一眼,挪開目光:「進宮看望太后娘娘?」

  「是。」

  「近來都還好?」他又問。

  駱寧:「一切都好,世子掛心了。大長公主可安康?」

  「母親身體健朗。上次王家宴席,母親還說應該去的,能見見你。可惜那幾天太忙。」裴應道。

  駱寧:「是我失禮,本該我去給大長公主請安的。」

  「你若去了,母親定然高興。」裴應說。

  兩人閒話時,王堂堯安靜站在旁邊。

  他生得好,日光下自有一派風流姿態。可他表情端肅得有點煞氣,叫人不敢因他的好容貌而輕視他。

  他的氣質,總不同於旁人。

  駱寧與裴應一邊說話,一邊走過了金水橋,他們的馬車停靠在橋邊。

  「駱小姐先請。」裴應說,「改日下拜帖,邀請你做客。我改了幾個琴譜,還請你點評。」

  「我也不是很通琴譜,貽笑大方。」

  「只是娛樂。」裴應說,「對了,南邊寄了東西過來。等我母親分出來,應該有駱小姐的份。」

  駱寧聽到這裡,抬眸看一眼他。

  這一眼,意味深長。

  裴應回視,目光一瞬間變得綿長又酸澀。話到了嘴邊,他咽了下去,只是輕輕頷首。

  「我先回了。」駱寧的車夫已經放好了馬凳,她上車走了。

  裴應站在旁邊。

  直到駱家馬車走遠,裴應還在愣神。

  王堂堯看了半日,倏然說:「看樣子,你心意已更改。」

  「什麼?」

  「少時心意,已經挪到了其他人身上。」王堂堯道,「如此挺好。我與你乃摯友,不想因此生分。」

  裴應回神,笑了笑:「我同你解釋過好幾回,我在宮學時候並無情絲。」

  他們倆說的,是對鄭皇后的愛慕之情。

  當年在宮學,王堂堯從不出頭,他冷眼旁觀,把所有事盡收眼底;裴應卻因為天賦過人,拔得頭籌。

  女子宮學那邊,則是鄭皇后一騎絕塵,把公主、其他貴胄千金都比下去。

  傳言裴應一直不娶,是心裡捨不得少時青梅竹馬的情分。王堂堯還當面問過他。

  裴應否認了。

  他從未對鄭皇后生過男女之情;倒是王堂堯,在鄭氏封太子妃後,也出去遊學了數年。

  今時今日,他還在問此事。

  裴應回神,有點擔憂打量他:「堂堯,你可別犯大不敬。」

  「自然,我不會造次。」王堂堯語氣冷淡。

  「你有分寸就好。」裴應說。

  他又看向遠處,駱寧的馬車已經走遠了。

  「……她很好嗎?」王堂堯問。

  裴應知曉他問誰,故意不答:「我也先回了。」

  王堂堯回去的路上,莫名有點惱火。

  他始終認為,裴應是愛慕鄭皇后的。如今移情別戀,只因駱寧。

  他很不喜駱寧。

  從初次見面,王堂堯就對駱寧無好感。

  他覺得駱寧很做作。

  駱寧生得很嬌媚,容貌出眾,偏偏她衣著素淨,佩戴簡樸,從不用脂粉,有種過分的低調。

  試問,哪個女子不知自己容顏好?

  一個容貌絕俗的女郎,偏偏總是故作渾不在意,這是有意的。

  過分謙虛與過度驕傲一樣,都是故作姿態。

  美就是美,遮掩什麼?

  王堂堯便覺得,駱寧是做作過頭的人。

  任何一件事,過頭了就令人反感。


  他與裴應私交很好,兩人曾一起上宮學,又一起遊歷了一年半。他欣賞裴應品位,兩人同時愛慕鄭皇后,他也可以接受。

  裴應卻變了心。

  這是品位的降低,自甘墮落;也是對鄭皇后的背叛。

  鄭氏母儀天下,她可以得到很多的忠誠,包括裴應和王堂堯的。

  王堂堯不怪裴應,這不是他的錯。駱氏女另一派的矯揉做作,有些男人很吃這套,裴應無疑上了鉤。

  「……大人,死了的那個驍騎將軍,與雍王准妃很相熟,兩家世交。他死的那日,雍王准妃還跟平陽長公主去萬佛寺燒香。

  驍騎將軍死的地方,距離萬佛寺很近。而後,雍王也去了萬佛寺。」下屬在馬車上告訴王堂堯。

  王堂堯:「有些意思了。」

  「這是巧合?」

  「未必是。可如今誰也不願意細查。看皇帝態度,他是隔岸觀火,火燒得越旺他越高興。」王堂堯說。

  不僅雍王令人憎惡,駱寧亦然。

  連帶著那個在駱家生活了幾年的義女白慈容,一樣叫王堂堯看得心煩。

  他覺得,自己像是摸到了事情的邊緣,卻又不能確定。

  駱寧出宮,尚未走遠就遇到了周副將。

  「王妃,王爺請您過府敘話。」

  駱寧頷首,吩咐車夫:「去雍王府。」

  蕭懷灃剛見完幕僚,端起一杯茶慢慢啜飲,等駱寧開口。

  駱寧就把自己進宮之事,說給他聽:「……母后叫我閉門思過。我打算給自己禁足半個月。」

  蕭懷灃:「你不怕?」

  「怕什麼?」

  「過猶不及。」蕭懷灃道。

  駱寧:「我賤命一條,母后想要就拿去吧,我不怕什麼過度。」

  蕭懷灃定定看著她。

  她同他商議條件、簽下賣身契,讓他答應賜婚。

  蕭懷灃一直覺得,她的忠誠是有限的。

  直到今日,他肯定了,駱寧對他的忠心,的確只有六七成。她真正想要做的,是皇家兒媳。

  準確說,太后的兒媳。

  從頭到尾,她心中的靠山,只有太后一人。

  駱寧這個人,手段軟、心思深,有很多不足之處,但她又機敏聰慧,且目光長遠。

  她不是糊塗蟲,也不幻想自己能靠著雍王妃的身份一步登天。

  蕭懷灃很怕她改了初心,在他這裡索要更多,甚至天長日久想和他做真夫妻。

  要是那樣,會令他頭疼。

  捨棄一個可用的部下,也是一件煩心事。

  而叫他驚喜的是,駱寧的目標,應該不會往男女情事這方面轉移。她很堅定抱緊了太后的大腿。

  她要立女戶、封郡主。

  「挺好。」蕭懷灃滿意頷首。

  駱寧:?

  剛剛還說她「過猶不及」,責怪她對太后不設防;又誇她挺好……

  他在方才那個瞬間,想了什麼,對她的言行突然就滿意了?

  男人的心思真難猜。

  還是同為女人的太后心思更好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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