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駱寧穩占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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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淮目睹此事,震驚了好半晌。

  見侯府關了門,沒人想起他,他這才叫車夫調轉,回家去了。

  駱寧姐弟倆回了文綺院。

  孔媽媽還沒回來,粗使僕婦李嫂子拿了幾樣點心給駱宥吃,又去吩咐大廚房先下一碗麵給他。

  「書院每九日休沐一天。上次休沐,夫子找我和周淮,我們沒趕上回來。」駱宥一邊往嘴裡塞點心,一邊說。

  駱寧:「休沐就回家,有勞有逸才能學好。」

  又問他,「去了大半個月,感覺如何?」

  「沒那麼神聖,好些混日子的,還不如我和周淮。」駱宥說,「夫子還誇了我。」

  「怎麼夸的?」

  「叫我們謄抄一篇文章,我一口氣寫下來,不錯一個字、每一筆都好,夫子就誇了我,還賞我一碗燒肉吃。」駱宥道。

  駱寧:「像你這麼大的人,腕力輕,極少能一個字不錯。」

  又問他,「你怎麼練的?」

  「我不曾特意練,小時候不是學槍嗎?長槍比毛筆重多了,照樣拿得穩。下筆之前,先腦子裡過一下,慢慢寫又不急。」駱宥道。

  駱寧失笑。

  「周淮就不行,他腕力太輕,夫子叫他手腕系個沙袋練字。他才系了兩天,腕子腫得老高,疼得夜裡都睡不著。」駱宥道。

  駱寧:「那是挺吃苦的。他還念嗎?」

  「念。他上了春山書院,他爹娘可高興了,他祖父也特意賞了他錢。不念了回去,爹娘面上無光,祖父也生氣,於他無益處。」駱宥道。

  嘆了口氣,「熬吧,日子都這樣熬過來的。」

  駱寧:「……」

  十三歲的男孩子,能有這樣的覺悟,挺好。

  駱寧總感覺,他將來不會是個紈絝子。

  他甚至有點聰明。

  若得造化,他未必不能成才。雖然駱寧並不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可以健康活下去。

  沒有做過孽的駱家人,都有資格活著。

  片刻後,孔媽媽回來了。

  她拖延了鎮南侯半個時辰。

  「……二少爺黑了些,也瘦了些。」孔媽媽說,「你乳娘瞧見了,要心疼。」

  駱宥一笑,臉上頓時有了點稚氣:「她肯定要嘮叨的。她把我看得像個三歲娃娃。」

  眾人都笑。

  廚房送了一碗湯麵,駱宥三兩下吃完了,還問:「有沒有點心?」

  駱寧:「你慢慢吃。」

  「我餓。」

  駱寧只得對孔媽媽說:「叫小廚房趕緊準備開灶,有什麼吃得儘快上。」

  又吩咐秋華,「拿些松子給二少爺吃。」

  眾人各自領命。

  駱寧與駱宥坐在臨窗大炕上,旁邊放了一盆冰,一邊吃松子一邊閒話。

  「……春桃放出去了。府里沒懲罰她,念著她也無奈。可到底犯了錯,也不能再留她。」駱寧把這件事說給弟弟聽。

  駱宥蹙眉:「她這般不忠不義,憑什麼直接放了她?」

  「只要不犯我的忌諱,我可以網開一面。」駱寧道。

  又道,「現在二嬸管家,她也願意放走春桃。這是給下面的人看著,落個厚道的好名聲,其他人才能臣服她。」

  駱宥:「內宅的事我不管。要是外頭小廝這樣背主,我是要罰的。管他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錯了就是錯了。」

  駱寧頷首,笑道:「這樣很好,賞罰分明。」

  先肯定了他。

  又道,「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哪怕是朝廷,也不是事事都『丁是丁卯是卯』這樣挺括乾脆算明白、不留情面。

  情分、恩情這些東西,就撒在日常無關痛癢的小事上。你還小,黑白分明,將來慢慢領悟吧。」

  姐姐的話,駱宥聽得進去。

  「姐姐說得也對。」他道,沒有繼續反駁她。

  他們倆說著話,駱崇鄴來了。

  大門口發生的事,駱崇鄴現在才知道。


  他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要翻天,客人上門都要打?」駱崇鄴怒視駱宥。

  他不敢罵駱寧,只得把氣灑在駱宥身上。

  駱宥從大炕上起身,垂首立在旁邊,不做聲。

  也不是很服氣。

  駱寧沉下臉。

  她眸色安靜看著駱崇鄴:「爹爹,門房上的人說不明白事情原委,就全部攆出去!他們怎麼跟您說的?」

  駱崇鄴:「……哪怕人家有什麼不對,你們也不該動手。」

  「他先動手的。他打了大舅舅,又想要打我們。」駱寧道,「在自家門口,任由他叫囂?傳出去,爹爹光彩,還是雍王體面?」

  「雍王」二字,立馬拿住了駱崇鄴。

  他肩膀都軟了幾分。

  「建寧侯府勢力龐大。現在他們只不過不跟咱們計較。真惹惱了他們,端了咱們府邸也是可能的。你們又何必生事?」駱崇鄴說。

  駱寧:「爹爹怕什麼?一樣是侯府。」

  駱崇鄴:「……」

  一樣是侯府,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就像王家四少爺叫嚷的,他們家一塊門匾,就足以買下整個駱家。

  王家是大象的話,駱家是小螞蟻。

  「得罪了怕什麼?咱們本就不太值錢,哪怕賠光也無損失,建寧侯府又奪不走咱們的爵位。

  爹爹,我要是你,就一封摺子告到皇帝面前,說建寧侯府的人登門挑釁,用意不明,叫皇帝替你做主。

  御史台那些人閒著也是閒著,唾沫星子把王家噴得狗血淋頭,往後他們就知道駱家不好惹。」駱寧道。

  一旁垂首的駱宥,終於抬起臉:「爹爹,奏摺我可以替你寫。我看過好幾本寫奏摺的文本。」

  駱崇鄴:「……」

  他一時竟語塞,不知說什麼好。

  初生牛犢不怕虎,駱寧與駱宥兩個人毫無畏懼之心。

  轉念想想,雍王可是他女婿,他到底怕什麼?

  雍王難道不袒護他,去袒護建寧侯府?

  分明是王家有錯在先。

  「你寫個奏摺,我看看你的學問。」他對駱宥道。

  駱宥應是。

  駱崇鄴回去了,駱宥在文綺院吃了頓好飯。

  他對駱寧說:「爹爹很怕你。」

  「怎麼看得出來?」

  「他都氣成那樣了,居然不是叫你去他的外書房,而是頂著大日頭來找你。」駱宥道。

  駱寧再次驚嘆他的敏銳。

  她越發覺得,她這個弟弟可能有點出息。

  他看問題,真的通透極了,一點也不像個小孩子。

  的確,上位者是不動的。駱崇鄴親自跑來文綺院,看似興師問罪,實則已經落了下風。

  駱崇鄴很清楚知道,他請不動駱寧;而這點,駱宥也看出來了。

  「等我的事穩定了,我一定要再替阿宥請個名師。」駱寧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沒說出口,怕尋不到,叫弟弟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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