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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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宥被白氏痛罵一頓。

  說他成日遊手好閒、不學無術。

  「……你不求上進,將來娘指望誰?」白氏罵到最後,聲嘶力竭怒喝。

  駱宥被她罵懵了。

  母親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總是很忙,優雅體面。大哥的前途、執掌內宅,耗費了她心神,駱宥不怪她對自己的疏忽。

  他由乳娘撫養長大,乳娘待他極好,身邊有陪伴他的小廝、丫鬟,以及好友周淮,駱宥怡然自樂。

  父親和母親一樣,在他眼裡都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他,是這個家的小兒子,爹不疼娘不愛的,將來討一份薄產謀生。

  鎮南侯府的女主人,性格沉穩練達,八面玲瓏,駱宥從未見過她這般失態。

  「娘,您真的瘋了嗎?」駱宥被嚇呆了,下意識問。

  不問還好,一問,在白氏蓬勃的怒火上澆油。

  白氏抓起手邊茶盞砸向他。

  駱宥沒提防她動手,沒顧上躲,那茶盞不偏不倚砸在他額頭。

  一陣劇痛。

  駱宥吸一口氣,茶水與茶葉混合著流淌了他滿臉。

  他再摸,濕潤的茶水中有血跡,他額頭被砸破了。

  甄媽媽急急忙忙進來,抱住了白氏:「夫人,夫人息怒!」

  駱宥站起身,避讓在旁邊,低垂著頭。

  白氏氣得似癲狂:「我要打死這個不孝子。他不僅無能,還聽風就是雨。他是我唯一的指望啊,他怎能這樣糊裡糊塗?」

  駱宥:「……」

  他很想說,大哥只是逃走了,遲早會回來的。

  大哥那脾氣秉性,怎麼會把家業扔下不要?

  駱宥從出生開始,家裡滿滿當當都是人。他是其中一個。除了他的乳娘樊媽媽,沒人需要他,他在任何人跟前都可以取代。

  父母不止他一個兒子、祖母自然也不止他一個孫子。

  哪怕大姐姐跟他示好,無非是他「闖禍」了,大姐姐要善後。

  他怎麼突然就成了「指望」?

  他都滿了十二歲了。

  十二年了,他可有可無的,突然就重要了?

  駱宥在心裡想:「我娘的確瘋了,這都說的什麼瘋話。阿容姐姐到底是誰?我二姐閨名叫什麼來著?」

  一團亂,白慈容進來了。

  駱宥突然想起來,他表姐叫阿容。

  「原來說的阿容姐姐,是表姐啊?怎麼表姐也指望我,她自己沒弟弟嗎?」

  每個人都聲嘶力竭、面目扭曲,駱宥仿佛墮入了噩夢裡。

  如此怪異。

  額角的血淌下來,糊住了眼睛,甄媽媽急忙拉了他:「二少爺您來,給您看看傷口。」

  駱宥用手捂住傷口,抬腳就往外跑:「我沒事。你們看著我娘,我先走了。」

  他一溜煙跑回了自己院子。

  他乳娘樊媽媽瞧見了他一身水、半臉血,心疼得抹淚。

  此事在內宅傳開。

  孔媽媽告訴駱寧:「夫人把二少爺叫了去,打了他一頓,額頭都打破了。」

  又說,「侯爺去了正院,他也聽說了。」

  駱寧正在翻文綺院的帳本,聞言微微抬眸,淡淡道:「去打聽一下,怎麼鬧得動了手。」

  孔媽媽道是。

  入了夜,內宅各處落鎖。

  在這之前,駱寧就聽說,是因為侯夫人白氏怪二少爺不爭氣。

  這個家裡,大概只有駱寧和老夫人明白是怎麼回事,其他人一頭霧水。

  白氏的言行,不清楚內情的人,只當她又發瘋。

  「侯爺派人去告訴二夫人和大少奶奶,叫她們明日拿了對牌,請大夫來給夫人看病。

  要是還不好,侯爺要送夫人去莊子上靜養。夫人這樣發脾氣,侯爺很生氣。」孔媽媽說。

  駱寧瞭然。

  這個夜裡,鎮南侯府很多人沒睡,駱寧則睡了個踏實好覺。


  白氏跟前,白慈容一直服侍她,看著她喝了參湯躺下。

  「……我真灰心。」白氏對白慈容說,「他被駱家教壞了,他竟不認親人。」

  當年有駱寅,不需要駱宥。況且駱宥那時候還小。

  沒有從小栽培幾年的感情,駱宥很難認邱士東,此事棘手。

  「娘,我接到了爹爹的信,他於四月二十就出發北上了。他走官道,四十來日就會趕到。再有十天半個月,咱們就可見到爹爹了。」白慈容低聲說。

  白氏頹然的臉上有了幾分神采:「真的?」

  「爹爹一直花錢鋪墊,想靠著『湖硯、湖墨』在戶部掛名,做一名真正的皇商。」白慈容道,「為了此事,爹爹在建寧侯王家花了銀子數十萬兩。如今,此事大概可以落定了。」

  邱士東賺錢的門路很多,明面上的有海運的各色生意;暗地裡靠著鹽引,官鹽遮掩之下販賣私鹽。

  光私鹽這一項,他日進斗金,手頭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而皇商,需要更體面、正統些的買賣,比如說湖州生產的筆墨和硯台,就是邱士東的遮掩。

  他不靠這種生意發財,只需要「皇商」這身份。

  「不是說還要等幾個月?」白氏問。

  白慈容:「早幾個月、晚幾個月一樣的。幾年打點,此事已經可以辦成。」

  白氏輕輕舒了口氣。

  「阿宥是男孩子,他會跟大哥一樣,仰慕爹爹。等爹爹一來,自然可以跟他講清楚。他什麼都不知,才那麼懵懵懂懂,您別跟他生氣。」白慈容說。

  白氏:「我氣他跟駱寧走得近,親疏不分。」

  白慈容想到自己這三年也頻繁照顧駱宥,可惜他沒什麼回應,也是心灰。

  年紀太小了,不知感恩。

  「他也沒和駱寧親近,只是去她院子裡吃了頓飯。」白慈容說,「阿宥如今是爹爹唯一的兒子,您得培養他。」

  白氏深吸一口氣:「我今日太衝動。」

  聽聞邱士東會提早過來,白氏焦躁的心,安穩了很多。

  日子會好起來的。

  她只是暫時有些迷茫。

  她需得儘快好起來,重新持家。要是一直由二夫人和溫氏當家,邱士東進出都不太方便。

  唯有自己人才叫白氏安心。

  白氏喝了參湯,在白慈容的陪伴下,慢慢睡著了。

  翌日,大少奶奶帶了大夫來看侯夫人白氏。

  白氏對著大少奶奶,陰陽怪氣的;而大少奶奶,實在太軟了,婆婆說了幾句閒話,她哭成淚人。

  婆媳倆打個平手。

  大夫開了藥,白氏需要喝半個月的藥,才可以重新出院子、持家理事。

  溫氏一臉淚,給白氏的禁足加了半個月,白氏簡直恨死了她。

  「娘,我覺得溫氏是故意的。」白慈容突然說,「她的哭,只是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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