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揭穿侯夫人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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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寧正在備禮。

  她擬了單子,叫孔媽媽出門替她尋買。

  都是盛京城裡比較有特色的:綢緞、首飾與藥材。

  她絞盡腦汁,才列了七八樣。

  「……提到馮夫人的時候,公主說話有點奇怪。」駱寧與秋華、秋蘭說起此事。

  又問她們倆,「馮夫人有何不對勁?」

  「她不肯見人。」秋華說。

  「她甚至不說話。」秋蘭也說。

  「公主說她喜船。這個船,是何意?」駱寧問,「我知曉韶陽不少人走南海發財,家中養著船隊。馮夫人莫不是也養船隊?」

  「她寡居,想要尋些門路賺錢,人之常情。」秋蘭說。

  「公主特意提,又是何意?」

  秋華與秋蘭亂猜了一通。

  最後是駱寧說:「那個馮夫人,會不會是男人假扮?真的馮夫人走船去了?」

  秋華與秋蘭被她嚇一跳。

  秋蘭說:「豈敢?馮氏宗族,門風森嚴。其他女眷隨意逛鬧市,可馮家守寡之人,出門都需要帶帷帽。」

  秋華則說:「大小姐,您懷疑馮夫人養了野漢子?」

  「不是。」駱寧搖搖頭。

  她沒有再說。

  因為,裴應吹的曲子,她記下來在心裡默默背誦,是三支古曲取段合編的。

  而湊巧,那三支古曲,都是駱寧拿去改的琴譜。

  他們用相同的曲譜,去改曲子。

  故而駱寧覺得很耳熟。

  天下曲譜成千上萬,恰好三曲一樣,真是巧合嗎?

  駱寧見過幾次馮夫人背影,遠遠都覺得她高挑。

  「……算了,不猜了,猜得我頭疼。旁人有秘密,理應尊重。」駱寧道。

  她備禮,托大長公主送給馮夫人。

  公主似是而非的話,不攤到駱寧跟前,駱寧就假裝聽不懂。反正跟她無關。

  她即將被指婚給雍王。

  前世,裴應非要求娶她,也是兩年後的事。

  如今形勢改變,說不定到了那時候,雍王提前登基,駱寧被封為「韶陽郡主」,有封地有俸祿,過她的好日子去了。

  誰還在乎兩年後的事?

  她吃睡很好。心裡時刻警惕、籌劃,卻極少背負沉重與心酸。故而哪怕思慮很重,心情也輕盈。

  二月底,盛京下了兩場雨。

  春雨貴如油,庭院桃花一夜間全開了。紅粉絨絨,花香馥郁。晨霧中,桃蕊被露氣浸潤,楚楚可憐。

  枝頭疏影搖曳,原是燕子歸來,落在細細顫顫的樹梢,引得桃枝落櫻如雨。

  駱寧早起開了鏡匣,對鏡梳妝。丫鬟秋蘭替她梳頭,又為她挑選衣裳。

  「大小姐,上午做什麼去?」秋蘭問。

  駱寧:「上次爹爹送給我的字帖,是董書聖的,我要練起來。」

  「叫初霜去磨墨。」秋蘭說。

  駱寧點點頭。

  早膳吃得比較清淡。

  飯後,駱寧淨手挽袖,打算練字的時候,侯夫人白氏那邊的一等丫鬟來了。

  「……要做夏衫了,大小姐。夫人叫您去挑選料子。」丫鬟說。

  上個月剛做了春衫,就要做夏衫,日子過得很快。

  春天不冷不熱、不濕不燥,是駱寧最喜歡的季節,可惜它總是格外短暫。

  駱寧便去了。

  東正院的西次間,歡聲笑語。家裡的女眷都來了,圍著炕几上的布料挑挑選選。

  布料太多,琳琅滿目。

  「阿寧姐,你快來選,這是我爹爹著人從餘杭送來的最時新料子。」白慈容笑容款款。

  駱寧上前,輕輕摸了兩匹料子,的確都是上等綢緞。料子好,顏色輕,又時新。

  「大舅舅太大方了。」駱寧笑道,「看樣子,這幾年很發財。去年也是送了這些嗎?」

  白慈容一噎。


  去年沒送。

  今年是駱寧回來了,壓得白慈容抬不起頭,自然要更用力拔高白慈容。

  侯府一年四季衣裳是置辦得起的,也是份例,根本沒必要受這個人情——白家送過來的布料,又不是白給。

  況且,哪怕是有了這些,侯夫人還是會把做夏衫的錢,從其他方面摳出來,納入她的私房錢。

  管家的人,只要不太過分,這點移花接木的本事還是有的。

  所以,駱家到底占了什麼便宜?

  不過是白家的人左手挪右手,進出都在他們口袋,還替白慈容賺了好名聲。

  「……阿寧,這料子喜歡嗎?這是月華錦,夏布最舒服了,輕盈又涼快。」侯夫人轉移了話題。

  駱寧頷首:「很喜歡。」

  又說,「布料這麼好,要從外頭請繡娘來做吧?」

  「這個是自然的。」侯夫人笑道,「已經請了錦繡坊的三位繡娘,她們會替你們趕製新衣。」

  駱寧:「不用自家繡娘,還是一樣要給她們月錢。而錦繡坊的繡娘,工錢昂貴,做出來的卻不是最好的。」

  又對著二夫人、三夫人和大嫂笑道,「錦繡坊是賣成衣的。回頭繡娘們做了一樣的,咱們穿出去,旁人只當咱們侯府直接買了錦繡坊的成衣。」

  幾個夫人面色有點尷尬。

  侯夫人臉都氣抽了:「阿寧,你好放肆!」

  駱寧笑盈盈:「娘,女兒是說實話,您別惱。」

  「你叫我如何不惱?你大舅舅好心好意,花了重金送這些名貴衣料,你不感激,反而言語挖苦,這是何意?你眼裡還有你娘,還有孝道嗎?」她質問。

  聲音威嚴、高昂。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個個斂聲屏氣;兩位嬸母與堂妹不敢作聲。

  白慈容柔媚的眸子裡,此刻也添了惱怒。

  「阿寧姐,你是看不慣我嗎?我從不礙你的眼。你犯不著這樣刁難姑姑。」白慈容說。

  駱寧面色絲毫不變,依舊掛一個清淡的微笑:「娘,表妹,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只是問了個問題。」

  「你這問題,問得可恰當?」

  「我想問,咱們份例的夏布,為何不置辦?花錢請成衣坊的繡娘來做衣裳,樣式、花紋,如何與成衣區分,才不被人嘲笑?

  我還想問,往年怎麼不送布料,只今年送?既然是禮物,怎麼不直接分到眾人的院子,而是用它取代夏衫的份例布料?」駱寧一字一頓,言語清晰。

  她毫不遮掩,把侯夫人要替白慈容「邀買人心」的目的,直接揭穿。

  三夫人忍不住笑了:「我都糊塗了。這到底是禮物,還是夏季衣衫的份例?大嫂,咱們能混在一起嗎?我們是既欠了人情,還沒有多得該有的東西?

  咱們駱家,是有收成進項的吧?用送禮的料子做份例衣裳,要是傳出去,外人只當我們駱家靠著白家,才能穿得起衣裳,是不是不太好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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