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命爻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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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序神劍的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橫貫萬丈的湛藍弧光,永寂劍體在藍星本土展開到了她從未在藍星嘗試過的程度。

  時間凝滯、空間凍結、能量沉寂……整座神樹周圍千丈以內的法則運動在這一劍面前同時減速。

  那一劍斬向的不是戰冥,而是直接斬向帝蠱魂首和神樹主幹!

  她要斷絕他們激活光爻命樹的企圖。

  劫空先一步動了。

  「來得好!」

  定空鎖一甩,漆黑鎖鏈在他面前展開成一道虛空斷層,將葉彌月的湛藍劍光一口吞入。

  永寂劍體的冰封之力與虛空的吞噬之力在半空中瘋狂對撞,湛藍與漆黑交織成一團方圓數千丈的混沌光球,光球內部空間塌陷又重組,重組又塌陷,在極短時間內循環了數百次。

  若非有星空武鬥場,整個藍星恐怕在這等餘波之中都已經毀滅了。

  而這一次的交鋒中,劫空退了半步。

  他的定空鎖鏈環上多了一層薄薄的霜,永寂劍體的寒力即使被虛空吞噬也無法完全消解。

  但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種瘋癲的笑:「在古墓海的時候你占上風,是因為那裡空間太密了。藍星可不一樣!」

  他手腕一翻,定空鎖在藍星的天空下展開到了古墓海時完全沒有的規模。

  藍星的空間密度遠低於古墓海,對於執掌空間的劫空而言,這片星球就是他的遊樂場。

  漆黑鎖鏈如同十七條虛空巨蟒同時從不同方向咬向葉彌月,每一道鎖鏈的吞噬軌跡都是一條被吃掉的虛空通道,十七道同時展開,葉彌月周身的所有退路在同一瞬間被虛空包圍。

  應長空緊隨其後,血紅長槍刺穿兩道虛空鎖鏈,古老銘文在槍身上燃燒成血焰。

  燕昭雪從側翼切入,龍威赤光震碎三道虛空鎖鏈。

  其餘十多位武神同時釋放武願鴻象,十多道武神級意志在虛空中聯合架起了一座意志壁壘。

  但歿諭的絕名卷已經展開了。

  灰白色的終焉宣告一道接一道地從詔書上墜落,每一道宣告落在一個武神身上,便消磨掉對方一層武願鴻象。

  絕名卷在古墓海時被葉彌月的永寂劍體克制,可此刻古墓海那十多位武神被劫空一個人以空間吞噬拖住了大半攻勢,歿諭的終焉宣告如同收割者般精準地點殺。

  應長空的血紅長槍在擋下第四道終焉宣告後,槍身上的銘文黯淡了三成。燕昭雪被劫空的兩道虛空鎖鏈逼退數千丈,赤色龍威只能勉強護住自身。

  從深空前哨歸來的十多位武神在古墓海面對五位魔神柱時尚且占得上風,可此刻光是劫空和歿諭兩位就讓他們倍感壓力。

  因為他們不知道,神樹破封溢出的權位之力讓解封的魔神柱實力回到了曾經。

  魔神柱是有主次的,破封的魔神柱確實是殘缺的,但命爻主宰的魔器卻能使得這些魔神柱,在冥冥之中回到巔峰。

  所以,此時魔神柱,不是古墓海時的削弱版。

  是完整形態!

  而戰冥始終沒有參與這場戰鬥。

  他只是以真身鎮壓著藍星本土的武神們,那雙暗紅色的巨大眼眸甚至沒有多看葉彌月等武神一眼。

  眾多藍星武神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應長空在歿諭的第五道終焉宣告落下後終於後退,他看了一眼神樹主幹上那不斷蔓延的暗金紋路,又看了一眼被戰冥鎮壓得動彈不得的藍星本土武神們,最後看向葉彌月。

  葉彌月的前方是劫空的十三道虛空鎖鏈構成的吞噬巨網,頭頂是歿諭的絕名卷在傾瀉終焉之力,身後是深空前哨的武神們被兩位主宰壓製得無法寸進的防線,而神樹仍在被帝蠱魂首的權柄碎片持續激活。

  封印已經裂開大半,光爻命樹的暗金紋路已經從主幹蔓延到了三根主枝,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整棵樹都會徹底甦醒。

  她握緊了霜序神劍。

  「所有人——!」

  她正要以永寂劍體強行凍結神樹爭取最後一線機會,一道聲音從虛空中落了下來。

  「不急。」

  那聲音不高,卻在整片戰場上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靈魂漣漪。


  一股純粹到讓人止不住想要流淚的溫暖讓眾多武神壓力驟減。

  玄煌現身了。

  她站在神樹與戰場之間。周身造化光暈如古燈般緩緩擴散,衣袂在權位碰撞的能量亂流中紋絲不動。她抬起右手,五指虛張,造化主權位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柔和光幕,將藍星本土武神與深空前哨武神同時籠罩其中。

  極寒未退,但那股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的權位壓制被造化光幕卸去了大半。

  造化主權位,萬物生命的主宰者。

  「玄煌。」終敕的聲音第一次在戰場上響起。

  他站在神樹主幹之前,暗金長袍在光爻命樹的紋路光芒中紋絲不動。

  那張平凡到令人不安的臉上,依舊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

  但他沒有出手阻攔玄煌,甚至沒有移動位置,只是看著玄煌展開造化光幕護住人類武神們,像是在看著一件毫不意外的事情發生。

  「好久不見。」

  「終敕。」玄煌的造化光幕在她身後如星河般緩緩流淌,她的目光鎖定了神樹主幹前那道暗金身影,「毀滅權位若在你的巔峰狀態下足以毀滅一片星域。命爻的魔器可無法讓你恢復巔峰,你剛從封印中甦醒,如今的你,還有幾成?」

  「不多。」終敕坦然承認,「但對付你,夠了。」

  他抬手。

  敕令脫口而出:「崩。」

  只是一字。

  玄煌腳下的暗銅色大地驟然崩裂。

  剎那間,物質結構瓦解,能量流動截斷,空間連續體碎裂,造化光幕在這一字敕令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玄煌身形不動,但造化權位被迫分出了至少數成力量來修復被毀滅權位侵蝕的法則底層。

  她咬了咬牙。

  果然,哪怕是剛復生的毀滅權位,在層次上也不會輸給造化主權位。

  但她沒有退。

  她抬手虛按,造化主權位從光幕中分出一道光流直射神樹主幹,造化之力在光爻命樹的暗金紋路上覆上了一層生命封印。

  那些正在蔓延的暗金紋路在造化之力的覆蓋下開始減速。

  她無法逆轉已經激活的部分,但至少可以延緩後續的激活速度。

  然而終敕沒有阻止她。

  他只是看著玄煌封印神樹,像是看著一個孩子在用沙子壘堤壩攔住即將到來的潮水。

  玄煌的心念在那一瞬間飛速轉動。

  她掃過戰場:劫空在制衡葉彌月等深空前哨武神,歿諭以絕名卷逐層消磨防線,戰冥在鎮壓藍星本土武神,帝蠱魂首的權柄碎片已激活了神樹主幹,這些都在她預估之中。

  但有一個數字在她心底反覆確認了幾次後,忽然對不上。

  數量不對。

  命爻陣營的魔神柱數量不對。

  古墓海時明確確認參戰的魔神柱有:歿諭、劫空、傲麟、至怠、欺魂、終敕、戰冥,加上一個時序主宰,共計八位。帝蠱魂首雖在戰場外圍布設感知網,但也應算在內。而現在戰場上出現的是:終敕、戰冥、劫空、歿諭、帝蠱魂首——只有五位。

  時序主宰、傲麟、至怠、欺魂四位,不在場。

  如果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那以終敕的性格絕不會放任戰局拖延至此。

  這意味著那四位不在場,是因為他們另有任務,而這個任務一旦完成,必定比眼下這場戰鬥更重要。

  玄煌的臉色微微變了。

  終敕看到她的臉色變化,只是微微點頭。

  「看來你明白了。」

  終敕的聲音依舊平淡如常:

  「你們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話音落下。

  藍星的高空之上,一道空間裂隙驟然張開。

  裂隙中湧出的不是劫空定空鎖獨有的虛空波動,而是四種截然不同的主宰級氣息交織而成的權位洪流。

  裂隙深處,四道身影一字排開,為首的正是時序主宰,長袍上還殘留著虛魂界的魂質餘燼,肩背處葉彌月留下的劍傷已經完全癒合,回天魔棺在掌心翻開一隙,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不息。


  他身後,傲麟那隻扭曲巨型眼球中翻滾著新吞噬的魂首權柄碎片,眼球的瞳孔邊緣還在滴落渾濁的魂液;至怠從龍形真身中探出半截頭顱,鼻孔中噴出的灰色霧氣裹挾著虛魂界至深處獨有的死寂氣息;欺魂的靈魂分身數量比進入虛魂界之前翻了將近一倍,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裂隙出口,每一道靈魂分身都捧著一塊還在跳動的魂族殘餘精神力。

  顯然,去虛魂界斬殺幾位魂首,對四位主宰來說,太簡單了。

  終敕沒有回頭看他們,只是抬起右手,以魔器向時序主宰發出最後一道敕令:

  「時序,將權柄碎片投入神樹。」

  「此間事了。」

  王閒站在高空裂隙之前,目光掠過下方的戰場。

  戰冥的真身壓制的藍星武神、劫空與歿諭牽制的深空前哨武神、玄煌與終敕的權位對決、帝蠱魂首那期待的笑容,以及神樹主幹上被玄煌的造化封印勉強延緩卻仍在持續蔓延的紋路。

  王閒沒有猶豫,兜兜轉轉這麼久了。

  如今,總要集齊所有這些魔神柱了!

  於是,只是掌心一翻。

  從虛魂界四位魂首體內取出的權柄碎片,四道暗青、深紫、幽藍、墨綠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同時亮起。

  那是光爻命樹碎裂後化作的六大權柄碎片中剩餘的完整四塊,每一塊都承載著一位魂首的全部靈魂權能,每一塊都在感應到光爻命樹主幹的存在後,發出了如同遊子歸家時最後的歡愉震盪。

  他隨手一拋。

  四道權柄碎片如隕星般從高空墜落,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沒入神樹主幹。

  帝蠱魂首那道灰白色的權柄碎片早已激活了主幹,此刻剩餘四塊一併歸位,光爻命樹的暗金紋路在數息之間蔓延至整棵樹。

  從最底層的根繫到最頂端的枝條末梢,每一道脈絡都在燃燒。

  玄煌的造化封印在燃燒中碎裂殆盡。

  光爻命樹上五道權柄碎片融合的光芒與主幹核心的紋路融為一體,六道碎片齊聚。

  下一刻。

  這棵以因果為根、以命運為枝葉的光爻命樹發出了一聲低沉的、仿佛從宇宙誕生之初便等待了無數紀元的嘆息。

  然後它開花了。

  滿樹暗金色的光爻命花在同一瞬間綻放,花瓣上流轉的紋路不是法則,不是權位,而是命運。

  每一朵花的花蕊中,都有一根極細極淡的因果絲線探向宇宙深處,連接著某個被命爻的意志撰寫過的生命軌跡。

  星空中,一道意志正在成形。

  光爻命樹主幹正上方,那朵最大的命花緩緩垂下,花蕊中凝聚出一團混沌而古老的光芒。

  光芒沒有刺眼的外溢,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只是安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宇宙誕生之前的原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光所吸引。

  所有人都知道那道身影一旦成形意味著什麼。

  而終敕只是抬頭看著那朵命花,眼眸中沒有狂熱,沒有敬畏,只有一種沉如淵海的等待。

  他在等。

  他等了無數萬年,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刻。

  王閒此刻也盯著那神樹。

  他倒想看看,這位命爻主宰究竟會是誰?

  而伴隨著神樹徹底綻放。

  下一刻,一道幽幽人聲驟然響起:

  「萬劫輪迴一卷收,

  星為棋子命為舟。

  光爻花放吾歸日,

  又是人間第幾秋?」

  聽到聲音的瞬間,王閒眼眸驟然一眯,心中愕然無比的看著那帝蠱魂首周身光華盡顯,飛上了那神樹之巔,如登神位般坐了上去:

  「本尊命爻,終於回來了!」

  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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