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比起我老大那英武的身姿也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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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影正坐在宮殿最盡頭的角落裡,背靠著岩壁,雙腿伸直,雙手交叉搭在腹部。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幾道口子,頭髮沾了些灰塵,臉上有幾道已經乾涸的細小血痕,但整體看上去並沒有太大的傷。

  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閉著眼,像是在休息,動作不像是一個剛剛遭遇了生死危機的人,更像是坐在自家客廳里等一杯茶涼。

  那應該就是冷鳶口中的那個可能和老大有關係的天都京武大學教授,王鋒。

  鑽天鼬的耳朵豎了起來,然後它立刻放棄了九角蟲酋的屍體,邁開四條小短腿朝著角落小跑過去,尾巴在身後甩得像一面被風吹亂的小旗。

  「誒誒誒,這個傢伙!」鑽天鼬停在王閒面前三尺處,仰頭看著他,兩隻前爪叉在腰上,「你居然還活著?」

  冷執教也走了過來。她的腳步比鑽天鼬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跟落在石板上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她站在王閒面前,低頭看著他。

  「王鋒。」冷執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這裡發生了什麼?那位魔神柱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怎麼活下來的?」

  王閒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面前這一人一獸,一個冷若冰霜,一個叉腰仰頭,兩雙眼睛都釘在他身上,等著他給出一個解釋。

  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笑。

  「魔神柱?」王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調笑,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當然是被我宰了。」

  冷執教的面容僵了一下。

  那種僵硬極短暫,只持續了一瞬,但她面部每一條肌肉的微調都像是被凍結在了那個瞬間。

  她看著王閒,看著他那張沾著灰塵和乾涸血痕的臉,看著他那雙沒有任何閃爍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痕跡。

  她沒找到。

  但他的說法本身比任何玩笑都荒誕。

  鑽天鼬的反應比她快得多。

  它愣了一瞬,然後兩隻前爪從腰上鬆開,叉腰變成了捧著肚子,整個身體往地上一倒,兩隻後腿在半空中蹬了幾下,嘴裡發出一連串壓抑不住的嘰喳笑聲,幾乎要笑得岔氣。

  「嘰——嘰嘰!嘰——!!」

  「哈哈哈哈——你說什麼?你?把魔神柱宰了?!」

  鑽天鼬從地上翻了個身,四隻爪子朝天,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響。

  「樂!他說他把魔神柱宰了!我老大當年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宰了一個魔神柱。」它捂著肚子,皮毛都在笑聲中炸了起來,「你居然說你宰了一個魔神柱,還毫髮無損?靠,你比我老大還厲害是吧?」

  「你老大是誰?」王閒問道。

  鑽天鼬立刻叉腰道:

  「我老大就是你們人類中的王閒武神!你這個人類武者吹牛不打草稿,把我們當啥子整?」

  「可惜,我和老大征戰沙場多年,見過的魔神柱不知多少?一眼就看出現場的情況了。」

  王閒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小耗子伸了個懶腰道:

  「這位異獸大人真是慧眼如炬啊,好吧,被你們看穿了…」

  冷執教沒有說話。

  她盯著王閒的臉,盯了整整兩息。然後她轉移話題:「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閒收起了調笑的表情,換了一副口吻,語氣變得平穩而克制:「魔神柱和那頭蟲族鬧矛盾了。具體因為什麼我不清楚,好像是蟲族想搶魔庭剛拿到的一件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冷執教的肩膀落在九角蟲酋的屍體上:「那頭蟲族先動手,把這座宮殿裡的所有眷族都殺乾淨了。然後魔神柱放出葉歸塵武神的屍體,用回天魔棺配合,把那頭蟲族宰了。但魔神柱自己也受了重創,回天魔棺好像也出了問題。」

  他抬手指向躺在高台下方不遠處的葉歸塵屍體:「葉歸塵武神的屍體留下來了。」

  他的手指又指向高台上那兩片幾乎消散殆盡的殘骸灰燼,「魔神柱跑了。」

  冷執教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葉歸塵的屍體。

  那具赤著上身,滿身魔紋的戰軀安靜地躺在高台下方,灰色瞳孔已經恢復了空洞。


  她走過去,蹲下身,無間殺心的感知力掃過屍體的每一寸。

  確實是葉歸塵,確實已經沒有任何意志殘留,確實是一具被使用過後被遺棄的工具。

  這個說法,和鑽天鼬從屍體上分析出來的結論完全吻合。

  「那你呢?」冷執教站起身,走回王閒面前,「你有沒有受傷?」

  王閒咳嗽了兩聲,右手按在胸口位置,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弧度:「有的,受了點輕傷。被波及到了。」他放下手,搖了搖頭,「不過運氣好,撿了條命。」

  鑽天鼬從地上站起來,繞著王閒轉了一圈。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調整角度,暗褐色的瞳孔從額頭看到下巴,從左肩看到右肩,從手指看到腳尖。它在王閒正後方停下來,尾巴掃了掃地面。

  「小冷啊。」鑽天鼬歪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這蟻人長相也完全不像老大。氣質也不像。身高也不像。眼神也不像。」

  「別的不說,比起我老大那英武的身姿可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王閒。

  它掰著自己前爪的指頭一個一個數,「說起話來那種輕輕鬆鬆的調調也不像。唯一像的大概就是——」

  它湊近了,鼻子貼著王閒的手臂嗅了嗅。

  「神脈的氣息。」鑽天鼬退後一步,朝冷執教撇了撇嘴,「他的神脈挺多的,具體多少不知道。不過星神脈不稀奇,你們藍星能做到神脈貫通的還是有一些的。」它攤了攤兩隻前爪,「反正我是不信這個蟻人和老大有什麼關係。」

  冷執教沒有回應鑽天鼬的評論。

  她又看了王閒幾眼,目光在他的面部輪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我再去看看有什麼線索。」鑽天鼬甩了甩尾巴,轉身朝宮殿深處跑去。

  它跑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朝冷執教喊了一聲,「放心,我就是去看看還有沒有魔神柱遺落的好東西。回天魔棺肯定被帶走了,但說不定還有別的東西。」

  它一路小跑著消失在宮殿深處,沿途時不時蹲下來在地上扒拉幾下,偶爾傳出一兩聲驚喜的嘰喳聲和緊隨其後的失望的嘆氣聲,顯然這裡散落的東西質量參差不齊,但足夠讓它樂在其中。

  冷執教站在王閒面前,沉默了幾息。

  無間殺心在她體內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為模糊的感覺。

  她看著面前的這個人,看著他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看著他那雙沒有任何閃躲的眼睛,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等會兒帶你一起返回。」冷執教最終只是朝王閒微微點了點下巴,「別亂跑。」

  她轉過身,開始朝著宮殿中央走去,靴跟踏在石板上的節奏依舊穩定而冷硬。

  她需要確認現場是否還有殘留的危險源,需要確認這座地下宮殿是否還有隱藏的魔庭結界,需要確認那些暗紅晶石碎片的權位殘留會不會對後續進入的藍星武者造成污染。

  她的身形在宮殿暗紅色的殘光中拉出一道筆直利落的剪影。

  王閒靠在岩壁上,目送她走遠,目光落在了那道在宮殿中探尋寶貝的身影上,看著對方沉浸廢墟中尋寶,心中有些微感慨:

  『這小東西,這麼多年,倒是也沒太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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