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鎮獄魔碑,帝淵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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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九角蟲酋的出現,鴻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邀功。

  它安靜地等在宮殿入口處的陰影中,七隻複眼低垂,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幾分。

  那頭體型巨大的蛇形副手也識趣地縮在它身後,六隻綠眼死死盯著地面上某道刻痕,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在魔庭,規矩比命大。

  無界蟲族的九角蟲酋親自登門,以它的地位和實力,即便是尊上也要以禮相待。

  鴻不過是尊上座下一名衛主級眷族,若在這種級別的會面中貿然打斷,那就不叫邀功了,叫作死。

  它等了很久。

  宮殿穹頂上的暗紅晶石符文以極緩慢的節奏收縮舒張,每一次完整的心跳式律動大約是六十息。

  鴻在心裡默數,數到第三十七次的時候,九角蟲酋那九根彎曲蟲角末端鑲嵌的複眼終於不再發出低沉的震顫。

  意味著談話結束了。

  鴻深吸一口氣,正要從陰影中走出。

  卻看到九角蟲酋轉過了頭。

  它那千丈之高的巍峨身軀微微偏轉,九枚銀灰色的複眼同時對準了一個方向。

  回天魔棺。

  那具通體漆黑的金屬棺材正懸浮在半空中,棺身上的六道刻痕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它剛從空間通道中飄出,還沒來得及被送回王座下方的祭壇,棺體周圍的時間扭曲痕跡還沒有完全消散。

  九角蟲酋盯著回天魔棺,九枚複眼中的銀灰色光芒明滅不定。

  它沒有說話。

  但它也不需要說話。

  那種目光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它知道這具棺材裡有什麼,它需要裡面的東西。

  鴻在那一瞬間同時收縮了一下。

  它本能地朝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得很輕,但它龐大的體型決定了它不可能完全悄無聲息。石板地面上傳來一聲極細微的震動,震動沿著地面的紋路傳導到宮殿中央的高台上,驚動了懸浮在漆黑王座前方的那枚暗紅色光球。

  光球中的意志波動了一下。

  九角蟲酋移開了落在回天魔棺上的目光,緩緩轉回頭去。

  鴻知道時機到了。

  它大步走向宮殿中央,左爪依舊拽著被能量環捆住的王閒,右爪托著尋世神盤。

  在高台下方十丈處,它停下了腳步,單膝跪地。

  「尊上。」

  鴻的聲音低沉恭敬,七隻複眼齊齊低垂,沒有直視高台上的王座。

  「此番潛於鎮魔塔,已圓滿完成尊上所託。回天魔棺安然而歸,葉歸塵的戰軀在鎮魔塔中打退了三位武神級戰力的圍攻,替屬下爭取了充足的時間。天級神物尋世神盤業已繳獲。」

  它說話的方式很講究。

  先報成果,再歸功於尊上的布局。

  「尊上布局深遠,算無遺策。那賢庭集團動用尋世神盤搜索冥淵,反倒是引火燒身,自行暴露了天級神物的位置。」

  鴻將右爪緩緩托起,尋世神盤懸浮在它爪心上方,暗銅色的表面在宮殿暗紅光芒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請尊上過目。」

  高台上的暗紅色光球顫動了一下。

  然後,一道意志降臨了。

  從高台中央那座漆黑的王座上擴散開來,穿透在場每一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那道意志所過之處,時間本身都在微微凝滯。

  鴻跪在地上,渾身鱗甲都在敬畏中緊緊貼合,它的靈魂在那道意志的碾壓下發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戰慄,那是對更高力量的天然臣服。

  宮殿穹頂上那幅魔庭符文圖騰在同一瞬間靜止了。

  那些緩緩收縮舒張的符文雕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脈搏,心跳式的律動戛然而止。

  然後,王座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長發灰白,面容清瘦。五官稜角分明,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看上去像是一位經年累月埋首古籍的中年學者。

  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色澤極深極濃,深到幾乎像是兩顆凝固了千萬年的血珀。


  時序主宰。

  魔庭十二魔神柱,排位第四。

  彌羅厄。

  王閒感知到了,彌羅厄自然不是人,但他潛伏在藍星之中,自然有著偽造的人類軀體。

  此刻,他坐在漆黑王座上,左手搭在椅背側面一根彎曲的犄角上,五指微微張開。其中右手指向高台下方懸浮的回天魔棺,食指微曲,做了一個收回的手勢。

  回天魔棺立刻響應,棺身在半空中旋轉半周,六道刻痕同時亮起暗紅光芒,整具棺材從高台下緩緩飄升,懸浮在他的身側。

  他的目光沒有先落在尋世神盤上,而是掃了一眼九角蟲酋。

  只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我在,你的任何多餘想法都收一收。

  九角蟲酋的九枚複眼微微眯了眯,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它的九根彎曲蟲角上的銀灰色光芒明滅了一瞬,然後恢復了一開始的頻率。

  彌羅厄收回視線,將目光投向了尋世神盤。

  他伸出手。

  那隻布滿舊繭的右手從王座上探出,五指虛抓,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將尋世神盤包裹在其中。

  尋世神盤劇烈震顫了一下。

  它內部的某種力量被觸動了。

  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光絲從暗銅色的表面浮現出來,瘋狂地遊動旋轉,像是在抵抗外來意志的侵入。

  但彌羅厄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按向掌心,暗紅色光芒隨之向內壓縮。

  尋世神盤的反抗在一瞬間被壓制到了極致,那些光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一樣抽搐了兩下,然後無力地垂落了。

  「天級神物,尋世神盤。」

  彌羅厄的聲音平靜而低沉,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像是在宣讀一份已經確認了無數遍的實驗報告。

  「確有原始權位。性質偏溫和,未經鍛造,未經任何意志的烙印。作為補正時序權位的材料,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為克制的滿意。

  「一件好東西啊。」

  就在這時——

  九角蟲酋忽然抬起頭。

  它那千丈之高的身軀微微前傾,九枚銀灰複眼在同一瞬間對準了王座上的彌羅厄。

  九枚複眼內部的銀灰色光芒開始加速流轉,從緩慢的旋轉變成了暴風驟雨般的翻湧。九道無形的空間波動從複眼中擴散出去,每一道波動都像是一把極細極薄的刀片,將宮殿內的暗紅色光芒無聲地切出了一道道極窄的裂縫。

  氣氛在一個極短的瞬間凝固了。

  鴻跪在地上,它的靈魂感知比任何感官都敏銳。

  它感覺到空氣中的時間流速出現了極其微弱的紊亂,那是彌羅厄主宰的情緒波動造成的。雖然只有不到半息的時間,但對於一個掌控時序權位的魔神柱而言,這種失控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它緊張了。

  不,不對。

  不是緊張。

  是那九角蟲酋的某個舉動讓它察覺到了不對勁。

  彌羅厄的左手從椅背的犄角上移開,食指在虛空中極輕微地點了一下。

  回天魔棺應聲而動。

  棺蓋震開。

  一隻手從棺內伸出,扣住棺壁邊緣,然後是一個灰色的身軀。

  他從棺中站起來,赤足落在王座前方的半空中,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音爆。

  葉歸塵。

  赤著上身的葉歸塵站在彌羅厄身前,那雙空洞灰眼直視著九角蟲酋。

  在他的身後,漆黑的棺蓋緩緩合上。

  彌羅厄依舊坐在王座上,左手重新搭在了椅背的犄角上。

  葉歸塵是他的肉盾,他的護法,他擺在明面上的第一道防線。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表態:要動我,先問問我身前的這尊武神。

  九角蟲酋的九個角觸微微動了動。


  天級神物,對於來自無界蟲族的頂級戰力,自然能感受到其中蘊藏著什麼。

  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

  大殿盡頭的一處穹頂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是一處嵌滿暗紅晶石的穹頂角落,整片區域的空間在極短的一剎內被一股外來的力量強行拉伸又壓縮,像是一面被揉皺又拉平的布。

  隨後一道巨影從扭曲的空間中緩緩踏出。

  那是一個與九角蟲酋體型相當的巍峨存在。

  但沒有固定面貌,只有無數痛苦哀嚎的面孔在其表面浮沉隱現,還有無盡的骸骨鑄就其輪廓。

  王閒看到這一幕,心中吁了一聲。

  帝淵主宰。

  沒想到它也在。

  倒是天星古獒看得尾巴都豎直了,沒想到這裡還有第二位主宰。

  「彌羅厄,我說什麼來著?」

  一張痛苦的骸骨面具如深淵中凝聚而出。

  「我就知道這頭蟲子沒安好心。」

  面具中折射出的眼睛直視著九角蟲酋,聲音轉冷。

  「九角,你們母皇就是這麼來與我們合作的?」

  「就為了這件蟻人中的神物,要在這裡動手?」

  它冷笑了一聲,笑聲里的輕蔑沒有任何掩飾。

  「你以為我們魔神柱是吃素的?」

  九角蟲酋並未動怒。

  它的目光掃過帝淵主宰那張滿是不耐的臉,掃過彌羅厄身前的葉歸塵,掃過懸浮在王座上空緩緩釋放著暗紅色光芒的回天魔棺。

  突然怪笑了一聲。

  「兩位魔神柱誤會了。」九角蟲酋的聲音平靜,「只是好奇而已。」

  它微微偏了偏頭,九根蟲角上的銀灰色光芒逐漸恢復緩緩流轉的速度。

  「我們需要的只是事成之後幫我無界蟲族解開那道時序甬道,其餘的,皆不在我們無界蟲族的需求範圍。再說了,藍星如此之大,這天級神物定然還有不少,就算想要,我們無界蟲族自會奪取。」

  「何須與你們爭搶?」

  帝淵主宰哼了一聲:「還算你們識相!」

  九角蟲酋沒有再說什麼,它移開了視線,恢復了初始的靜默。

  魔神柱和九角蟲酋的對話,自然不是藍星語言。

  而是一種精神對話。

  王閒聽不懂,但卻能從這種氛圍中感知出來,十有八九是因為天級神物吧。

  而且,帝淵主宰突然現身,很明顯也是為了九角蟲酋。

  作為無界蟲族中的第一戰力,它本身比起霸主異獸都要強上一分。

  彌羅厄是不擅長戰鬥的,一旦它打算融合天級神物,就肯定需要護法。

  光是一個葉歸塵武神未必能攔住九角蟲酋。

  這才會還有一個藏身的帝淵主宰防範九角蟲酋。

  從這點來看,這個彌羅厄當年能成為唯一一個逃脫的主宰不是沒有理由的。

  實在是惜命。

  相比之下,其餘的異獸就不太明白了。

  在他們的視線中,只能感知到九角蟲酋看了幾眼而已。

  衛主級和霸主級的差距比一境武者和九境初的武神差距都大。

  天星古獒面對鴻這種哪怕魔庭的眷族,也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所以,這些眷族自然不會想那麼多。

  鴻其實能感受到了一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但它只是跪在地上,七隻複眼依舊低垂,沒有抬頭看一眼。

  棋子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替尊上做事。

  它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剩下的功勞也一併報上來。

  「尊上。」

  鴻開口了。

  彌羅厄的視線從九角蟲酋身上移開,落在鴻的身上。

  鴻小心翼翼地將左爪舉起,那個被暗紅光環捆著的王閒晃晃悠悠地懸在它掌心。

  「此人名為王鋒。是屬下此次前往鎮魔塔的另一件收穫。」


  它的聲音恢復了恭敬。

  「他是藍星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與冥淵產生過適配率波動的蟻人武者。賢庭集團資料庫中的適配率數據可以佐證這一點。如果沒有他,那件天級神物還不至於這麼快找到潛伏在鎮魔塔的我們…」

  彌羅厄搭在椅背犄角上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帝淵主宰轉過了頭。

  九角蟲酋的九枚複眼也再次亮了起來。

  「此人不是武神,但他的精神力構造極特殊,能和魔器中的權位碎片產生天然親和反應。屬下認為,將其作為媒介,可助尊上鎖定冥淵的具體位置。」

  「哦?」

  彌羅厄的目光掃過王閒。

  它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停留在王閒身上,仔仔細細地審視了幾息。

  它伸出右手,食指微曲。

  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光線從它的指尖射出,落在王閒的額頭上。

  光線極細極淡,像是用針尖蘸了暗紅墨水在空氣中劃出的一根虛線。

  光線滲入王閒的眉心,沿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

  彌羅厄閉著眼,指尖捕捉著光線從王閒體內傳回的每一絲波動。

  幾息之後,它收回了光線。

  「確實是人類。經脈數量正常,七魄結構完整,精神力強度在人類武者中屬於中上水準,算不上出眾。」

  彌羅厄的聲音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檢驗報告。

  「但精神力構造確實有特殊性。極為混亂駁雜,卻又混而不破,有某種極強的意志在維繫這種混亂駁雜。」

  它沉默了一息。

  「呵,這蟻人的繁育之能,比起蟲族不遑多讓,基因千變,奇人盡出。當年有這個葉歸塵屍身還能承回天魔棺的威能。現如今又有人類還能與冥淵適配…」

  彌羅厄的聲音多了幾分嘲諷。

  「若是尋常狀態的普通人,最多算個稀罕。但能和冥淵適配,那就不一樣了。」

  帝淵主宰忽然開了口。

  「冥淵是魔阿羅什的魔器。戰冥被封印至今,魔器流落在外,若能通過這個蟻人與冥淵建立共鳴,便可以鎖定冥淵的位置。找到冥淵,就能找到魔阿羅什。」

  「當年戰冥被封,其位置最為神秘,我們皆不知曉。這些年我們幾個潛伏在異星戰場已經將大部分魔神柱的封印之地找到。唯獨戰冥還不知曉,他可是當年唯一和魔君交過手的…還接受過傳承的…」

  說到後面,帝淵主宰的聲音多了幾分懷念。

  「魔阿羅什是我們十二個中最強大的戰力,若能把他的封印之地找到,憑藉冥淵將其解封,屆時復興魔庭有望了…」

  帝淵主宰轉頭看向彌羅厄。

  「所以,我有一個主意。」

  彌羅厄頷首道:

  「你說。」

  「用魔器鎮律魔碑將他的靈魂震懾住,再放入回天魔棺中以時序之力煉化成魔屍。鎮律魔碑可以壓制他精神力的混亂駁雜,讓他處於一種極深的震懾狀態,肉身不死,魂魄不散,神智全無。說白了,就是把他煉成一件人形媒介。」

  帝淵主宰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闡述一個純技術性的建議。

  「之後就能通過他,以那件天級神物搜索到冥淵和戰冥的封印之地。」

  「同時,回天魔棺的時序之力能將他生前的精神力構造完整保存下來。也就是說,他不會因為被煉化而失去適配能力。相反,在鎮律魔碑的壓制下,他的適配率可能會比活著時更純粹。因為他不會再有雜念干擾。」

  「若此法可行,不僅能找到冥淵和魔阿羅什,說不定還能找到另一位……」帝淵主宰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鎮律魔碑我們雖然找到了,可蚩獄那傢伙的封印之地十分特殊。這個人類若能和冥淵適配,就肯定能和其他魔器適配,我們也能以此找到蚩獄。」

  彌羅厄沉默了幾息。

  然後它低頭看向跪在高台下的鴻,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稱不上溫暖,也稱不上慈祥,更像是一位導師看到自己的學生終於交出了一份像樣的答卷。

  「做得不錯。」

  彌羅厄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鴻聽得出那平淡之下藏著的一絲讚賞。


  鴻伏在地上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從它心口湧上來,沖得它七隻複眼同時眨了四下。它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觸碰地面的石板,鱗甲與石面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謝尊上。」

  「意外之喜不可多得。」彌羅厄收回視線,「起來吧。」

  鴻站起身,退到一旁,七隻複眼依舊低垂。

  帝淵主宰伸出右爪。

  它的爪心張開,暗紫色的鱗甲在爪心部位自行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飄出一件通體漆黑的器物。

  那是一座碑。

  高約三尺,寬約一尺,通體由不知名的黑暗金屬構成。

  碑身四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由某種極細的利刃在碑面上硬生生刻出來的,筆畫極深極窄,邊緣銳利到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一股刺痛感。

  文字的內容不是任何一種語言,那是苦海符文,是帝淵主宰執掌的罪業權位在器物上的具象。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法則,一座囚籠,一道在靈魂層面宣告死刑的判決。

  鎮獄魔碑,對王閒而言,自然不算陌生,因為這也是前世大名鼎鼎的一件魔器。

  來自十二魔神柱排位第六的蚩獄主宰的魔器。

  果然,這些年,當初那幾個魔神柱都沒有閒著,都在尋找相應的魔器以解封那些被封印的魔神柱。

  帝淵主宰將鎮律魔碑丟入了彌羅厄手中的那團暗紅色光芒中。

  彌羅厄伸出左手,五指虛空一抓,回天魔棺的棺蓋再次震開。

  棺內是純粹混沌一片,葉歸塵留下的那種灰白色的武道意志殘留還在棺壁上微微跳動,那是他每次打萬象神拳之前留下的爆鳴。

  然後它將目光投向了王閒。

  「先用鎮律魔碑鎮住他的魂魄,再放進我的回天魔棺中煉化。以時序之力完整保留他的精神力構造,等他的肉身和魂魄被魔棺淬鍊完畢之後,就是我們尋找冥淵的真正開始。」

  帝淵主宰轉身看向九角蟲酋,聲音重新恢復了冷漠:

  「到時候尋得冥淵,自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九角蟲酋沒有說話。

  它只是微微眯了眯九枚複眼,銀灰色光芒在複眼深處翻湧。

  彌羅厄朝鴻微微抬了抬下巴。

  鴻立刻心領神會,將爪中被禁錮的王閒小心地放在了高台上。

  帝淵主宰深吸一口氣,將鎮律魔碑隨手一拋。

  魔碑旋轉著飛入半空,懸浮在王閒的眉心正上方三尺處,碑身四面每一個苦海符文中都散發出幽深的寒芒,將昏迷的王閒籠罩在一層濃郁的震懾中。

  鎮律魔碑,鎮魂定魄。

  回天魔棺,逆時煉屍。

  兩件魔器在魔棺內一併開始運轉,將這個能與冥淵適配的人類精神力徹底從肉身中剝離、淬鍊、重塑,鑄造成一件的完美工具。

  帝淵主宰看著這一幕,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用人類的魔器來煉化這個人類,也算是物盡其用。」

  它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壓低到只有彌羅厄能聽見。

  「這蟻人還真是奇才盡出。說起來,當年那個蟻人,也是你們藍星土生土長的吧?我,傲麟,至怠,欺魂……四個打一個,再加一個已經逝世的厄難…我們魔庭十二魔神柱萬萬年未曾換過。」

  「那還是頭一回。」

  彌羅厄沒有接話。

  它只是看了一眼懸浮在回天魔棺上方的鎮律魔碑,又看了一眼棺中昏迷的王閒。

  然後它揮了揮手。

  魔碑與魔棺同時啟動。

  在魔棺關上的那一刻,王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輕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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