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五個人
王閒說出教神脈法四個字的時候，五個年輕人的表情像是在同一瞬間被凍住了。
方大磊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蘇曉棠眨了眨眼，仿佛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秦昭則是愣了兩秒，然後慢慢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敬意，但更多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教神脈法。」秦昭重複了一遍，語氣放緩，「前輩，我理解你的選擇。但現在的情況我剛才也說了，您真打算在萬武島開神脈法的課，可能一學期下來，教室里坐不滿十個人。」
「不，可能五個都難說…」
「學校是有和異星戰場相關課程的，都可以聘任…」
「五個人，也夠了。」
說罷，他還笑了笑，「客座教職是閒職嘛，幾個就過了。反倒是其他熱門的課程，你們天都京武大學肯定有更出色的武者…」
說的輕鬆，卻讓秦昭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勸說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幾人對視了一眼，大概明白了這位前輩的想法。
可能只是想找個落腳的地？
確實天都京武大學有太多太多厲害的武者了，其他課程也不缺精銳。
每年甚至還有異星戰場軍部的精英教官親自傳授各種相關的課程。
神物的時代，青少年武者的教育是不會有任何落下的。
不過雖是這樣，但秦昭還是有點感到可惜，還想勸說一二。
蘇曉棠倒是先回過神來，拉了拉秦昭的袖子：「師兄，前輩既然有這個意向，咱們就別潑冷水了。反正客座教職不要求開課規模，有幾個學生算幾個。再說了……」她壓低聲音，「前輩在虛土之巢待了那麼久，跟那位厄土都能稱兄道弟，他教的神脈法，說不定和學校那些不一樣呢？」
秦昭想了想，覺得也是。一個能在虛土之巢與六奇身異獸為友十五年、還能讓虛土之主出手抹殺X級異獸的人，就算頂著個五境巔峰的境界，也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散修。
他教的東西，或許真的不一樣？
當然了，秦昭知道，出現這種的概率，比他們從虛土之巢活著回來還低。
但現在也不好多說。
「那就這麼定了。」秦昭鄭重地點頭，「明天一早我們坐穿梭艦回龍國，到了天都京武，我直接去找教務處的劉主任。散修客座的申請流程我熟，快的話三天之內就能辦下來。」
王閒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向那座揮拳雕像。
雕像的材質確實翻新過，表面光潔，沒有一絲風化的痕跡。
但那雙拳頭所向之處，原本應該正對著的異星戰場方向，如今被一座新落成的神物鑑定所擋住了大半。
雕像還在，拳還在。
只是它前方的那片星空，已經換了天地。
翌日清晨。
第七前哨站穿梭艦碼頭。
銀白色的穿梭艦「天都號」安靜地停靠在能量軌道上，艦體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護盾光紋。這是一艘中型民用穿梭艦，載客量約三百人，航程覆蓋藍星與各大防線前哨站之間的常規航線。
秦昭幫王閒訂的是靠窗的座位。
透過舷窗，能夠通過前哨看到帝江防線的全貌。
那座巨型金屬要塞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中，周圍環繞著數十個小型哨站和巡邏艦群，如同一座永不沉沒的鋼鐵島嶼。
異星戰場的五層圈，如一方亘古不變的世界，但裡面的這座防線卻依然換了天。
「以前沒見過這個視角吧？」蘇曉棠在王閒旁邊坐下，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道，「前輩當年來之類的時候，應該沒坐過這種民用穿梭艦。」
「那時候只是純粹的空間通道，連接的還是龍國天南西北的崑崙地帶。現在空間通道經過多次擴通，聽說途中還犧牲了一位武神，最後將通道連接到了月球。」
「你們那時應該用的是軍用穿梭艦吧？」
「早久一點，王閒武神那個時代的武神用的還是神棺，當時來返可麻煩了。」蘇曉棠感慨一聲道，「這幾十年過得可真快…」
王閒沒有回答，他那個時候用的還是神棺來返藍星。
後來有了冰隕要塞後才不用那麼麻煩。
但後來有了空晶石，藍星對空間的研究和對宇宙能量的開發自然讓時代飛速進步。
「現在的穿梭艦可快了。從第七前哨站到藍星天都，全程大約三個小時。中途會經過先抵達月球中轉站，在那裡做一次空間躍遷校準，然後直接躍遷到藍星近地軌道。」她比劃著名，「比以前的軍用運輸艦快了一倍不止。也是賢庭集團研發的技術，空間躍遷引擎配合神物供能。」
王閒沒有接話。
他的精神力不動聲色地鋪開，將整艘穿梭艦的內部情況一一收入感知。
三百個座位，上座率大約七成。大部分是散修和商販，少數是帝江防線的輪換人員，還有幾個穿著天都京武大學校服的年輕學生，應該也是來異星戰場歷練的。
一切正常。
穿梭艦微微震動了一下，能量軌道開始加速。
銀白色的艦身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入前方的空間通道，將帝江防線遠遠甩在身後。
三個小時後。
天都。龍國首都。
穿梭艦降落在天都京武大學專用艦場的時候，正是上午十點。
艙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空氣湧入艦艙。
那是藍星的空氣，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與植被的氣息。與異星戰場的死寂與混亂不同，這裡的空氣中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王閒踏出艙門，站在艦場的合金地面上，抬起頭。
這裡不是他最熟悉的城市，但卻是他這一世武道的轉折點。
尤其是天都京武大學。
遠處的天際線上，三座流線型的高塔拔地而起，塔身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神物光紋。
那是神物時代的標誌性建築，神能塔，每一座塔的核心都是一件地級以上的神物，為周邊區域提供穩定的能量場。
顯然因為賢庭集團，眼下藍星對神物的開發恐怕在這短短十多年期間都已經超過前世了。
更遠處的一座巨型浮空島嶼引起了王閒的注意。
那座島嶼懸浮在天都市中心上空約五百米的高度，整座島嶼被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罩包裹，島上隱約可見宏偉的建築群與繁茂的植被。
在那島嶼的邊緣，一座石碑矗立，上面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賢庭。
秦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那是賢庭集團的總部，賢庭浮空島。十多年前建的，現在是整個藍星最高規格的神物研發中心。據說上面常駐一位武神和至少二十位神物研發方面的頂尖專家。全島的供能來自一件天級神物，防禦強度比帝江防線的主要塞。」
藍星能常駐武神，還是一個集團。
也能間接說明，神物時代後，武神的數量在激增。
這點倒是沒太大變化。
「不過咱們天都京武大學也不差。」蘇曉棠拍了拍王閒的胳膊，指向另一個方向，「前輩，您往西邊看。」
王閒轉過身。
天都京武大學的全貌映入眼帘。
與他記憶中的校園沒太大差別，同樣的浮空群島。
主教學樓，問道天闕。宿舍區域，玄心島群。天工坊，九重天階，問道碑等等。
這些標誌性建築並沒有消失，只有擴建或者改修。
整體上依舊是那樣。
而在學城的最中心，那座最古老的島嶼，萬武島，倒是變化了不少。
與其他島嶼上那些嶄新的建築相比，萬武島上的殿宇顯得格外陳舊。
石階上的青苔無人清理，朱漆大門上的漆面剝落了大半，殿前的演武廣場上長著幾叢雜藤，在風中輕輕搖曳。
萬武島還是那個萬武島。
只是像是被這個時代遺忘了。
方大磊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蘇曉棠眨了眨眼，仿佛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秦昭則是愣了兩秒，然後慢慢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敬意，但更多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教神脈法。」秦昭重複了一遍，語氣放緩，「前輩，我理解你的選擇。但現在的情況我剛才也說了，您真打算在萬武島開神脈法的課，可能一學期下來，教室里坐不滿十個人。」
「不，可能五個都難說…」
「學校是有和異星戰場相關課程的，都可以聘任…」
「五個人，也夠了。」
說罷，他還笑了笑，「客座教職是閒職嘛，幾個就過了。反倒是其他熱門的課程，你們天都京武大學肯定有更出色的武者…」
說的輕鬆，卻讓秦昭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勸說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幾人對視了一眼，大概明白了這位前輩的想法。
可能只是想找個落腳的地？
確實天都京武大學有太多太多厲害的武者了，其他課程也不缺精銳。
每年甚至還有異星戰場軍部的精英教官親自傳授各種相關的課程。
神物的時代，青少年武者的教育是不會有任何落下的。
不過雖是這樣，但秦昭還是有點感到可惜，還想勸說一二。
蘇曉棠倒是先回過神來，拉了拉秦昭的袖子：「師兄，前輩既然有這個意向，咱們就別潑冷水了。反正客座教職不要求開課規模，有幾個學生算幾個。再說了……」她壓低聲音，「前輩在虛土之巢待了那麼久，跟那位厄土都能稱兄道弟，他教的神脈法，說不定和學校那些不一樣呢？」
秦昭想了想，覺得也是。一個能在虛土之巢與六奇身異獸為友十五年、還能讓虛土之主出手抹殺X級異獸的人，就算頂著個五境巔峰的境界，也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散修。
他教的東西，或許真的不一樣？
當然了，秦昭知道，出現這種的概率，比他們從虛土之巢活著回來還低。
但現在也不好多說。
「那就這麼定了。」秦昭鄭重地點頭，「明天一早我們坐穿梭艦回龍國，到了天都京武，我直接去找教務處的劉主任。散修客座的申請流程我熟，快的話三天之內就能辦下來。」
王閒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向那座揮拳雕像。
雕像的材質確實翻新過，表面光潔，沒有一絲風化的痕跡。
但那雙拳頭所向之處，原本應該正對著的異星戰場方向，如今被一座新落成的神物鑑定所擋住了大半。
雕像還在，拳還在。
只是它前方的那片星空，已經換了天地。
翌日清晨。
第七前哨站穿梭艦碼頭。
銀白色的穿梭艦「天都號」安靜地停靠在能量軌道上，艦體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護盾光紋。這是一艘中型民用穿梭艦，載客量約三百人，航程覆蓋藍星與各大防線前哨站之間的常規航線。
秦昭幫王閒訂的是靠窗的座位。
透過舷窗，能夠通過前哨看到帝江防線的全貌。
那座巨型金屬要塞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中，周圍環繞著數十個小型哨站和巡邏艦群，如同一座永不沉沒的鋼鐵島嶼。
異星戰場的五層圈，如一方亘古不變的世界，但裡面的這座防線卻依然換了天。
「以前沒見過這個視角吧？」蘇曉棠在王閒旁邊坐下，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道，「前輩當年來之類的時候，應該沒坐過這種民用穿梭艦。」
「那時候只是純粹的空間通道，連接的還是龍國天南西北的崑崙地帶。現在空間通道經過多次擴通，聽說途中還犧牲了一位武神，最後將通道連接到了月球。」
「你們那時應該用的是軍用穿梭艦吧？」
「早久一點，王閒武神那個時代的武神用的還是神棺，當時來返可麻煩了。」蘇曉棠感慨一聲道，「這幾十年過得可真快…」
王閒沒有回答，他那個時候用的還是神棺來返藍星。
後來有了冰隕要塞後才不用那麼麻煩。
但後來有了空晶石，藍星對空間的研究和對宇宙能量的開發自然讓時代飛速進步。
「現在的穿梭艦可快了。從第七前哨站到藍星天都，全程大約三個小時。中途會經過先抵達月球中轉站，在那裡做一次空間躍遷校準，然後直接躍遷到藍星近地軌道。」她比劃著名，「比以前的軍用運輸艦快了一倍不止。也是賢庭集團研發的技術，空間躍遷引擎配合神物供能。」
王閒沒有接話。
他的精神力不動聲色地鋪開，將整艘穿梭艦的內部情況一一收入感知。
三百個座位，上座率大約七成。大部分是散修和商販，少數是帝江防線的輪換人員，還有幾個穿著天都京武大學校服的年輕學生，應該也是來異星戰場歷練的。
一切正常。
穿梭艦微微震動了一下，能量軌道開始加速。
銀白色的艦身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入前方的空間通道，將帝江防線遠遠甩在身後。
三個小時後。
天都。龍國首都。
穿梭艦降落在天都京武大學專用艦場的時候，正是上午十點。
艙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空氣湧入艦艙。
那是藍星的空氣，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與植被的氣息。與異星戰場的死寂與混亂不同，這裡的空氣中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王閒踏出艙門，站在艦場的合金地面上，抬起頭。
這裡不是他最熟悉的城市，但卻是他這一世武道的轉折點。
尤其是天都京武大學。
遠處的天際線上，三座流線型的高塔拔地而起，塔身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神物光紋。
那是神物時代的標誌性建築，神能塔，每一座塔的核心都是一件地級以上的神物，為周邊區域提供穩定的能量場。
顯然因為賢庭集團，眼下藍星對神物的開發恐怕在這短短十多年期間都已經超過前世了。
更遠處的一座巨型浮空島嶼引起了王閒的注意。
那座島嶼懸浮在天都市中心上空約五百米的高度，整座島嶼被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罩包裹，島上隱約可見宏偉的建築群與繁茂的植被。
在那島嶼的邊緣，一座石碑矗立，上面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賢庭。
秦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那是賢庭集團的總部，賢庭浮空島。十多年前建的，現在是整個藍星最高規格的神物研發中心。據說上面常駐一位武神和至少二十位神物研發方面的頂尖專家。全島的供能來自一件天級神物，防禦強度比帝江防線的主要塞。」
藍星能常駐武神，還是一個集團。
也能間接說明，神物時代後，武神的數量在激增。
這點倒是沒太大變化。
「不過咱們天都京武大學也不差。」蘇曉棠拍了拍王閒的胳膊，指向另一個方向，「前輩，您往西邊看。」
王閒轉過身。
天都京武大學的全貌映入眼帘。
與他記憶中的校園沒太大差別，同樣的浮空群島。
主教學樓，問道天闕。宿舍區域，玄心島群。天工坊，九重天階，問道碑等等。
這些標誌性建築並沒有消失，只有擴建或者改修。
整體上依舊是那樣。
而在學城的最中心，那座最古老的島嶼，萬武島，倒是變化了不少。
與其他島嶼上那些嶄新的建築相比，萬武島上的殿宇顯得格外陳舊。
石階上的青苔無人清理，朱漆大門上的漆面剝落了大半，殿前的演武廣場上長著幾叢雜藤，在風中輕輕搖曳。
萬武島還是那個萬武島。
只是像是被這個時代遺忘了。